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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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親生兒子好◎

很快他就意識到盛景說的不是危言聳聽。如果老爺子搬走, 他留在這裏,很有可能發生盛景說的事情。

他當機立斷:“你放心,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我不會再住這裏。一會兒我會交待警衛員, 看他們什麽時候有空,開車來把所有東西打包送到城西那邊去。我今天離開就不往這邊來了。”

方毅最讓盛景滿意的一點,就是聽得進勸。他從來不因為自己頭腦聰明就固執己見。

聽他這麽說, 盛景就放下心來,跟他道:“那我走了。”

“好,再見。”方毅也沒有什麽不舍。

他雖然答應老爺子去軍區大院住, 但大部分時間他還會住在城西, 跟盛景時常有見面的機會。

回到屋子裏,他也不像原先那樣精挑細選了。把老爺子常穿常用的東西打包好,就跟大雜院裏的鄰居們告別, 把方老爺子的自行車讓一位警衛員騎著, 他騎著自己的,兩人跟在普吉車後面,一起去了軍區大院。

終於把父親和兒子接回家了,方勇剛十分高興。下了車見到大院的鄰居們,就把老爺子和方毅給他們介紹了一番。

“方軍長,你說這是誰?你兒子?”大院的一個隨軍的老太太懷疑自己聽錯了話,滿臉疑惑地問道, “你兒子不是方旭澤嗎?”

一聽這話,方家四個人都變了臉色。

方七惡狠狠地瞪向方勇剛,方毅的神情冰冷。方勇剛和柳茹則十分尷尬。

當初搬來這裏,柳茹說反正方毅不在這兒住, 逢年過節也不露面, 不如就別提他, 免得她和方旭澤在這裏被人指指點點,區別對待。別的孩子知道方旭澤不是方勇剛親生的,沒準還欺負霸淩他。

方勇剛好不容易調任北城,興沖沖跑去接父親和兒子過來住,結果被父親罵了一通,兒子也對他十分抗拒。他心裏氣老父抓住以前的誤會不依不饒,再加上柳茹軟聲哀求,還背著他偷偷的哭,他一時心軟,就答應了柳茹的請求。

不過他也說了,他只是不特意提。要是方七爺兒倆改變主意願意來住,又或者在春節時來這裏過年,他都會對大院的人坦然彼此的身份,不能讓他兒子受委屈。

只是沒想到,這事一拖就是十多年。

導致現在軍區大院裏的人只知道方旭澤,不知道方毅,難怪他爹天天罵他是個糊塗蛋兒。

“不是。”他連忙糾正道,“方毅才是我親生的,方旭澤是繼子。我跟柳茹是重組家庭。”

“啊?”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看方勇剛,再看看柳茹,最後將目光落到方毅和方七身上,滿臉的古怪。

不用說,光是她這個表情,方家人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方勇剛生怕老爹當著下屬的面罵他,趕緊轉頭去看方七。方七面無表情。

柳茹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就知道會這樣。

看著方家人提著大包小包地去了獨幢小樓那邊,旁邊的女人就問那老太太:“剛才方軍長說了啥?”

老太太把方勇剛的話一說,大家都傻了眼:“真的?怎麽沒聽人說起過?”

其中有個中年女人倒是聽兒子提過一嘴。但她哪裏敢在大院裏傳方副軍長的八卦?要是方副軍長給她丈夫穿小鞋怎麽辦?

這會兒聽幾個女人議論起來,她一直默不作聲。她看有兩個女人,兒女的年紀跟她兒子差不多大,兩人也沒湊過去說話,估計情況跟她差不多,都是知情但不敢往外說的。

軍區大院聽起來比大雜院高級,實則很多軍屬都是農村隨軍來的,跟大雜院裏的女人也差不多。不過因為方勇剛是她們丈夫的領導,大家說話忌憚更多一些,沒敢說方勇剛如何糊塗,只說柳茹這女人厲害。

方家是一幢兩層小樓,樓上三間臥室,樓下一間臥室,外帶客廳、廚房、衛生間。

原先方勇剛和柳茹住主臥,方旭澤住次臥,都是朝南的;朝北的那間則做了方勇剛的書房。樓下那間則是客房。

早在方七答應搬過來住時,方勇剛就叫警衛員打電話過來,讓人把樓下的那間客房整理了一下,這會兒直接把老爺子安排了進去。

“爸您先休息,我讓孫雪茂和鐘慶把小毅的房間收拾出來。”方勇剛對方七道。

方七不放心,生怕孫子受委屈:“我上去看看。”

等上了二樓,他就發現安排給方毅的房間不光朝北,還比方旭澤那間的面積小。

他臉上露出悲哀的神色,對方毅道:“小毅啊,爺爺這身體不爭氣,讓你跟著一起來,住這小房子,委屈你了,唉!你趕緊跳級,早點大學畢業吧。以後單位分了房子搬出去就好了。要不你回槐花胡同住也行,總比在這裏看人臉色強。”

在李家莊建房和在城西買房的事,他沒跟方勇剛提過。往後他也不打算提。

方勇剛工作忙,家裏的大小事都是柳茹操心,住得怎麽樣,吃的如何,他根本不在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二百五十天都是跟著戰友們在食堂裏吃的。回來也只是睡個覺。

可被老父這麽一說,他再看看兩間房,這才意識到兩間房的不同,心裏就難受了起來。

難怪老爹罵他糊塗蛋,他果然是糊塗。

柳茹心裏氣極,面上還得裝樣兒:“我把小澤的東西收拾出來,讓小毅住這間吧。”

“不了不了。”方七拒絕,“我們來打擾你們的生活,本來就過意不去了,哪還能讓你們騰房間?說出去別人不說你們懂事,反而說我們爺兒倆欺負小澤,一來就把小澤從他房間裏趕出來,我可擔不起這個罪名。”

方七長長地嘆了口氣:“我老了,名聲壞了沒什麽。小毅年紀還小,以後還得分配工作。他要是被壞了名聲,影響的可就是一輩子。反正他也是後來的,在這兒也住不了幾天。就這樣吧。”

自從他有搬到軍區大院的想法,就在琢磨怎麽跟柳茹這女人掰手腕。知道示弱讓兒子裏的天秤朝他和方毅這邊傾斜才是最好的法子。

柳茹差點嘴都氣歪了。

真是什麽好話歹話都讓他說完了。

方七以前在柳茹面前吃過虧,這會兒掰回一局,心裏越發高興,對方毅道:“算了,你也別上來打擾他們一家子了。你在樓下跟我住一屋吧。那間房子面積不小,再加一張床也擺得開。”

說著他瞪了方勇剛一眼,背著手下樓:“就這麽定了。”

方毅上前扶住方七,乖巧道:“好的,爺爺,我聽您的。”

柳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

她以前就知道方七這個死老頭子可惡,可沒發現他竟然這麽可惡!

之後方勇剛怎麽勸都沒用,老頭兒固執起來就是不聽,方勇剛一會兒還得去看戰士操練,實在沒辦法,只得讓警衛員把床搬到了樓下,讓方毅跟方七住一屋。

方勇剛幾乎是逃出家門的。

他又不傻,老爺子在那裏陰陽怪氣,柳茹那臉色能吃人,他要是在家裏,肯定跟那風筒裏的老鼠一樣,兩頭受氣。

偏他才出家門沒一會兒,就有人拍他的肩膀,問道:“聽說你把老爺子和親兒子接來了?”

方勇剛一看是顧政委。政委是知道他的家庭情況的。

他松了一口氣:“對。”

“怎麽樣?還和睦吧?”顧政委又問。

方勇剛家裏要是有啥事,還得他調解,所以他得事先了解清楚。

方勇剛也不瞞他,把事情跟他說了,道:“我都不知道往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顧政委拍拍他的肩膀:“家庭關系還是要費精力處理好,不能放置不管,不能和稀泥。你家方毅這麽能幹,自己考上了華清大學,對老爺子也十分孝順,這樣好的孩子可得好好對待,讓他多在這裏住著,好好跟他培養感情。”

他意味深長地道:“等往後老了你就知道了,要說指望,還得指望親生兒子。”

政委是做政工的,方勇剛家裏的情況他一直關註著。

在他看來,如果方勇剛沒有親生兒子,一心一意對待方旭澤,方旭澤或許會好好孝敬他。

可方勇剛有親生兒子,而且對親兒子一直心存愧疚。以後在政治資源上,他一定會傾向親兒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有這個對比,方旭澤肯定會心裏不平衡。想讓他真心孝敬方勇剛,不容易。

更何況方旭澤還有個掐尖要強的親媽。

方勇剛覺得顧政委說的很對。

就算不求回報,他也得對自己親生兒子好。

……

盛景從槐花胡同出來,沒有回城西去,而是去了李家莊。

隔段時間她都會去一趟李家莊。

因為宅子離村裏遠,她一個人住不安全,她向來不在這裏過夜,只是過來看看她的金子還在不在,借口就是摘李建設托李先進在宅子裏給她種的菜。

因為宅子就在路邊村口,她有時候來沒遇到人,村裏人都不知道她來過。可今天一進村她就遇到了走親戚的一家人。

等她進了宅子看了埋金子的地方,發現半壓在土裏的兩片樹葉和一根樹枝仍保持原樣,那個角落也沒有翻動過的痕跡,便去了菜地摘菜。

她剛摘完菜,就聽大門被拍響,李柱生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景,是小景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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