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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驛使計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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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那假荇兒來了將軍府。計丞還記得前番質問她時她理直氣壯的模樣。既然她有這個膽子冒充,他也不會顧忌什麽。

那荇兒進來一見到計丞,神色陡然冷了。直截了當地對柏籍說,“我與他的婚約解了,哥哥你怎還讓他住在家裏。”柏籍說,“他雖已不是你未婚夫,卻還是我好友和救命恩人。”那假荇兒不好再說什麽,只對計丞一副正眼不瞧的樣子。

計丞見著這人頂著他喜愛的小姑娘的樣子對他冷漠厭惡,心裏十分不好受。他心裏想著,我明明對柏籍說了這假荇兒的身份可疑,他卻並沒有開口問這假荇兒占人身份的事。仿佛不曾懷疑,難道是另有陰謀,哄騙於我,還是不想打草驚蛇,想從這假荇兒身上找到線索?

自他搬進府中,那柏籍除公事外,幾乎與他同進同出,連睡覺都睡在計丞的裏屋外間。仔細想來,倒有可能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假荇兒走後,計丞直當問他,是不是懷疑自己言語作假欺騙於他。柏籍苦笑,我怎會懷疑你。我與荇兒多年書信往來,雖不曾見面,對她心性品格卻是熟悉。此人不是荇兒,卻敢假裝荇兒,必有所仗。找到荇兒,根源還在她。

計丞便信了。仔細想想也奇怪,他對這柏籍,竟有種特別的信任感。即使有所懷疑,也不會生根發芽,只當面就問了,仿佛只要他解釋一二,他便能心安理得地信了。

再待過幾日,便到了計丞出發的日子。如今戰事松緩了,前線後方的信寄的越發勤了。之前是將軍以計丞是他救命恩人的名義為他告假,如今假期滿了,他也該做正事了。計丞要出發這日,柏籍早早便醒了,還為他做了飯,全都依著他喜好,他都有種離家的惆悵。竟有些不想走了。

計丞感慨出聲,柏籍一聽,順著話頭就說,那不如不做驛使了,總是四處奔波也太辛苦。計丞卻搖頭說,你不知這份工作的好處,在外都由著自己,通過這些書信地址,可以去很多想也沒想過的地方,見很多奇絕的美景。柏籍說,我竟不知,你這般勤快。計丞回以一笑,也不多說什麽。若做的不是自己喜歡做的事,再怎樣都覺得困乏疲憊,若做的是自己喜愛的事,只覺得有無限動力,也就顯得勤快了。

這回出門,總感覺與之前不同。不知是不是他疑神疑鬼,老覺得似乎有人盯著自己。而且遇險的情況也太多了。下過雨的山路他走起來已是萬分小心,還是有石子濺到他腿上他一個支撐不住往下摔,幸好摔下去的地方正好有一枝枝葉茂密的斷樹枝擋著。明明以前喝過的山泉水,喝過之後竟痛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又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無病無痛。送信到人家裏,拿著菜刀的接信人竟滑了手,菜刀險些戳他身上,萬幸眼看揮過來的菜刀自己沒了力掉在了地上。還有好好的老人家竟往他脖子上掐,幸好立時就暈了過去。

萬分驚險的一趟差事過去,回到都城的計丞竟有死裏逃生之感。他交完差回到將軍府,府上已來了一位貴氣逼人的客人。柏籍介紹說,這是太子。計丞忙跪下,太子卻先他一步說免禮,柏籍也迅速地扶他起身。他坐在一旁喝水吃些點心壓壓驚。過了一會兒,有個人進來有事稟報。柏籍也不避著他們,讓他直接開口。那人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著,說的竟是路上計丞所遇之事。原來所謂的萬幸,幸好,都是這人幫自己解了難。計丞忙向他道謝。那人回以抱拳禮,又繼續說,查過之後,發現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要害他?計丞莫名。那人又說,是假荇兒暗示二皇子計丞癡纏於她,不肯解除婚約。說多了,二皇子心生不滿,有意除了他。計丞心想,那假荇兒恐怕是覺得他知道她冒充之事,想絕除後患。

那人退下後,太子也開口了,他說那假荇兒頗有些問題。原先他的行事計劃總是先一步被二皇子截了。次次如此,他心中生疑,暗地裏派了人去探聽消息。竟發現那假荇兒對他行事計劃了如指掌,仿佛已先一步預測到所有事。他驚異於這人的智慧過人,單獨派人對她日夜監視。探聽下來的消息是,那假荇兒不是什麽聰慧過人,但就是仿佛有先知能力,能預知大事。此人自以為無人時,曾說,前世太子登基,今世她偏要押註在二皇子身上,做那萬人之上的皇後。這話細細聽來,十分駭人,那密探不敢有一字隱瞞,把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甚至當時的神態動作也模仿了一遍。

計丞忍不住看了看太子和柏籍,看來他二人已然聯手。如此,想必一開始柏籍便是信他的。

三人又細細分析,這李代桃僵之人,看來一心往上爬。她對柏家無眷戀,轉頭就攀了太尉家。到太尉家,又結識了二皇子,柏籍建功立業有了權勢,她又認了柏籍,想將他收入二皇子勢力。

若這般攀附權貴的是其他人,他們倒要讚一聲有膽識。只是她占的是計丞與柏籍萬般疼愛的小姑娘,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呢,又要自己的權勢富貴,又要占他人的親人依靠。

如果真按她所說,倒像傳說中的奪舍,若真如此,無怪乎他們怎麽找也找不到荇兒,荇兒魂魄怕是早已被那假荇兒趕走了。如此這般行事,與謀財害命何異。對荇兒的至親之人,又百般哄騙,只是至親之人的變化,怎會不被察覺。柏家父母,計丞,柏籍,哪個又曾真的被她瞞騙過去。

計丞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找那假荇兒問個清楚。 他們將假荇兒抓來拷問。那假荇兒初初什麽也不肯認,還一副理直氣壯模樣。只幾番手段下來,她到底認了。假荇兒說,若我說出實情,你們只會把我當怪物。我來這裏無依無靠,當然要借助你們,若實話實說,誰肯真心幫我。

計丞問她,荇兒本人到底去了哪裏?假荇兒說,我來時,她魂魄已十分虛弱,沒過多久便消散了。

是真是假,已不可知。

以後的事,也沒什麽好細講的,沒了假荇兒的所謂先見之明預知能力,二皇子毫無勝算。二皇子勢敗時,對柏籍說,荇兒是你親妹妹,你竟下得了手害她。柏籍說,她不是我妹妹,只不過是強占了我妹妹身份的陌生人。二皇子一聽,臉色風雲變幻,竟是惱恨之極。

柏籍說這句話時,一旁的計丞只感覺一股強烈斥力。只聽到一個無法描述的聲音,覆蓋了所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主線徹底崩亂,無挽回可能,世界重築…檢測寄養試驗體受到攻擊,檢測世界意志強排斥,啟動緊急撤退…撤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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