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陸昭就把連煜帶到了涼亭裏去。連煜是頭一回看他這幅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怎麽判的？”

陸昭沒好氣道：“曹志勇官降一級，罰三年俸祿，大皇子面壁思過一個月。”

“沒了？”

“沒了！”

連煜知道世子爺哪兒不痛快了，他們費勁巴力的查出了罪魁禍首，結果幕後指使楞是一點兒事都沒有。

“詳細說下吧，先別氣。”連煜擡手給他倒了杯茶，擡手要遞給他。

陸昭沒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身子朝後面一倚，兩個胳膊搭在了木欄上。

連煜舉著杯子的手一僵，在空中停滯了一瞬才放回了原位。

陸昭心情好了不少，說話也正經起來：“曹志勇讓他下人給他頂了罪，他充其量就算個從犯。至於那鄭旭堯，壓根兒就沒他的什麽事兒。”

陸昭頓了一下，盯著茶杯看了一眼又接著道：“大皇子被罰面壁，是因為那日裏皇上叫他和他舅對峙，他替曹志勇說話讓皇上心生反感了。這鄭旭堯真是有好舅舅啊……拼了自己老命也要護著他。”

相比陸昭，連煜就冷靜的多。

“曹志勇不能不護著鄭旭堯。若是鄭旭堯真的被查出來了，那麽皇上肯定會重罰。現在太子未立，鄭旭堯現在若是失了寵，那麽立儲便沒他的什麽事兒了。而且如果皇上知道了這事兒是鄭旭堯幹的，也會牽帶著厭了貴妃。這樣一來，他曹家也立不住了。”

連煜分析的頭頭是道，陸昭也聽的認真。他還是不太甘心的問了一句：“那就這樣？就這麽算了？”

連煜緩聲道：“那你待如何？皇上如果想徹查，他不會查不到。既然皇上認了這個結果，那麽你再去逼他，也無濟於事。況且不日後咱們還得接著去地方探查，咱們這次誤打誤撞弄了個曹家，別忘了東正還有個喬家，他到底是不是咱們一開始懷疑的衛家……還有為什麽知府不知道有這個張立的存在，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因為這麽一個人被絆住了步子。”

他沈默了片刻接著道：“有些道理慢慢就明白了，你今年剛十九，還不急。”

陸昭似是被這長篇大論給唬住了，他半晌沒說話。

陸昭揪了片葉子擡手往池塘裏扔去，他拍了拍手又坐正了身子，朝連煜道：“你這是嫌我小？”

連煜：？？？

“你不也才二十一嗎，說話怎麽老氣橫秋的？”

“我也沒說你嫌你小……不是這跟嫌不嫌有什麽關系？”連煜被他弄的頭大。

“罷了。”陸昭擺擺手道：“你不就是嫌我小，覺得我還跟個小孩兒似的不願跟我玩兒嗎？我知道，你也不用解釋。”

連煜內心錯愕，只覺得這人怎麽愈發的不要臉面了。旁人說句話能給你從京都歪曲到匈奴去。

見連煜像是忍不了自己了，陸昭噗嗤一聲輕笑出聲。他看向連煜，眼睛裏盛滿了笑意。

“說正經的……”他假咳了兩聲道：“你剛說郁伯不知道張立的事兒……我有個猜測，將軍聽聽在不在理。”

“你說。”

陸昭見連煜又坐穩了，踏下心開口道：“我懷疑這也是鄭旭堯弄的……他是皇子，權利自然大，所以他在區區東正自然可以只手遮天。他瞞過了西市瞞東市，如果他想的話，他的確是可以讓郁伯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點……官民之間看似聯系很多，可是為官者很少知道百姓心裏想的什麽。”

見連煜不說話，陸昭屈起食指敲了敲桌子：“怎麽不說話？”

連煜搖搖頭道：“這不認真聽你說呢嗎……我覺得你說的在理，我也這麽想的。所以咱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找到時機一網打盡……”

“連將軍。”陸昭打斷了連煜的話，托腮看著自己眼前這個人。

“嗯？”連煜看向他，以為他有什麽要緊話說。

“所以你跟不跟我在京城逛逛？”

連煜：……

連煜沈默了一瞬，開口道：“我是真的要去師父那兒……”

“罷了罷了罷了！”陸昭利落的起身，不甚在意的道：“那我跟郁修去！”

連煜輕笑一聲：“記得多喝幾杯。”

陸昭耳根子忽然就紅了：“連煜你怎麽這麽壞呢？多喝幾杯幹嘛？你難不成想對我圖謀不軌？”

連煜也跟著起身，掃了他一眼道：“這還沒喝呢陸姑娘怎的就醉了？”

“連……煜！”陸昭從牙縫裏蹦出倆字兒來，順手薅了旁邊的一朵花兒就塞進了連煜的衣領裏。隨即一言不發的揚長而去。

連煜低頭看著自己衣領中的花兒，伸手拿出來來回撚著看了片刻，猶豫一瞬，把花兒給扔進了旁邊的池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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