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郁府，連煜才再次開口道：“你那瓦舍的人說的話都屬實嗎？可會隱瞞？”

陸昭搖頭：“瓦舍裏頭都是我的人，隱瞞是不會的。”他摩挲著手中的折扇頓了片刻道：“可是按管事說的話，當地的人都知道張立是賣鹽的，可他堂堂知府為何會不知？而且這郁府就在東市，他會一點兒耳聞都沒有？連煜——”

陸昭一般不裝腔作勢時就會直接喊連將軍的名字，比如這個時候。

“你的意思是知府有問題？”連煜不像陸昭那麽猶豫，直接把心中所想問了出來。自己又不與郁南山兒子交好，所以便沒什麽好顧慮的。

“也未必……”陸昭說著，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這件事急不得，卻也容不得等。不出意外的話疏林已經去跟著張立去了老巢，如果事情耽擱下去的話唯恐生變。

“要不要去喬家瞧瞧？”連煜淡聲問道。

“連煜……”陸昭喊了他一聲，等連煜看向他等他說話時，陸昭卻又沒了動靜。

“你想到什麽了？”

陸昭的手來回捏著那顆瑪瑙珠子，片刻後想明白了什麽似的道：“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喬家和張家是一家？”

說完後他又自己反駁自己：“可張立就在東市，郁伯不可能不知道啊。”

見這人想的認真，連煜把他拉進了旁邊的小茶館裏。這裏頭清凈，比站在大街上想事情好的多。

小二見來了人，笑呵呵的迎了上來：“二位公子要點兒什麽？夏天暑氣重，要不來壺涼茶？”

陸昭直接拒絕：“不要涼茶，你這位公子喝不慣那個，就來壺碧螺春吧。”

連煜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陸昭是說自己喝不慣涼茶。他許久沒被人這麽關註過，倒是有些不習慣。

“世子倒是心細。”

陸昭莞爾：“風月慣了，喜歡看美人兒的脾氣秉性。”

連煜知又被這佻達的家夥給逗了，他現在越來越適應這人的嘴皮子。他面不改色的掃了這人一眼：“倒是我忘了，世子年歲不大，倒是個風月老手兒。”

陸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可實際上都是美人兒們觀察他的脾氣秉性和愛什麽厭什麽。他陸世子向來就是被大爺一樣的伺候，哪裏會騰出心思來惦記著別人的喜好。

兩人日常的拌了兩句嘴，氣氛不像剛剛那麽僵硬。可一但停下來，便又得想著讓人頭疼的事兒。

剛上來的碧螺春還冒著熱氣兒，陸昭就那麽盯著白煙兒盯了好一會兒。

“連煜……我覺得有點兒不對。”

“哪兒不對？”

陸昭手指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緩聲道：“管事和郁伯說的都沒錯。”他說著看向連煜：“你發現沒有，郁府在東市，他卻知道西市的喬家。而瓦舍在西市，管事知道的確是東市的張立。”

連煜反應了一下，明白了過來：“你是說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操控著整個東正？”

陸昭不甚確定的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這東正就不止是衛家手下頭的。”

“那張立是不是衛家的？”

連煜問出口來，知道陸昭也不能回答，便自己苦思冥想起來。

這線頭越扯越長，開始撲朔迷離，誰也不知道不大不小的東正怎麽就這麽多的事情。

京都，皇宮內：

大皇子鄭旭堯正在殿裏頭疼，他身著暗黃色的蟒袍，倒也眉清目秀。

“舅舅，東正傳來消息說有個開腌菜場的兩個公子要了三十鈞鹽。聽張立說那兩人看上去沒什麽端倪，可是頭一次有人要這麽多，他拿不準註意，便派人回京問了問。”

曹家家主曹志勇是曹貴妃的哥哥，也就是大皇子的舅舅。鹽鐵一事鄭旭堯早就動了心思，他便求著舅舅幫著忙幹成了這攤子犯罪的事兒。

“兩位公子？”曹志勇重覆道。不知怎麽的，一聽是兩位公子，他眉心就突突的直跳。那被皇上派去探查鹽鐵的，不也是兩位公子嗎。

“舅舅是懷疑……”鄭旭堯皺了皺眉，接著道：“可是陸昭和連煜還未到東正時，那兩人就已經去定下了三十鈞鹽。”

曹志勇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後面的侍衛道：“去問問那人這兩位公子長什麽模樣，三十鈞鹽按原計劃給運去，咱們先別露出馬腳來。”

待侍衛稱是出去後，鄭旭堯才開口道：“舅舅這是有打算了？”

曹志勇緩聲說道：“若是真的，倒是能賺上一大筆。若是假的……那便只能怪那倆小子上來就查到了咱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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