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左右後，陸昭才開口道：“這位是連將軍，我與他奉了皇上的命來探查鹽鐵一事。”

管事一驚，行了一禮道：“原是連將軍，在下久仰連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是氣度非凡。”

連煜頷首，淡聲道：“不必虛禮。”

管事又朝連煜拱了拱手，朝陸昭問道：“世子可是為的鹽鐵消息而來？”

陸昭點頭道：“正是。”

管事嘆了口氣說道：“真是亂了套啊……現在國家下來的鹽量根本不夠百姓們日常用的，這到了地方的鹽量更是層層克扣。從京都就有官員們克扣，再到地方，從地方再下發下來的鹽根本就不夠我們所用！”

管事頓了一下接著道：“再說這鐵，本來鐵器對於我們這些貧民老百姓們來說是都能用的起的，可這麽一來，市價根本就不知翻了多少倍！”

陸昭蹙著眉聽的認真，他問道：“那你可知這東正私自倒賣鹽的是誰？”

管事點頭：“是東市的張家，他家是大頭！這倒賣私鹽也是分大小的，東正的小戶都會找到張家，他家表面上是個賣肉的，可他家家底兒大，有錢弄來鹽。”

“我去會一會！”陸昭說著起身就走，管事“哎”了一聲把陸昭叫住。

“世子別急，去他家買鹽的都有暗號，您只要說句肉有鹹的嗎，他就知道你來幹嘛了。”

陸昭聽了睨了管事一眼：“這事兒你沒少幹？”

管事聽了陪笑：“世子，這鹽咱們不出手，別人也依舊會出手，這個局面只控制住一家是沒用的。”

陸昭還想再說什麽，被連煜打斷：“他說的有理，咱們先去瞧瞧吧。”

出了瓦舍，陸昭看向連煜問道：“你不想說什麽嗎？”

連煜比陸昭高了那麽一點，陸昭得微微仰頭才能跟他對視上。

“說什麽？”

“就是問我些什麽啊……你不奇怪嗎？”

陸昭心說這個連煜怎麽清心寡欲的什麽都不好奇，自己跟東正瓦舍的管事這麽熟他都不奇怪嗎？

連煜頷首：“你跟這兒的管事很熟？”

陸昭一笑：“這整個瓦舍都是我名下的。”

連煜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世子還真是年少有為。”

陸昭不喜歡連煜對自己說這些場面話，他撇了撇嘴道：“將軍，你這麽個反應讓我很沒成就感。”

“這種事情不應當自己知道就好嗎，告訴別人作甚？”

陸昭覺得這人是真不解風情啊，他說：“你是別人嗎？咱倆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吧？好歹咱們也認識了幾個月了，你不會還把我當外人呢吧？”

連煜心說確實沒把你當什麽自己人，但是這麽說出來估計這陸清和又要不滿意了。他搖了搖頭道：“只是沒想到你會告訴我罷了。”

陸昭點頭：“一般人我確實不告訴，將軍記得替我保密啊。”

“自然。”

這陸昭小小年紀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遠離皇帝眼皮子的東正弄了個這麽大的瓦舍，是真的年少有為。連煜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也慢慢改了對這紈絝的看法。

“等探聽完消息我再帶你回來，這裏頭好些個美人兒呢。”

“不必了。”連煜忽然想收回自己剛剛的想法，紈絝還是紈絝！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到了東市，不知連煜是不是對賣肉的有陰影，他站在門口不太想進去。

陸昭看了他猶豫的步子，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要不你在外邊等會兒，我進去看看？”

“一起吧。”連煜說完便先陸昭一步踏進了肉鋪子。

“將軍逞強，誰也攔不住啊。”陸昭在外頭感慨了一句，擡腿追了上去。

肉鋪裏人不算多，陸昭上去便問道：“肉有鹹的嗎？”

一個看起來是掌櫃模樣的人擡眼瞧了陸昭和連煜一眼，過來拱了拱手道：“自是有的，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陸昭微微一笑，楞是讓掌櫃看的一怔。

“我們是經人介紹來的，這兒的規矩不太懂，不知掌櫃的能否找個屋詳談？”

張立看著這兩個貴氣逼人的公子不謹慎道：“不知公子是誰介紹來的……方便告知嗎？”

“好說好說。”陸昭合起扇子指了指瓦舍的方向：“是瓦舍裏頭的劉管事介紹來的。”

“原來是貴客，這邊請。”張立朝一側的屋子伸手：“兩位這邊兒請。”

進了屋子，張立說道：“二位公子不知這裏頭的行情？”

見二人點頭，張立接著道：“那這大概二位應該也知個差不多，如果來單買這鹽的話是一兩銀子一兩……”

“什麽？”陸昭皺著眉：“一兩鹽就要一兩銀子？那這樣……”

“清和。”連煜出聲示意他別激動，他見陸昭不情願的閉了嘴後，看向張立道：“舍弟平日裏不管這些事情，聽了免不了有些驚訝，掌櫃的不妨接著說”

張立笑笑道：“理解理解，如果公子要的量大，咱們價錢好商量。”

連煜頷首，一副家中大哥的穩重樣。

“那掌櫃的這兒還有多少存貨？”

張立面上有些猶豫，他吃不準這倆人是不是真心來買的，畢竟做的是掉腦袋的事兒。

連煜微微笑了笑道：“掌櫃的放心，要不是為了養家糊口，誰願做這個？”

張立認同的點點頭道：“公子說的是啊，咱們這個鹽，若是您買一斤往上，咱們價錢就便宜，若是……”

“三十鈞有嗎？”連煜打斷了他的話，直問道。

“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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