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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荊棘鳥》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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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葉一然在英國時的好朋友,除了肖特是個例外,其他人和葉一然組過一支樂隊,他們經常來Ronnie Scott's酒吧玩,因為來這裏的樂隊很多,甚至很多都是知名樂隊,一邊玩,一邊學習,一邊交朋友。

朋友們兩年多沒有見,可是他們的音樂依然如此默契,他們演奏的還是兩年前一起創作的,不是特別優秀,但是符合他們的年紀,如此熟悉,如此親切,仿佛一輩子都會這樣一起玩下去。

葉一然坐在靠左的位置,他彈著吉他,配合朋友們的樂器,一起唱著歌。冉可傾手裏捧著一杯飲料,看著臺上的幾個玩音樂的男孩們,他們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簡單,快樂,熱情,青春洋溢。

冉可傾沒有去過FORK的演唱會現場,但是冉可傾從屏幕上見過,一樣是演奏,一樣是音樂,可是冉可傾看得出來,葉一然此刻臉上的笑容,和FORK在舞臺上的時候不一樣。這裏,葉一然更加輕松,自由,歡快,音樂而笑。

是啊,FORK雖然也是在搞音樂,但是畢竟商業化了,無論葉一然的心裏如何堅持初心,多多少少,他也背負了其它東西,比如FORK的榮耀。

冉可傾掏出手機,對著臺上的葉一然,聚焦,定格。這陽光般的笑容,是她冉可傾的超級大男神的。

……

雖然不舍得,但最後還是散場了,不過這一次,葉一然的朋友們很開心,因為肖特說,葉一然自己說的,他很快就會回來。

冉可傾走出Ronnie Scott's酒吧,說道,“啊~怎麽下雨了?”

“倫敦的天氣就是這樣,天氣變化十分頻繁,剛才還是艷陽高照,瞬間就會變成大雨傾盆。”葉一然平靜地說道。

“我愛我大中華,為我大中華驕傲,可是,”冉可傾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葉一然,問道,“我覺得英國也挺好,至少對你來說,應該很不錯,你的朋友們也都很好,你為什麽非要留在中國?”

葉一然看著地面上的雨水,淡淡地說道,“我沒有說英國不好,我在這裏長大,可是,一直等我的人不在這裏。”

葉一然無意間的一句話,讓冉可傾的心裏猛然一抽,那個等他的人,冉可傾似乎知道是誰。

雨很大,暫時也走不了,冉可傾和葉一然站在Ronnie Scott's酒吧門口等雨停,冉可傾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有一本書,《荊棘鳥》,你很喜歡嗎?”

葉一然的臉上很平靜,看不出情緒,說道,“我不喜歡。”

“嗯?”冉可傾吃了一驚,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因為喜歡,所以在一直留在身邊,就連去利比亞沙漠拍攝,葉一然都隨身攜帶。

“太極端了。”葉一然擡眸看著倫敦的天空,傾盆大雨,洗幹凈了這座古老而繁華的城市,卻洗不凈那些裹著陰霾的靈魂們。

冉可傾回想起那本《荊棘鳥》第一頁的手寫文,“世界上有一種鳥,一生只歌唱一次,它一旦離巢去找荊棘樹就要找到才肯罷休,它把自己釘在最尖最長的荊棘上,一次絕唱竟以生命為代價,它的歌聲勝過百靈和夜鶯,就連天堂裏的上帝也屏息聆聽。”

冉可傾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那相片裏的女孩,或許就是那只荊棘鳥,觀極端的愛情觀,卻又令人感到震撼,冉可傾說道,“不是因為執念,而是因為信念吧。”

葉一然微微一怔,眸光裏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漣漪,他無法認同冉可傾的話,但也沒有找到否定的理由。

“她,是因為信念嗎?”葉一然在心裏問道,眼眸裏晃過難以言喻的哀傷,還有深深的疑惑

葉一然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轉過頭,看向冉可傾,問道,“你也動過我的書?”

糟糕,冉可傾心裏一慌,她是碰過葉一然的書,侵犯了葉一然的隱私,與其被人說,倒不如先發制人,冉可傾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是的,我還看到了書裏夾著的那張相片。”

葉一然有點生氣,但是冉可傾不等葉一然發作,繼續說道,“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愛情有必要這麽深沈嗎?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有這麽難嗎?”

葉一然一楞。

安靜,只有雨滴落的聲音,冉可傾覺得氛圍忽然變得很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就在冉可傾開始後悔的時候,葉一然說道,“她,是我母親,那是她年輕時候的照片。”

“嗡”的一聲,冉可傾瞬間耳鳴了一下,她揉了揉耳朵,葉一然的母親不是那位英國貴婦嗎?

葉一然的眸光裏映著倫敦的雨,滿是哀傷,葉一然喃喃地說道,“那本《荊棘鳥》是她的最愛,可我看了無數遍,都看不懂。”

冉可傾記得,相片裏的女孩,是一個中國人。冉可傾問道,“可是,他們都說,你在英國長大,那麽,在利比亞沙漠見到的那一位,她……”

“我五歲的時候,父親和琳安娜結婚,從此我也搬到了英國,”葉一然擡起頭,看了看遠處倫敦的大本鐘,繼續說道,“我不討厭英國,不討厭倫敦,不討厭琳安娜,但是,我討厭我父親,可是他基本上不管我,連讓我討厭的機會都沒有。”

葉一然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他身邊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知道。琳安娜原本就是混血兒,帶著一部分亞洲人的血液,加上葉一然的父親是華人,所以即便是和葉一然一起長大的英國朋友們,都不曾懷疑葉一然不是琳安娜的親生兒子。

“那本《荊棘鳥》,是母親年輕的時候送給父親的,可是搬家的時候,父親根本沒有拿走,我模糊的記得這本書,因為母親一直視如珍寶,直到兩年前,我來到中國,去了母親的城市,一樣的屋子,一樣的地方,放著那本《荊棘鳥》,時間太久,封面都爛了。”

葉一然平靜地敘述,仿佛在講別人故事,可是葉一然的情緒,顯然發生了變化,他所表現出來的平靜,也都不過是假象。冉可傾記得,那本《荊棘鳥》套著一個深棕色的書皮。

原來,葉一然想留在中國,是因為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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