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九章矛盾升級

關燈
第一一一章給你取暖

漣漪趕到前廳,白鷹和鐵鷹都跪在地上不說話。

一旁的飛霜小臉漲紅的站在那裏,看到漣漪進來了,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卻被鐵鷹瞪了一眼,只能乖乖低下頭。

飛霜的表現讓漣漪有些意外,往常都是鐵鷹最後對飛霜妥協,今天怎麽倒換成飛霜規規矩矩的了,難道白鷹跟鐵鷹這一出,是因為飛霜引起的?

漣漪冷著臉走到湘妃椅上坐下,眸色冰冷,神情嚴峻。

“白鷹,倒茶去。”

漣漪支走了白鷹,轉而看向跪在那裏背脊挺直的鐵鷹。

“站起來說話。我不喜歡有人跪在前面。在我這裏,不用行你們主子的那套規矩。”漣漪的聲音冷冷的,鐵鷹聽了先是一楞,繼而緩緩起身,垂下眸子不敢看漣漪。

飛霜小心翼翼的貼著鐵鷹站在中間。

“說吧,怎麽回事。”漣漪的語氣愈發的冰冷。

鐵鷹雙手抱拳,沈聲道,“回王妃,是飛霜想要送屬下一件衣服,想給屬下一個驚喜,所以偷偷溜進屬下的房間,正好被白鷹看到,白鷹說飛霜是奸細,是要找什麽東西,屬下跟白鷹解釋,飛霜上前的時候被白鷹不小心打傷了,屬下一時情急……所以……”

“所以你就跟白鷹起了沖突,是嗎?”漣漪眸子冷冷的看向飛霜。話卻是說給鐵鷹的。

鐵鷹點點頭,臉色漲紅。

“鐵鷹,你與飛霜雖說有夫妻之實,但是王爺說過,在回到京都之前,你們的事情暫時放一放,讓飛霜跟在身邊已經是破例了。我現在問你,飛霜可以擅自進入王爺貼身護衛的房間嗎?”

漣漪話鋒一轉,聲音愈加的冰冷寒澈。

按照規矩,元君離的貼身暗衛都是兩個人一間房間,鐵鷹和鐵衣一間。暗衛的房間就算是元君離的護衛也不能隨意進去。就算鐵鷹一個人住一間,飛霜也不能擅自進入!

否則,就是廷杖三十的重罰。

鐵鷹臉色更加漲紅,一旁的飛霜卻是小聲開口,“回王妃,是飛霜魯莽,本想給鐵鷹一個驚喜,誰知道觸犯了規矩。白鷹生氣是應該的,一切都是飛霜的錯,請王妃責罰。”

飛霜說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垂下的小臉蒼白無光。

鐵鷹見了,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神采。

漣漪見此情景,略微沈思一下,微昂著下巴看向飛霜,

“飛霜,擡起頭來!”

飛霜一楞,繼而乖乖地擡起頭看著漣漪。

四目交織,漣漪眸中寒氣逼人,讓飛霜有些吃不消的感覺。

“飛霜,我問你,白鷹如何傷的你?”漣漪話音落下,白鷹已經端著熱茶進來。漣漪看到白鷹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受了委屈。雖說白鷹是元君離身邊數一數二的貼身護衛,但畢竟是女兒家,現在這種情況能忍著一直不開口,也不容易了。

而漣漪也有意不讓白鷹說話。

白鷹性子如何身手如何,漣漪心知肚明!元君離培養的暗衛,豈是能輕易出手的人?

飛霜不覺松了口氣,小聲道,

“回王妃,飛霜見白鷹和鐵鷹吵了起來,就想上前解釋清楚,不知怎的,白鷹一掌打來,飛霜避開不及,就……王妃,白鷹並非故意,可能以為飛霜上前是要出手吧……”

飛霜說完低下頭去,看似是無措郁悶的表情。

漣漪看了一眼白鷹,白鷹緊咬著下唇不說話,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可是沒有漣漪發話,白鷹始終沈默著,一言不發。

“這件事情你們三個人都有錯。白鷹不該輕易出手,我知道你對飛霜有諸多懷疑,以後飛霜的事情自有鐵鷹一並承擔,若飛霜有問題,死的就是鐵鷹,你白鷹的任務就是照顧我的起居飲食,其他的,不要再管。”

漣漪這話說得有些重,白鷹先是一楞,繼而在看到漣漪眸子裏閃爍的明亮光芒時,白鷹疑惑的點點頭,乖乖地站在那裏不說話。

飛霜的臉色卻是不著痕跡的變了變。因為漣漪提到的,若是她有問題,死的就是鐵鷹,不知怎的,這句話深深的刺了一下飛霜的心,讓她莫名覺得有一股子寒氣從後背層層上湧,繼而迅速湧遍身體每一個角落。

而鐵鷹則是表情覆雜的看了白鷹一眼。

“至於鐵鷹,你該知道,飛霜還不是平王府的人,王爺定下的規矩你沒告訴她,就是你的錯!你與飛霜各打三十大板,墨鷹監督執行,至於白鷹,你不是很喜歡動手嗎?罰你每晚清洗所有兵器,直到離開洛城!”

漣漪話音落下,鐵鷹臉色微微一變。而飛霜垂下的眸子卻是飛快閃過一抹陰沈的光芒。

鐵鷹還想說什麽,漣漪聲音就冷冷的響起,

“若有人有任何異議,處罰加倍!”

最後四個字說的斬釘截鐵,生生的阻斷了鐵鷹想要開口替飛霜承擔處罰的心思。飛霜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起來是嚇住了。

而漣漪之所以讓墨鷹監督,是因為在絕琊山莊的時候,墨鷹就是負責監督主母選舉的,既然獨孤絕琊都放心墨鷹處理如此盛大的場面,那稍後,墨鷹也一定能看出飛霜的破綻。

漣漪扔下重話之後,起身回了房間。轉身之際,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白鷹一眼。白鷹迅速垂下眸子,漣漪也不點名,回到屋裏等了不消一會,白鷹就悄悄地進了她的房間。

白鷹進屋後低聲開口,

“回王妃,屬下進來的時候沒有人看到。”

白鷹說完,漣漪輕輕點頭。

不愧是跟了她一段時間,也不愧是獨孤絕琊和元君離調教出來的暗衛,她不過一個小小的眼色就明白了。

如此心思細膩小心謹慎的白鷹,如何讓漣漪相信,她會對飛霜魯莽出手?

“7說說晚上的事情怎麽回事?”漣漪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輕聲開口。

這元君離才離開一會,果真就出事了。看來,這洛城的日子往後定是太平不了的。

白鷹因為漣漪對她的信賴,心裏莫名升騰起一股溫暖的感覺,不覺紅著眼睛小聲道,

“屬下看到飛霜抱著一件衣服進了鐵鷹的房間,期初並沒有馬上進去,也是擔心飛霜會說是給鐵鷹送衣服的,但是屬下在外面等了一刻鐘的時辰,飛霜還不出來。試問,若是進去放一件衣服,哪用得上這麽長的時間?屬下走近房間,還不等開門,飛霜就從裏面出來了,看到屬下,飛霜就解釋說是給鐵鷹送衣服的,屬下問她進去多長時間,她說不記得,屬下問她為何進去那麽長時間,飛霜說一時找不到放衣服的地方,但是屬下發現,鐵鷹房間根本沒有翻動過的痕跡,飛霜進去這麽長時間,說不定是在尋找別的機關,或者通道。”

白鷹說完,漣漪眸子微微瞇起,想了想,冷聲開口道,

“如果飛霜真的有問題,自然不會鐵鷹的東西,作為暗衛,你們的日用品本就少的可憐,除了一件換洗的衣服,其他東西都是貼身放著,飛霜很可能是想在鐵鷹房裏尋找什麽地道之類的,找到機會就可以隱藏進去,到時候鐵鷹和鐵衣的對話,她就能聽到。

還有,你出手是怎麽回事?”

漣漪想到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

白鷹立刻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打開手帕,裏面包裹著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白鷹將銀針放在桌子上,

“王妃,飛霜接近屬下的時候,這枚銀針就是從飛霜的袖子裏飛出來的,如果屬下當時避開了,就沒有證據指正飛霜,所以屬下故意讓銀針刺入掌心,飛霜看到了自然是要上前想要奪回這跟銀針,屬下這才出手的。而鐵鷹一直站在飛霜身後,並沒看到飛霜袖中飛出的銀針。”

白鷹話音落下,漣漪皺著眉頭看向她,

“把手伸開我看看。”

白鷹哦了一聲,乖乖的伸開手掌,掌心那裏果然有一個細細的針眼,針眼雖說不明顯,但是這銀針卻刺入很深,漣漪心疼白鷹這丫頭死心眼,為了留下證據,任由銀針刺入掌心,幸好這銀針沒有毒,要不然……

漣漪當即擡頭一臉責備的看向白鷹,

“以後不許讓自己受傷!能躲過的為什麽不躲?這麽死心眼做什麽?要揪出飛霜以後有的是機會!讓自己受傷多劃不來?知道嗎?”漣漪責備的語氣深處卻是讓白鷹感動的關心。

這般關切白鷹從未體會過。

她只知道,從小她就是孤兒,自小就跟隨師父習武,長大一點就去了絕琊山莊,在山莊,沒人拿她當女孩子,吃穿住行都是跟一眾男護衛一起,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白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可是當漣漪真心關心她,將她當做貼心的朋友對待時,白鷹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王妃是將她當做一家人。

“王妃,白鷹何德何能,讓您……”白鷹紅著眼睛說不下去,漣漪眉頭再次皺了皺,一臉認真的看著她,

“我還等著以後給你找一個好婆家呢。你看你把自己弄的渾身傷痕累累,再好的底子也賣不出好價錢,是不是?”

“哧!”白鷹聽了漣漪的話,頓時破涕為笑,不覺揉著紅紅的鼻子,小聲嘟囔著,

“王妃就知道消遣白鷹,還要賣了屬下,哪有人會買?”

“怎麽沒有?不信的話,我就跟你打賭,我夏漣漪將來一定為白鷹找一個人中龍鳳瀟灑俊逸的如意郎君!”

“王妃!”白鷹小臉一紅,轉過身去不好意思看漣漪。

漣漪嘆口氣,眸子裏沒有一絲的輕松。

“這幾天要委屈你洗刷兵器了,表面上還是要做樣子給飛霜看的,你當著她的面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要有絲毫退讓,越是如此,我們想要的一切越快出現!”

白鷹點點頭,看到漣漪臉色有些蒼白,不覺緊張的開口道,

“王妃,您氣色不太好,是不是……”

“不是氣色不好,是被你家王爺氣的。”

“哼!”漣漪話音才落,就聽到一聲冷哼涼涼響起,不用看也知道這是誰的聲音。白鷹識趣的從後門閃了,元君離冷著臉走進來,人還未到漣漪身邊,漣漪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花粉香氣,絕對不是他平日會用的薄荷香氣或是提神的龍涎香味道。

元君離走到漣漪身邊坐下來,他身上的花粉香氣愈加的明顯。漣漪詫異,他平時最討厭這般脂粉香氣,今天這是怎麽了?沒聞到嗎?

漣漪還在納悶,就見元君離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冷聲吩咐鐵衣,

“鐵衣,你先退下。”

門口的鐵衣自然明白平王大人這退下的意思就是讓他滾得遠遠地,一會不管這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能進來。

鐵衣閃身離開。

漣漪聽出元君離的聲音悶悶的,應該是感染了風寒。怪不得他聞不到身上的香粉味道。

“我去給你熬點生姜水。你等一下。”

雖說才剛吵了架,但看到元君離生病了,漣漪不可能不管。心底還是心疼他的,否則剛才也不會幫他處理白鷹和鐵鷹的事情了。

元君離臉上的表情冷酷依舊,只是心卻軟了下來。偏偏嘴硬不承認罷了。

漣漪起身出了門去膳房熬湯,不一會,熱氣四溢的生姜水就端了進來。看到她將熱氣騰騰的生姜水倒在小碗裏,然後小心翼翼的端到跟前,元君離只覺得眼前的視線一瞬間有些迷離模糊。

“趁熱喝才有效,然後躺下蓋著被子發一夜的汗,第二天早上身體會輕快很多。”

漣漪知道他自己就懂得醫術,也不需要找大夫,他自己就能抓藥。

元君離冷著臉低頭喝下一碗姜糖水,熱乎乎的暖著腸胃,可是下一刻,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從胸口傳來,元君離沒忍住,剛剛喝下的姜糖水全都吐了出來。

“君離!”

漣漪見狀一手扶著他,另一只手在他背後輕輕拍著,元君離這會子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鐵青陰沈不說,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難堪。

他竟是當著漣漪的面吐了。還真是不爭氣。

漣漪這會子哪顧得上這些,掏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擦嘴,卻被他快速抓住小手,緊緊地攥在手心。

“我扶你坐下。”漣漪從沒見過元君離有過這般不舒服的時候,一時間,整顆心都有種被摔碎了的感覺。

元君離卻是輕輕搖頭,將她的手摁在胸口的位置,啞聲道,

“還生氣嗎?”

“有些話我不該說。有些該說的卻還沒來及跟你說。”漣漪垂下眸子淡淡開口。

元君離心口那裏一緊,轉身抱住了她。

“漣漪,我在你這裏,突然沒了信心。我是真的愛你,在乎你,漣漪……”

元君離的聲音帶著一分疲憊的沙啞,他緊緊抱著漣漪,盡管身體忽冷忽熱,腸胃也是一陣陣翻江倒海的難受著,但是此刻能緊緊抱著她就是幸福。

漣漪伸開手臂攬著他腰身,仰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你先坐下,聽我說。”

元君離眸色一暗,一股莫名的撕扯感覺襲上心頭。

“漣漪,如果你要說任何質疑我們之間感情的話,那你不要說,我不想聽。”此刻的元君離是執拗頑固的。

二十六年未曾接受過任何情感進駐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認真。

漣漪見他還在強撐,不覺伸手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掐的元君離忍不住悶哼一聲,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嘶!你要謀殺親夫?”

“誰叫你不聽我說的!先坐下來!”漣漪強行拖著他坐在身後的軟榻上,還不等元君離開口說話,漣漪已經一個飛身將他撲倒在軟榻上,然後頭也不回的抓過一旁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將兩個人都嚴嚴實實的捂在被子裏面。

漣漪開始在被子裏面脫他的衣服,元君離身體一瞬僵住,舌頭都有些打結。

“你……你幹什麽?”

“給你脫衣服啊!”漣漪白了他一眼,這還用問?又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元君離的臉色這會絕對不是鐵青,而是漲紅。

“漣漪,別再摸了,你到底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要不你自己脫!我還覺得麻煩呢!”漣漪輕皺了一下眉頭,迅速松開小手,那突然消失的溫暖讓元君離分外懷念她溫暖柔軟的小手。

“你別誤會,我剛才脫你的衣服是想幫你取暖,你著涼了更不能穿著衣服睡覺。”

……

事後,平王大人沒喝什麽生姜水也出了一身汗,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擻的穿衣起床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之後,漣漪恨不得再次趴回到床上再睡一覺。實在是使不上一絲力氣。

元君離難得看到她這般蔫了的模樣,不覺也趴在軟榻邊,一手輕柔的梳理著她披散在後背的如墨青絲。

“昨天的事情錯都在我。以後不會了。”他趴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賠罪的話。漣漪眸子眨了眨,翻過身來握著他的手,眸子定定的迎上他一雙墨瞳。

“君離,從我們選擇彼此的那一天開始,其實就做好了準備,早就知道我們之間必定會有重重阻礙,其實昨天的事情,我也有迷失,也有猶豫。但是當我真的轉過身的時候,其實我已經後悔了。我也想說,以後……不會了。”

漣漪說完,坐起身來湊到他面前,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元君離眸子裏神采飛揚,不覺將她大力抱在懷裏,笑著開口,

“親我這裏作何?”

“因為有胡子。”她笑著點了點他長出些許青色胡須的下巴。他的下巴本就性感緊繃,若是生出短短的胡子,看起來更加踏實迷人。

元君離摸摸自己的下巴,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壞壞一笑,啞聲道,

“那好,等回了京都,一定把胡子留起來,到時候在你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掃過去,看你能不能受得了,到時候可別哭著求饒啊!”

他何時變得如此色?漣漪都不知道。

“去你的。我喜歡你這胡子,是因為佩服你胡子的生命力,在你這麽厚的臉皮上竟然都能刺破肌膚長出來!嘖嘖!真不容易!”

漣漪說完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元君離一瞬鐵青難看到了極致的臉色。

“你說為夫臉皮厚?”他咬牙看著漣漪,語氣惡狠狠的。

漣漪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說你的胡子生命力強罷了。哈哈……”

漣漪說罷,又不顧形象的笑了起來。她笑的趴在軟榻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都笑出了眼淚。元君離深呼吸一口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沒有發怒的打她屁屁。

記憶中,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開懷大笑的時候。就像個無所顧忌的孩子,放肆且隨意。

而漣漪也有用自己此刻的放松讓元君離放下心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他們都不是糾結過往的性子,往後每一天,才是他們彼此最需要的。

……

元君離與漣漪鬧了一會,就有元皇的人在外面著急的踱來踱去,元皇急著見元君離,元君離雖然不舍得漣漪,但還是起身穿好衣服出去了。

漣漪昨夜已經知道無憂的傷勢並無大礙。而醒來之後的無憂也沒再提到要見漣漪。

或許他昏迷的時候最想見的人,恰恰就是醒來之後無法面對的人。想見不能見的痛,就在此時。

安欣欣一晚上都不知道去了哪裏,第二天一早回來,眼睛紅紅的,面容憔悴的出現在無憂面前。

無憂並不記得昨晚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他與安欣欣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安欣欣在晚宴上提前離開的場景。皇後也知道了安欣欣在晚宴上與無憂大吵大鬧的事情,這安欣欣看著實在是一點主母的威嚴和能力都不具備。皇後急於讓安欣欣知難而退,主動提出來離開無憂身邊。

無憂看了眼皇後,又看了安欣欣,眉頭輕皺了一下,甫一開口,聲音帶著絲絲沙啞。

“母後,你先去休息一下,我跟欣欣談一談。”無憂沖皇後點點頭,意思是不用她太擔心。

皇後沒說什麽,嘆口氣就要站起來,可安欣欣卻突然開口留住了皇後。

“娘娘先別走,欣欣也有話跟娘娘說,既然如此,無憂也不必避著娘娘,有什麽話都說開吧。”安欣欣說完,紅紅的眼睛帶著一絲不甘一絲哀怨的看向無憂。

皇後卻是擺擺手,一臉疏離的表情。

“無憂才剛剛醒來,現在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時候。這麽多人在這裏他如何能休息好。若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本宮是不想任何人留下來打擾他的。”

皇後的語氣很堅決,不容任何質疑和違背。

六宮之主的氣勢,用在此刻對付一個黃毛丫頭安欣欣來說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安欣欣偏偏是個不會察言觀色的主兒,自小就是安家公認的野丫頭,不怎麽好學,也不太會討人喜歡,若不是因為是大房生的,只怕早就被安家其他人排擠出去了。

又因為前面還有一個安子柔在那裏比較著,日子久了,安欣欣也就養成了肆無忌憚的個性。大多數時候,在無憂面前的她,其實是收斂了很多很多。

“娘娘,欣欣是個直脾氣的人,有些話憋在心裏不吐不快,娘娘還是讓……”

“閉嘴!本宮還不如你說話管用嗎?”皇後一甩手中手帕,長長的金色假指甲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光影,瑰麗卻危險,仿佛是一把匕首從安欣欣臉上刷過去一般,那般淩厲,刺目。

皇後指著門口,冷冷道,

“出去!”

“娘娘怎如此偏心?欣欣怎麽說也是無憂城的主母,娘娘卻對欣欣橫豎看不順眼,可是對於夏漣漪卻……嗚嗚……”

安欣欣說到這裏,難過的捂著臉哭出聲來。她就是不明白,她長得比夏漣漪好,家世也不差,而且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麽就比不上夏漣漪!

且不說夏漣漪相貌平平,就是她之前那些事情,難道皇後和無憂都不知道嗎?

這時候,臉色最難看的不是皇後,而是無憂。

在無憂心底,遇到漣漪之前,有一件事情是萬萬不能提到的,那就是他毀容的真相。而在遇到漣漪之後,這唯一不能提的事情已然換成了漣漪二字!他不能接受任何人在他面前說漣漪半個不字。

經過昨晚一幕,安欣欣已經心知肚明,無憂喜歡的人就是夏漣漪!

如今看到無憂一臉寒霜,安欣欣說不出的委屈不甘。

“無憂,你現在不高興又是因為夏漣漪嗎?為什麽每次都是因為她!她再好也是你嫂子!你永遠得不到!”

“安欣欣!”

無憂還未發話,皇後淒厲出聲。鳳眸狠狠地看向安欣欣,一瞬間要把她吃了一般。安欣欣身子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心底也知道害怕了,不覺降低了音量,怯怯開口,

“我……皇後娘娘,我也是因為太喜歡無憂了才會……我真心希望他好,可是……”

“你若真心希望我好,日後,便不要做兩件事情!你若能做到,我無憂會讓你繼續留在身邊,不管是無憂城的主母位子,還是將來的王妃之位,我都可以給你。但前提是,你必須做到這兩點要求!”

無憂話音落下,皇後猛地轉身看向他。

這個兒子的心思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而無憂此刻的面容卻安靜沈穩的很,不見絲毫波動,就像是一汪不起任何波瀾的清泉,表面看著清澈,可這泉水下面卻翻滾著深不見底的波瀾。無憂的心,註定如泉水下面翻湧的泉眼,不知何時何地,就會爆發,又或者,瞬間幹涸。

皇後說過,她不會太多幹預無憂的事情。而今,若無憂真有自己的打算,皇後還能說什麽呢?這個兒子五年前她差點就失去了,如今還能看到他,她也該無欲無求了,不是嗎?

皇後轉過身去,用手帕輕輕擦拭眼角。做母親的心,不管如何矛盾痛苦,面上,卻還是要表現的堅強大氣。

安欣欣昨晚想了一夜的話,基本上還沒等著說出口,就被無憂這番話給壓了回去。她楞楞的看著無憂,半晌才囁嚅出聲,

“你……什麽意思?你要我做到哪兩點?”安欣欣眸子裏跳動兩團炙熱的火焰。她喜歡無憂,她想留在他身邊。想做他身邊的主母,乃至是王妃。

安欣欣的心思,無憂一眼便能看穿。他眸子裏噙著的依舊是溫柔若水,但這溫柔只是用來欺騙安欣欣的,在他心底,早就是蒼涼一片。

“你聽好了,你可以不用學任何主母的規矩和學問,也不需要擔心主母位子不穩當,只要你不開口提出來,無憂城主母的位子,還有王妃的位子永遠都是你的。但我的要求你也聽好了,只有兩點,簡單明了!”

無憂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淩厲的冷光,安欣欣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一瞬間被刺中了一般,等她想要仔細琢磨無憂的眼神時,他眼底已經換上了一貫的溫潤無波。

無憂微微昂起下巴,聲音溫潤,卻不帶一絲情感。

“第一,從今往後,不準在我面前提到夏漣漪三個字!任何關於她的事情都不要提到!

第二,我這半張臉毀了就是毀了,我不需要你去找什麽靈丹妙藥給我!我願意頂著這半張鬼顏度過下半生,如果你覺得害怕,我對著你的時候可以戴上面具,如果你接受不了,現在就走!我絕不攔你!”

無波無瀾的話語,聽不出任何脾氣和不滿。可那一字一句的疏冷卻註定深深的刺痛安欣欣的心底。

她楞在原地半天沒說話,只覺得身上每一處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剛從冰水裏面走出來的一般。四肢百骸,無一絲暖意。

她看著無憂平靜到令她心碎的眼神,顫聲道,“你……你不想要恢覆容顏……那,那我以前給你的那些靈芝還有……”

“我從未用過。全都扔了。”無憂毫不避諱的告訴安欣欣這個殘忍的事實。

只因,將來,若她成為他的王妃,那麽還將遇到更加殘忍的事情,她現在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無憂也不勉強。好過以後她大吵大鬧。他的話全都挑明了,就看她同意與否。

無憂此刻,是殘忍無情的。

對他來說,身邊必須要有一個主母或是王妃存在。無關乎情愛,只是演給世人看的一場戲而已。只要不是漣漪,是誰都無所謂!

他不需要一個聰明敏銳的女子,就要像安欣欣這般心無城府他一眼就能看透的女人!如果安欣欣不答應,他下一個找來的還會是這般女子!

不會改變!

安欣欣捂著臉,在無憂和皇後面前緩緩蹲了下來。

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下來,她顫著聲音問著無憂,

“那你我之間……能有夫妻之實嗎?我……能為你生孩子嗎?”她的聲音很小,若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皇後這時候轉過身來,看向安欣欣的眼神有一絲動容。

而無憂眼底,始終是不見絲毫波動。只是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窗外矗立良久的一抹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