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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蕭鸞疑心,遙光面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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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北魏,齊國的局勢也漸漸地穩定起來,可是蕭鸞卻越發的猜忌宗室,信用典簽,監視著諸王。

秋蕭瑟霜,紅葉翻飛,殿宇之間斜影斑駁,鳥雀西去。

蕭鸞上在書房,案幾布滿奏折,朱筆擱置眉頭微蹙,似有憂慮。

他從小父母皆不在,乃是蕭道成撫養,對此親近非常,然自登基之後近親寡弱,有一日他在禦花園閑游。

滿朝的大臣皆在身側,席間皆是觥籌交錯。他獨自飲著酒,眼前忽現蕭道成的面容,他喜不自勝上前迎攬,一揮手卻如水中撈月化成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了。

蕭鸞自是悵然不已,喝著悶酒再沒有之前的喜悅之情,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閃過,寒光劍刃直逼眼前。

一片血光,蕭鸞猛地心跳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躺在榻上,背後卻已汗濕。

這樣的夢境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自蕭鸞登基以來每每都是被這樣的夢所驚醒,成日憔悴就連太醫也沒有辦法。

難道真的是老天也看不下去,這是給我的報應嗎?

蕭鸞不清楚,但是他從來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蕭昭業殘暴荒唐豈是一國之君該有的姿態?

且不說此,但就是殺父之罪也是天下之大不韙的。

“皇上,皇上?”看著蕭鸞坐在案幾後出神,侍從不由上前喊了喊,“陳大人還在等著皇上問話呢。”

蕭鸞猛地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看向始終站在一邊的陳顯達,目光如炬帶著一絲審視。

“我及司徒諸子皆不長,高、武子孫日益長大……陳大人以為如何?”

陳顯達顯然沒有想到蕭鸞竟是拋出了這樣的一個問題,他不由想起了先前聽到的傳聞,看來皇上忌憚高、武子孫不是一日兩日了。

“此等豈足介慮!”

陳顯達雖知曉蕭鸞的心思,可是陳顯達一向如此,此時蕭鸞在位掌權,那些高、武的子孫也不過才不到弱冠之年,又有何憂慮的呢?

陳顯達以為蕭鸞看淡卻不料他並未顯露出一絲情緒來,又數語便離去了。

良久,蕭鸞看向自己的侍從輕聲問道:“方才陳大人的話你如何看?”

“這,奴才不敢妄言!”顯然是被嚇到了,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才哪裏知道什麽朝政之事?

況且,他既不是陳顯達也不是蕭鸞,這問的可都是要掉腦袋的問題啊!

正當哆嗦著身子不知蕭鸞該如何發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通報的聲音頓時讓他松了一口氣在蕭鸞的不明其意眼神裏退了出去。

“皇上,揚州刺史使安王蕭遙光覲見。”

“請進來。”

蕭遙光腿腳有些毛病,因此行走之間不甚方便,蕭鸞擡起頭來看著遙光一搖一擺的慢吞吞的走進來也不著急,將朱筆拿起批閱著奏章。

“微臣參見皇上。”

蕭鸞聽到了遙光的聲音擡起頭伸手虛扶了一把,“愛卿請起。”

“謝皇上。”

“不知愛卿今日前來有何要事啊?”

“這,也並無要事,只是方才臣見陳大人出宮偶遇上了,倒是見大人面露一絲憂愁卻不知是否皇上有何憂愁。”

蕭遙光,字元暉,乃是使安王蕭鳳的兒子。他善於識人識面,揣摩他人的心思,做事倒是雷厲風行的,所以蕭鸞時常會詢問遙光的意思。

蕭鸞忽的想起什麽,將問過陳顯達的話又向蕭遙光問了一遍,豈知蕭遙光的回答卻是與陳顯達截然不同。

“微臣以為當以次施行。”

“哦?何以解?”蕭鸞挑眉望向蕭遙光。

“臣掌管吏事,自是分明。那高、武子孫乃是前朝之人恐有後患,當誅。”

蕭遙光進宮的時候不少人看到了,更別說正好跟陳顯達遇上,看著蕭遙光乘著轎輦進宮不由嘆了一口氣。

乘轎輦入宮是皇上的恩賜,只因為蕭遙光腿腳不便卻深得皇上的喜歡,但是蕭遙光此人好吏事。

每次進宮面見皇上必然長談,第二日便有人施行,是以宮中的人每當看到蕭遙光進殿都會有此預感。

蕭鸞心中早已決斷,朱筆落下,點漆如墨。果然,第二日響起一片淒慘之聲。

城外竹林,秋瑟之下竹葉紛紛,蕭昭文一如往常一樣坐在自家的院子前面,身上穿著的再不是華貴的錦衣,而是比麻衣好不了多少的長衫。

按照他自己的說法,這是他最後的尊嚴,說什麽也不會穿那些窮叫花子穿的粗布短衫。

只是李全兒到底是一個普通人,成日裏的打工賺來的血汗錢一轉眼的就讓蕭昭文給買了酒去。

倒是花樓去得少了,只不過是因為那些個看著蕭昭文越來越落魄,連個正經衣服都沒有更別說找好看的姑娘了。

不過就是一個名存實亡的海陵王罷了。

“本王可是堂堂的海陵王,讓你們小看本王,讓你們嘲笑本王!”蕭昭文看著地上的石子一腳便將它踢飛了,皺著眉發著火。

仰頭就是給自己灌了一口烈酒,沒了錢去花街蕭昭文便只能每天飲酒度日,其他的東西卻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這是本王能吃的東西嗎?”

午時,李全兒回來給蕭昭文帶來了一些吃食,不過就是普通老百姓最常吃的東西,只是蕭昭文卻是看也不看一眼全部打翻在地上。

李全兒沒有說話,只是上前默默地將東西撿起來放在一邊的油布裏包著,上面冒著熱氣還是新鮮熱乎的。

“王爺,還是多少吃一些吧。”

李全兒勸道,先前蕭昭文突然昏死過去的時候著實嚇得自己不輕,但是看著蕭昭文醒過來的時候確實松了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陶弘景說起過的話,蕭昭文活不長……

“去去去!去給本王打酒來,要好酒!”蕭昭文剛要喝酒卻發現自己的酒葫蘆裏已經沒了,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來。

他把酒葫蘆朝李全兒扔過去正好砸到了李全兒的頭上,可是李全兒死死的拿著手裏的東西沒有動。

實際上,家裏已經沒有多餘的錢給蕭昭文買酒了,這些吃食還是李全兒從做工的那裏賒來的,要不是老板看他可憐可不會對他網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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