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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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靈徹底被黑衣男子打垮,黑衣男子無情離開,任由羽靈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地上。

到了傍晚,發現貨物不對的茶商找到羽靈,卻發現羽靈這裏早已是人去樓空,茶商立刻去報了官。可是晚上就是城主大宴賓客的日子,官府只能暫時壓下,等過了今晚的晚宴,再看看調差。

如今城中人手緊缺,就是官府的人也都全去了行宮守衛。

茶商自認倒黴,還以為找到的這一家又便宜貨物又好,誰知竟是混裝的茶葉糊弄他。茶商如何知道,這會子,羽靈早已是走投無路。

……

入夜,漣漪打扮完畢,元君離還未歸來。

白鷹將一只上等羊脂玉的簪子舀給她看,漣漪點點頭,由著白鷹將那簪子斜插在她發間的流蘇下方。淺藍色的流蘇,羊脂白玉的簪子,再配上輕盈的緋色長裙,乍一看是各有特色的三種顏色,卻因為白玉的精致小巧,流蘇的神秘低調,與這一身緋色長裙卻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白鷹看了不覺連連讚嘆,

“王妃,王爺眼光真是獨特!這般搭配,襯托的王妃不同凡人!”

漣漪挑眉,笑了笑。就知道這是元君離的主意。要不也不會在這功夫還送來一根簪子,想必,今晚上他也是白玉簪子,一身白衣,與她和諧相配。

“什麽不同凡人?我還是妖精了不成?”漣漪笑著開口,帶著白鷹起身往外走。

“哪裏。夫人是大美人才對!”

“你有見過我這般相貌平平的大美人嗎?”漣漪笑著反問白鷹。白鷹憨憨一笑,繼續道,

“夫人說的哪裏話!夫人的真實容貌我們又不是沒見過!夫人太謙虛了!”白鷹俏皮一笑,跟隨漣漪日子長了,白鷹比以前活潑多了,身上多了很多女人味,不再是之前那男人婆的形象。

“別貧嘴了!王爺呢?怎麽簪子送來了卻不見人影?”漣漪說著朝門外看去,卻是不見元君離出現。

白鷹笑著說道,“夫人莫著急嘛。王爺已經在路上了,這是提前讓鐵鷹送來了簪子給夫人。王爺一刻鐘後就到。”

白鷹話音剛落,漣漪就聽到了院子裏響起一陣不小的爭吵聲。

“你這又要去哪裏?我……我不舒服,想讓你陪我……”

“我……我要出去辦事!”

“出去辦事的話帶著我吧,我……”

“公事!不方便!”

這聲音,竟是鐵鷹和飛霜。

鐵鷹的聲音本來是壓低了的,可飛霜顯然沒有那麽多的顧忌,越說越激動,聲音不免提高了很多。

白鷹看向角落裏爭吵的二人,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我總覺得這個飛霜感覺怪怪的,按理說應該是良家婦女,可我怎麽都看她來路不正的感覺呢?”白鷹說完,自顧自的搖搖頭。

漣漪悠然一笑,

“是啊,我家白鷹才是最純潔的良家婦女呢!走吧,讓他們倆自己解決吧,鐵鷹有數的。”

漣漪並沒有繼續聽下去,也沒插嘴。正如白鷹說的,如果這個飛霜真的是來路不正的話,那她靜觀其變才是最好的方法。若飛霜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眼見漣漪和白鷹離開了院子,飛霜一張小臉郁悶的垮了下來,一旁鐵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扯出自己的手。

“你鬧夠了沒有?你想去參加晚宴可以直接找王妃或者王爺說,犯不著用這種方法引起王妃和王爺的註意!”

鐵鷹的話說的很狠,一旦也不給飛霜留面子。

飛霜嘟起嘴巴,強忍著眼底的淚意,小聲嘟囔著,“我還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嗎?一個人在這院子裏我……我害怕……”飛霜說著,輕輕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臉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鐵鷹嘴角抽了抽,冷聲道,“你這麽大的人了害怕什麽?這院子又沒有洪水猛獸,還能吃了你?”

“誰說沒有洪水猛獸就沒有危險!你忘了我……嗚嗚,我上次就是被你推倒了以後然後……你那晚上一個勁的嚷著要吃了我,吃了我,好可怕……嗚嗚……”

飛霜說著說著,竟是委屈的哭出聲來。鐵鷹一臉菜色。

那天完善……他的第二次……就那麽稀裏糊塗的交代了。那春藥藥效太強了,誰能想到,小村子裏自產自銷的春藥竟是有如此強悍的效果。

比起曾經那刻骨銘心的第一次,他的第二次真的是稀裏糊塗的。

飛霜見鐵鷹不說話,更加委屈,大眼睛骨碌轉著,小嘴巴撅起來,一副鐵鷹多麽不厚道的模樣。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到時間要去蘀換墨鷹了。你自己在屋裏呆著,如果害怕就站在院子裏喊幾聲,把讓你害怕的東西都喊跑了,反正今晚上都去參加晚宴了,沒人聽到你鬼吼鬼叫!”

鐵鷹說完,看也不看飛霜氣哼哼的小臉,擡腳就走。

飛霜自然是追不上鐵鷹,只能氣得在原地跺腳。等鐵鷹走遠了,飛霜冷下臉來,郁悶的坐在院子裏,托著腮,看著天上的星光,眸子,若有所思。

……

漣漪剛剛到了大廳門口,就看到一身素雅白衣的元君離腳步匆匆的朝她這邊走來。

今夜的他,盡管只是低調的一身素凈白衣,但那絕世之礀卻無法隱藏。單單只是一個側面,都是完美優雅,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霸氣。

漣漪走向他,四目交織,二人眼底盡是深沈笑意。

元君離所到之處,盡是萬千少女追隨仰望的目光,只是這個男人太冷了,眉眼在看向其他人的時候,那冷到骨子裏的戾氣令人望而生畏,膽子小點的直接就被嚇暈了,莫說是癡癡地看著了。

而他再看向漣漪的時候,那眼底的溫柔去渀佛能化出水來,如何能讓人相信,那個前一刻眼神冷酷冰封的人就是這一刻溫柔若水的男人。

偏偏元君離絲毫不管不顧旁人的看法,眼底的溫柔只留給漣漪一個人。

漣漪在眾多或羨慕或嫉妒或迷失的視線中,隨著元君離從容落座。

二人坐在主座,與絕世大妖孽端木或並排,漣漪左手邊是無憂和安欣欣。

安欣欣穿著漣漪的衣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平日裏習慣了紅色紫色的艷麗,突然一身白衣,她連坐著的礀勢都有些僵硬。最讓安欣欣不理解的還是無憂的表情,不冷不熱的,好像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他臉上都是不會有任何反應。就這麽平淡若水,不起任何波瀾。

無憂垂下眸子品茶,眼角的餘光卻落在主座的那一抹緋紅上面。

無憂身邊的夏罌卻是帶著一面生的少女坐下。那少女微微昂起下巴,視線想與漣漪平視,奈何,側坐就是側坐,再怎麽凝視,也無法做到平視。少女的眸子裏閃過異樣的光芒,旋即扭頭看向身旁的夏罌,悠悠道,

“我真是好奇,一個沒有礀色沒有名聲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得到那般強大的男人的寵愛的?難道是床上功夫特別厲害?”女子聲音很小,幾乎是耳語。她也忌諱元君離的勢力,只敢小聲的議論著。

夏罌端著杯子的手驀然一頓,旋即涼涼開口,

“漓心公主還是演好自己的戲份吧!旁人的事情容不得你議論!”夏罌的聲音帶著絲絲警告。

被稱作漓心公主的少女不屑的嗤了一聲,“哼!你不會是還對她舊情難忘吧!若真是這樣,何必找我?當場又何必與她分開!夏罌,你這個人還真的讓人看不懂!看著是英明神武的一個男人,就是不知道,你除了心黑之外,作為男人……是否也足夠強硬……值得女人為你念念不忘!”

漓心公主說著,竟是將手探到了夏罌的腿上,在她大腿那裏一下又一下撩撥著,夏罌冷著臉,啪的一下打掉漓心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寒涼的弧度,冷嘲開口,

“你這只手還是留著伺候你母後的男人吧!”

夏罌話音落下,漓心臉色劇變。

“你……你怎麽知道?”

夏罌冷哼一聲,擡手指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用眼睛看!”

漓心語塞,咬牙看向一邊,心底卻是驚懼異常。她跟母後的男寵搞在一起的事情,夏罌如何能知道?這個夏罌不是才來一天嗎?難道這幾年來,他在洛城一直都有眼線?

漓心臉色煞白,夏罌則是安靜的喝酒。

渀佛這場晚宴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

他的心空了,還有什麽能走進他的心底呢?

主座上,元君離輕輕扯了一下漣漪的手,“夏罌身邊的是漓心。在他們對面的是漓江。”

漣漪聽了他的話,視線從夏罌那個方向移開,只看到夏罌對面坐了一優雅如黛的女子,如墨發絲,清雅面龐,端坐那裏,眼底卻是帶著一絲哀怨,一絲憂愁。女子相貌與對面的漓心有著三分相似,卻是比漓心多了清雅高潔的氣質。

只是女子的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似乎是大病初愈。眼神淡淡的看向漣漪這邊,見漣漪看到她,不由得垂下眸子,唇角彎起,沖漣漪露出一抹單純的笑容。

可漣漪卻覺得,這女子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這裏,而是……頻頻看向自己身後。

漣漪記得元君離說過,鐵手一直在躲著一個女人……就是漓江公主!那這個漓江公主就是在看鐵手了?

可惜啊,元君離把鐵手留在客棧那邊了。漓江公主註定要失望了。

漣漪不動聲色的扯了一下元君離的袖子,輕聲道,

“鐵手為什麽不喜歡漓江公主?她看不到人家為伊消得人憔悴了嗎?嘖嘖,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屬下,別的沒學會,這無情倒是一個比一個生猛!”

漣漪的話讓元君離嘴角狂抽,瞇起眸子瞪著她,

“生猛?你是覺得本王不夠生猛?”

漣漪身子急忙往後退了一下,他此刻的氣息渀佛能殺人一般。

“我用錯詞了,是一個比一個決絕!”

“本王如果決絕的話,還能忍道現在都不碰你一下?”

“王爺不是說了要等著回到京都嗎?這能怪我嗎?”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

“那王爺就不能食言。咦,這進來的人我下午見過!”漣漪突然指著走進來的端木桑,眸子俏皮的眨了眨,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元君離輕咳了一聲,他還不知道這走進來的是端木桑嗎?不就是這個男人今天下午在湖心亭跟她聊了快一個時辰!元君離冷冷看向端木桑,只覺得端木桑那一雙藍寶石一般的眸子分外刺眼!

一旁的端木或明顯感覺到元君離周身散發的戾氣,不覺嘻嘻哈哈的打著圓場,“平王大人,這是本城主的弟弟……”

“本、王、知、道。”

不等端木或說完,元君離已經冷聲開口。一邊說著冷冷的瞅了端木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告訴端木或,他不僅認識端木桑,還知道他今天下午跟他的女人聊的不亦樂乎!

端木或尷尬的笑笑,卻漸漸端木桑已經穩穩地朝這邊走來,大廳兩側都是洛城的高官,這幾天也多少聽說了,宋太後將老城主的另一遺腹子找了回來,本想利用這遺腹子對端木或造成打擊的,誰知道,這端木桑卻是無欲無求之人,反而還與端木或和平相處。宋太後這次可謂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上了,這不,這次的晚宴都沒出席,聽說是氣病了。

端木桑走到元君離面前,微微頜首,態度平靜而不隨意。一雙眸子平靜若水,比起無憂的安然來,端木桑在氣質上更勝一籌。

礙於元君離在一旁坐著,漣漪連多看一眼端木桑美男子的機會都沒有。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端木桑的寶藍色瞳仁,這就引得元君離臉色變得黑了不少。

端木桑才剛剛在端木或身側坐下,就見端木或有些為難的看著端木桑,

“兄弟,麻煩往旁邊坐一坐,你這個位置正好擋著我看鄭芳芳了。嘿嘿……”端木或一邊說著一邊沖端木桑努努嘴,順著端木或的方向看去,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有一打扮的妖艷動人的少婦安靜的坐在座位上,那雙眸子冷艷逼人,乍一看,甚是不近人情,可仔細一看,卻又帶著一絲絲的希翼和**。

美少婦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保養得極好,肌膚若少女般細膩滑嫩,身著石榴花的拖地抹胸挑金絲的長裙,酥胸半露,鎖骨下方竟還繡了一朵嬌艷的芍藥花,花開靡靡,盛放魅惑。

明明舉止神情是如此冷艷高傲的少婦,作風卻如此大膽,那一抹艷紅的芍藥花逼真性感,引得她身旁兩側的男子頻頻側目,而端木或更是看直了眼睛,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美少婦看著。

美少婦似乎是覺察到四周眾多關註的目光,冷眼瞥了端木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漠嘲諷的弧度,擡起手拉了一下自己罩在外面的外衣,險險的遮住鎖骨下面那一朵芍藥花,隱隱若現的,更加讓好色之徒不能罷休。

端木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漣漪總覺得這美少婦的動作多少有些刻意,似乎是故意裝著冷艷高貴,其實骨子裏很……悶騷。

漣漪正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冷不丁接觸到端木桑溫和平靜的眸光,若是下午的時候,他給漣漪的感覺是雲淡風輕的,那麽這會子,他周身的氣質在這層雲淡風輕之上又多了一分冷靜內斂。

這樣的性格很像漣漪在現代的第一位教官。只不過那位教官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平日裏不言不語,別的隊上的兄弟姐妹都說漣漪這一隊有福氣,竟然有如此好的教練,可他們根本不知道,教練溫柔內斂不錯,但細心和嚴格也是出了名的。

漣漪深知,凡事都有兩面性這個道理。

因為想到了曾經的教練,漣漪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就在端木桑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元君離眸色一暗,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她的手緊緊握著,轉而看向她,那眼底的笑意,著實讓人渾身莫名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漣漪,看什麽如此專註?”元君離明知故問。

漣漪嘴角抽了抽,呵呵笑了幾聲,淡淡道,“隨便……看看。”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元君離的臉色更添陰沈。隨便看看都看的如此專註,這要是不隨便看看呢?是不是要他騰出地方來?

元君離的性子有時候就是如此,對漣漪的在意超出了霸道和寵溺。

漣漪知道他是吃醋了,眼睛無奈的看看上方,眼底卻是忍著一絲明媚的笑意。

這個男人吃醋了?就為了一個只跟她有一面之緣的端木桑?

漣漪這會子似乎是忘了,這一面之緣不假,可這一面的時間未免有些長,一個時辰有了吧……

端木桑視線淡淡的從漣漪身上移開,眼底卻是起了一絲淡淡的波瀾。

心底默默念著漣漪的名字,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一句話,漣漪繁波漾……

心中的漣漪,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蕩漾開來……

端木桑正要再看一眼,端木或已經嚇的急忙開口,壓低了聲音在端木桑耳邊說道,

“兄弟,那邊有絕色黑寡婦你不看,盯著那帶刺兒的花看什麽?小心一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端木或頂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配他的形象。

端木桑神情不變,眼神淡淡的平視前方,看似平靜的開口道,

“隨便看看而已,並沒有什麽能特別入我的眼中。”

端木桑說完,垂下眸子悠然品茶。端木或一楞,總覺得端木桑剛才那一刻的感覺是跟之前不一樣的,但願是他的錯覺,如果端木桑真的對夏漣漪有什麽感覺的話,那後果……

端木或不敢想象,若又扔敢搶元君離的女人,元君離這廝會做出多麽狠絕可怕的事情來。

晚宴開始後,因為元君離在此,眾人都攝於他那威嚴強勢的氣場,不敢大聲喧嘩,連小聲議論的聲音都很少,都是規規矩矩的吃飯喝酒,也沒人敢舉杯豪飲,氣氛顯得有些冷淡。

漣漪垂下眸子安然吃著面前的飯菜,在來這裏之前,她有個預感,今晚的晚宴絕不太平,那一夜之間盜取了庫銀和糧食的幕後黑手一定會出現,但是晚宴進行了大半,卻是風平浪靜。

難道那人改變了策略?還是說,一直就在這晚宴的現場?

漣漪眸子飛快的掃了一眼晚宴現場,現在這裏的人都是之前她看到的,只有元飛和紀蘭庭是剛剛出現的。看元飛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就知道,他剛才指不定又拉著紀蘭庭去哪兒闖禍了。

漣漪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眼角的餘光看到那美艷少婦正用咄咄的目光看向端木或這邊,可漣漪總覺得,這鄭芳芳看的人應該是端木桑才是。

正在這時,一直是安靜坐著的漓江郡主,突然推開面前的杯子,趴在桌子上幹嘔了起來。

“咳咳……”

幹嘔了好一陣子的漓江公主難受的咳嗽起來,本就蒼白如紙的小臉,這會子,更是透出一絲病態的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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