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是我疼啊

酒足飯飽，陸昭笑瞇瞇的目送齊思勉和蘇暖離開，轉頭就見齊思謙還在旁邊站著。

陸昭不好意思的一笑，說道：“齊校尉，委屈您自己回府了。”

齊思謙因為自己弟弟跟著未來世子妃回家正心虛著呢，他忙拱了拱手道：“世子這是說的哪裏話，您和子商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叨擾了。”

待齊思謙遠去後，陸昭笑呵呵的看向連煜道：“今兒晚上怎麽這麽不愛說，看見蘇暖害羞了？”

“陸清和。”連煜掃了他一眼道：“大晚上的你不親自送回蘇府，你也放心？”

陸昭眨眨眼睛道：“我覺得齊思勉挺靠譜的啊。”他說著攥住連煜的手腕就往酒樓裏帶。

進了包廂坐穩，連煜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未來世子妃？”

陸昭剛含了口茶，聽連煜這麽一問偏頭就給噴了出來：“什麽世子妃？”

不等連煜再說話，陸昭緊接著道：“你不會以為蘇暖是我世子妃吧？怎麽可能啊連煜，我不喜歡這種小丫頭……哎？”

他說著湊近了連煜，赤裸裸的盯著他嘴唇看了半晌移開了視線道：“你剛剛吃飯的時候一直沒說話，不會就是想這個呢吧？將軍，你不會吃醋了吧？”

“陸清和！”連煜低聲喝道：“你說什麽呢！”

陸昭撇了撇嘴坐了回去：“開玩笑開玩笑，你急什麽？”

連煜沒說話，陸昭一時竟也忘了該說些什麽。

陸昭只覺得屋子裏有些悶得慌，他起身把窗子打開，後面是老板種了的一片花。花香揉碎了似的摻在空氣裏，若有若無的鉆進了自己鼻子裏。燭火也因為有風吹進來閃爍了一下。

“連煜。”陸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口說道：“從你受了傷後，咱倆就沒好好聊過天兒。”

他做過去看向他道：“給我看看你的傷。”

連煜不肯：“早好了，有什麽好看的。”

“都是大男人你害什麽羞，讓我看看我也放心，畢竟是替我挨的這一下！”陸昭堅持，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他。

連煜拗不過他，撩開衣服給他看。

陸昭心裏一動，他背上那處傷口已經結了痂，但其他地方還有疤痕，那都是在沙場上留下來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麽問題？”連煜把衣服放下來，看向他問。

“你給齊思謙擋過沒有。”

連煜想說沒有，卻脫口而出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陸昭搖了搖頭道：“連將軍可真是個好人，樂於助人的大好人。清和佩服啊！”

連煜不知道他怎麽陰陽怪氣的，抿了口茶水道：“你叫我來是想商量去東正的事兒？”

陸昭搖頭：“不，我就是叫你來閑聊的。”

連煜又不說話了。

陸昭心裏狠狠的嘆了口氣，無所謂的開口道：“就從那天說起，當時情況那麽緊急你出什麽神兒？當時我見你出神我都懷疑你的敵人都是什麽草包，這樣你都能當上三品將軍！”

“因為你。”連煜面不改色的說道。

“因為什麽你也不能……等下？因為我？”陸昭氣勢洶洶的開了口才反應了過來，他楞了一下，想了起來。

確實是因為自己。那天連煜問他為什麽不使劍。

陸昭氣焰一下子就滅了，他往後挪了挪小聲道：“那怪我……”

連煜眸色一閃：“怪你做什麽？又不是你逼著我讓我走神兒。事情都過去了，也沒必要再提了。”

陸昭給自己灌了口茶，擡頭看向連煜道：“我告訴你我為何不用劍。”

連煜眉心一跳，覺得這原因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兒。他不想讓陸昭說了，可陸昭卻已經開了頭兒。

“因為我奶奶……”陸昭說完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果子酒，這個度數低，倒不會擔心自己喝的什麽都記不得。用來壯膽兒正好。

“陸清和……”

“你別攔我，我早就想跟誰說說了。”陸昭打斷連煜的話，自顧自的接著說：“我跟你說過我奶奶很疼我，我也特別喜歡我奶奶。那時候我用劍用的特別好，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拿著把劍在院子裏練。後來奶奶生病了，有些神志不清……”

陸昭的眼眶有些發紅，連煜看了難受，知道他還得接著說，他便移開了視線不去看他。

“再後來奶奶的頭特別疼，太醫來了都治不了，說沒別的辦法……然後有一天，奶奶在我練劍的時候，頭疼的不行，就直接沖了上來。”

陸昭被酒氣熏的臉頰也有些泛紅，他有些哽咽卻被自己很好了壓了下去。

“奶奶就，死在了我的劍下。”

“陸清和……”連煜沒安慰過人的經驗，他不太順暢的安慰道：“這樣老夫人也是種解脫，她最起碼不會再疼了……”

“可是我疼啊連煜！”陸昭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疼！你懂這種感覺嗎？”

不知道已經盛了幾杯果子酒的杯子讓陸昭給打了下去，他有些踉蹌的起身趴到了窗戶邊上，小聲的說道：“我恨我自己一輩子……”

連煜知道他沒醉，但還是怕他跌倒了，便起身站在了他旁邊。

“陸清和，這不怪你……跟你使劍沒什麽關……”

陸昭一個轉身便抱住了連煜，他的胳膊死死的勾住了連煜的脖子，頭埋進了他的頸窩裏。

連煜話都沒有說完便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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