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詹慕par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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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標明確,也獲得了足夠的資本。做出來的成績,也有人驚嘆,可是她知道,遠遠不夠。她還不穩。她不穩,意味著,隨時可能倒,隨時可能,要妹妹陪她一起受苦。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她已經慢了十幾年,讓妹妹每天擔心生活費不足,讓她不能自由生活,隨自己的心意。時間很快,而她太慢,原本的年,被她過成了天。她浪費了太多時間。

她似乎一直低著頭,埋著頭向前沖,直到有一天,她擡起頭。似乎忽然睜開了看生活的眼睛。她的辦公室在三十六層,那麽高的地方,竟然有人,在室外擦玻璃幕墻。如果繩子忽然斷了,或者防護不到位,隨時都有可能粉身碎骨。她不知不覺走到幕墻邊,看著他們,其中有一個人,看到她,竟然做了個搞怪的表情,他一點都不擔心會有危險嗎?她忍不住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那個人看到之後,竟然笑了。

有趣。她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絲好奇。在這麽高這麽危險的地方,還能這麽輕松自若的人,性格一定很特別。

她找到那個人。原來他叫關居風。他並不是專職高空擦玻璃的。他的生活重心,是各種極限運動。為了找到更刺激的運動場地,他會到世界各地,找到更奇、更陡、更瘋狂的地形。詹慕言搜極限運動,也找到很多他的視頻。她也是這才知道,原來這世界上,不只是蹦極一種極限運動,還會有溯溪、跑酷、翼裝飛行。關居風的虎口有個v字型深疤,有粉絲甚至專門做了一個視頻,分析它的由來。詹慕言問他,他說是第一次峽谷翼裝飛行的時候,太過忘我張開了雙手,被樹頂的葉子擦過,因為速度太快,傷口有灼燒感,最後留下了這個疤。

他為了攢錢做自己喜歡的這項運動,會在短期做一些來錢快的運動。高空擦玻璃幕墻,對於他來說,實在算不得危險。甚至比平地還自在、輕松,不需要束縛自己。

他真的很酷。這是一種別樣的生活。詹慕言喜歡聽他描述他的每一次冒險之旅,想象那種自由與瘋狂的感覺。她漸漸成了他的粉絲,她以個人名義,讚助他的挑戰,只要他每次挑戰完,帶著第一手視頻,給她講述背後的故事。真心熱愛的人,講述自己喜愛的事情,整個人都會閃閃發光。

熟識了之後,關居風也勸她,不要過多的逼迫自己。明明現在的她,公司發展勢頭很好,妹妹也一心一意學畫畫,從本科讀到了研究生。一切都很好,她卻像拉過了頭的彈簧,緊緊繃著自己。有時候,去的地方景色很美,他出發之前,也會問她,要不要一起。她總是拒絕。

有時候,詹慕言會有一種幻覺,似乎關居風是另外一個自己。那個自己沒有束縛,沒有害怕,沒有擔心,自由幸福地做著自己喜愛的事情。而這裏的這個自己,活在現實之中,動也不能動。

關居風心裏越來越放不下詹慕言,從前他沒有牽掛,自在隨心。可是現在,當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多地牽掛詹慕言,擔心她又逼著自己。當他發現自己無數次地幻想牽著詹慕言的手,松開她緊攥的拳,讓她放松下來,感受生活。當他發現自己每一次看到美景,都會幻想她就在身邊,跟自己一起欣賞感嘆,卻在轉頭見空時心裏空空落落地遺憾。當他發現每一次中途的相聚,成了他最期待的事,當他發現每一次講述時自己絞盡腦汁,只為了讓她聽完更開心。他知道,自己愛上她了。

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幾乎迫不及待地打飛的去詹慕言那裏。到的時候,詹慕言還在上班,他在樓下等著,等到下班的時間,人群像掙脫開網的魚群,迫不及待地從大門奔出,他仔細辨認著其中的人,沒有詹慕言。他等到半夜,大樓的燈並不熄滅,只是裏面已經幾乎沒有人出來了。

也許要等到明天早上了,他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已經模糊時間概念之後,詹慕言走了出來。那一刻,不知道是幻想還是現實。他甚至在想,現在這個時間點,忽然出現,也許會嚇到她,默默邁出的腳步已經收回,她卻如心電感應般,轉頭,看到了他。那一秒,好像不需要再多的言語了,眼神已經代替了一切的溝通。

兩個人默契地走到一起,他沒有講他的旅程,她也沒有開口問。兩個人默默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詹慕言家。這段路太短了,兩個人的腳步前面,已經是門,這扇門好像連通了現實,關居風醒過神來,想起自己見她的渴望。

“我,”他嘗試著開口,說話這件事,忽然變的這麽難,他想說,'我去了很多地方',可是這樣的開場還沒接觸空氣就被否決了。“有一秒鐘,我忽然發現,我愛你。”“這麽巧,我也是。”

兩個人相愛後,詹慕言漸漸改變了許多。她不再是一根繃緊的弦,關居風慢慢影響了她。她開始關心風,關心雨,關心天氣,看見晴日暖雲,也覺心情舒暢,細雨霖霖,也會抱怨鞋濕腳臟。這樣幸福的日子仿佛被無限拉長。

詹慕靈見到姐姐的變化,對關居風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詹慕靈的畫作開始出名,也得了個新銳畫家的外界稱號。她的導師在法國舉辦個人畫展,特意為自己的幾個得意門生專僻了一塊展區。詹慕靈的畫,得到了眾多讚許。回來後,導師鼓勵她舉辦自己的個人畫展。她回來與詹慕言商議。

詹慕言特別開心,莫名有種心中夙願得償的落地感。

畫展人挺多的,畢竟詹慕靈參加國外畫展的熱度還在,有一些新聞還專門報導了她。

畫展反響很好,有兩個人,叫計丞和柏籍的,不知道什麽來歷,甚至當場定下了好幾幅。不過事情有好有壞,她們也遇到了不速之客。

元晉這些年想來也經歷了許多,變化很大,只是性格好像變冷了。從前還是有幾分陽光的中二少年,現在就是一個言情小說模板拓出來的霸道總裁。他也定了幾幅畫,不過意圖明顯在人。

沒過多久,詹慕言的公司破產了。元晉家根基深厚,他又是獨子,背後是一整個家族。他想玩,詹慕言玩不過。

事情發生,詹慕言當然知道根源在哪。如果事情到此為止,其實她覺得也不算太糟。就怕他還沒玩夠。

當年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情,兩個人承受著元家父母的壓力,元晉還慶幸,父母沒有做太狠,直接把詹慕言毀了。卻不想,在勝利的曙光幾乎已經露出一絲金色,詹慕言卻忽然放棄,對元晉說出了事情的真相,按照她和他父母的約定。她對元晉說,“我從不曾愛上你,對不起。這一切不過是場游戲,你在這游戲中,起碼能學會分清真心和假意,這應該就是你父母的期望了。”

在這場所謂的游戲,她沒有付出感情,可是他付出了。她可以揮揮袖就走,他的心卻已經受傷。他想了這麽多年,揣摩她曾經的表情和言語,漸漸覺得,也許愛情在她眼裏,是掉了一片還可以再撿一片的樹葉,可是她沒有問,他的父母也沒有問過,他的愛情是什麽。

他的愛情,是一生只有一次。是付出後就不會收回。是見過她的微笑再看不進其他人的容色。

也許這就是父母的期望,期望他不應該被情感左右,期望理智永遠在他心中占據上風。

他起先恨她,恨她沒有愛,鉆進了錢眼裏。後來恨她,恨她可以愛上別人,恨她的眼神變化,讓他明白,她從不曾愛上他。

詹慕言找到他,對他道歉,希望他的報覆可以停止,他笑著說,“對不起如果能輕易被原諒,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報覆。”

詹慕言看著他,忽然笑了,“那你想如何?我回到你身邊嗎?我想你應該看得清,我愛上了關居風。從前沒有遇到他,我或許會違背自己的心意,為了錢回到你身邊。可是現在,就算你比他還要好,我的感情也沒有辦法移開。如今我才明白,曾經我真的傷了你。如果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願意盡力補償。只是超過的,非常抱歉,我只能說,你也該有自己新的人生。也許再試著愛一個人,你會明白,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游戲傷心,只不過是困獸自鬥。付出了感情,也許因壞的結果可惜,可是如果不及時止損,才是真的要毀掉人生。你也是開公司的,這點應該很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這番話讓元晉最終改變了心意,還是他本來也沒有花太多心力來報覆。也許他只是覺得,拿騙他感情得來的錢來開的公司,太過礙眼。他沒有再作其他動作。

詹慕言卻不急著東山再起了。她好像在與關居風在一起後,心神就松懈了下來。她不再覺得賺錢是十分緊要的事,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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