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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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禁衛軍在巷口發現了禮部祠祭主事孟方論孟大人的屍體,屍體上布滿鞭痕,剛躺下的順天府尹被禁衛軍的人喊了起來。

孟大人聽說了孟方論身亡的事情,他頓時忘記了照例的詢問,一下呆在了那兒,直到被面前的人喊了幾聲才繼續問有關的事宜,在來人走後孟大人心不在焉的去換了官服,路上他還在想孟方論的事。

孟大人雖有不少庶子,可他膝下最出息與寶貝的便是這個身體稍弱的嫡子,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

孟清梧是從世子口中知道這件事的,世子不過是回來換身衣服,匆匆忙忙的便又走了,送走了世子,孟清梧一個人在屋裏呆了許久,才去了兒子的房間找四樂。

孟清梧帶著四樂直接回了孟家,田氏的雙眼還是紅腫的,明顯是不久前哭過。

孟清梧內心也不好受,上前扶住了想要行禮的田氏,“今日我回來是作為您的女兒,哥哥的妹妹,這些閑禮就算了吧。”

田氏聽此,眼淚忍不住又充盈了眼眶,她強忍著在府外落淚的欲.望,隨著孟清梧一同回了府中。

二人進了偏廳,田氏散去了下人,這才不再強忍,在女兒面前流下淚來。

“你哥哥好不容易入了禮部,如今正是要議親的時候,我還等著他讓我抱上孫子,沒想到……”田氏說著說著,開始泣不成聲,後面的話直接堵在了嗓子口。

孟清梧也被田氏感染的熱淚盈眶,她在王府,沒有人與她聊這些,她總覺得孟方論的離開沒有真實感,現在在田氏身邊才切身明白過來,她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孟清梧哭得不如田氏那般聲淚俱下,她默默地流著淚,心中還充斥著不少對於孟方論的愧疚。

兩個人對著哭了好一會兒,田氏才微微抽噎了起來,緩緩和孟清梧聊了孟方論的往事,兩個人唏噓的聊著,四樂壯著膽子闖了進來。

孟清梧與田氏不慌不忙的呃呃擦了淚痕,田氏正要呵斥,孟清梧拉住了田氏的袖子,除了音色有些啞,與平常差別不大的開口問:

“有何事?”

“孟大人回來了。”四樂低著頭,聲音卻沒有唯唯諾諾。

田氏看向孟清梧,孟清梧微微思索,道:“請他來偏廳一聚。”

四樂應聲後恭敬的離開了偏廳,田氏則是小聲的詢問孟清梧:“你找你父親有事?”

“……嗯。”孟清梧輕輕的應聲,有些含糊。

孟大人的臉色並不好,他也沒有來得及打理一番,直接便趕了回來,不僅眼下青黑面色憔悴,連著胡子與衣服都亂糟糟的。

孟大人坐在了田氏身邊,見面後兩個人沒有和對方說過一句話。

孟清梧讓下人們下去後,躊躇了一會兒後,利落的跪在了父母面前。

孟大人與田氏都看向面前的孟清梧,孟清梧不待二人詢問,磕了三個頭,講起了孟方論昨天與她說的話。

“我孟家怎會有你如此善妒之女!你之前學的三從四德都學到哪兒去了?”孟大人指著孟清梧的鼻子訓斥,甚至氣得直接站了起來,“這朝中大人們皆以贈妾納妾為風雅之事,世子王爺又如何能置之其外?你怎如此糊塗?男人的喜愛又豈是強求之事?更何況你是皇上欽點的世子妃,不可能被一個異族公主威脅,不然皇家臉面與聲望何在?……”

孟清梧眼淚又流了下來,在臉上滑出了兩道痕跡,她想要開口質問,發洩自己心中的悶氣,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麽,端王世子說過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向往,卻不敢深信,她忍不住去隔斷任何妨礙自己與端王世子誓言的人,她確實很累了,可這真的是端王世子給她的負擔嗎?

“清梧,你為何如此傻啊?”田氏又哭了起來,她沒想到這一切的原因皆是來源於孟清梧。

“……我不想像你們。”孟清梧用袖子狠狠地擦掉了臉上的淚,仰起頭。

孟清梧看著面前的孟大人與田氏,他們兩個少年夫妻,相互扶持,直到孟大人一舉得中,本來他還與田氏相敬如賓,可隨著做官的時間長了,孟大人也學會了那些官場的做派,官場覺得納妾風雅 ,他也納,別人勸他子孫傳衣缽,他也毫不在意孩子間齟齬的不停播種。

田氏在後院為了孩子摸爬滾打,學會了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

兩個人離了心,甚至連同床異夢的機會都很少。孟清梧被田氏帶大,她喜歡梅花,表面上養成了冷清的樣子,可內心中還是像平常人家的姑娘一樣渴望一心一意的人,她骨子裏不是京城的世家大族,沒有收斂感情的技術,也無法只滿足嫡子與妻子這個位置。

孟大人勃然大怒,想繼續呵斥孟清梧,田氏則是噤了聲,撲在了孟清梧的身上,將孟清梧環抱在懷裏,她看著孟大人直接打斷了孟大人的話:

“夠了!你去找異族公主吧!”

孟大人還想說什麽,母女倆看著他的雙眼讓他心中忍不住停拍,他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待孟大人走後,田氏也站起了身,她看著腿邊的女兒,心裏頭亂極了,話也沒說,絲毫不顧形象的離開了偏廳。

孟清梧垂著腦袋,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出了聲。

許守和八音說了恒王世子之子被送回恒王府的事情,還表明最近他在做的事有些危險,讓小九暫時住在院子裏,當然孤男寡女略顯不好,也可以邀請她的朋友陪著。

八音便邀請了五聲,她其實沒覺得所謂的危險的事會有多危及她,畢竟城中有禁衛軍維護秩序,八音更多的是囑咐許守自己小心。

五聲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個人,是賀路,不得不說這人是真的擔心五聲突然被人拐跑了,五聲在哪兒他都要盯著。

許守今天有事要忙,家中唯一的男人便是小九了,八音也就讓小九招待這位賀公子了。

“陰魂不散。”小□□價了賀路一句。

“你以為我願意見你?”賀路反擊了一句。

“這兒我一個人足夠了!”

“就你那點把式,能比得上我這個老江湖?”……

兩個人你來我往說了好一會兒,最後竟然打了一架,打完後兩個人抱著酒壇子上了房頂看月亮喝酒。

“不是冤家不聚頭。”八音說了一句。

“他倆明明是不打不相識。”五聲笑著說道。

五聲與八音也在院中擺了桌椅,打算賞賞月,正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的月亮皎潔無瑕,好看的緊。

兩個人隨意起了個話頭聊,正好之前許守將恒王府的小少爺送回去,八音便說起了這件事。

“聽阿守說送回去的時候恒王府的人拉著他問了不少有關的事情,阿守也就模糊的說了有個女的把那個孩子救下來了,沒指名道姓。”

“那就足夠了……”五聲也不求多的,這事怎麽說都扯不清,就這麽著吧。

“舅舅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再來京城。”看著那如玉一般的月亮八音忍不住感慨道,之後又想到一事,笑著道:“也不知道賀公子什麽時候回來。”

五聲面色微紅,卻並沒有羞澀,她微微抿唇嘆了口氣:“回來又如何呢?他可以四處行商,我卻連離開京城都是奢侈。”

“……”八音也跟著嘆了口氣,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打開後裏面是一個玉佩,她遞給了五聲:“這東西反正我沒什麽用,你說不定可以用一用。”

五聲隨意的接了過來,以為是八音送給她換本錢開店的,等拿在手中反覆打量才發現這玉佩上刻著一個“恒”字。

“這是……?”五聲隱隱有猜測,卻並不敢確定。

“你拿著這個去恒王府求一求或許可以求個自由身。”八音有些遲疑的說道。

“這太貴重的,你自己用吧。”五聲忙推回給八音。

“這對我沒什麽用,我是跟著阿守的,他能離開我很大可能可以跟著,他若留在京城,我有了自由身又有什麽用呢?”八音沒有人的不舍的將玉佩裝進荷包送給五聲。

“我真的……”五聲還在推拒,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敲門聲不是很急促,還帶著一點規律。

八音趕忙將荷包扔進五聲懷裏,自己則去開門,門外正是大腹便便的六律,六律身邊還站著小心扶著她的費安雲。

“你怎麽突然來了?快進來。”八音忙去幫忙扶著六律,將六律扶到了自己之前坐的位置。

五聲見來人是六律,趕緊將玉佩自己收了起來,她怕六律討要這東西,打算等人走了再將這東西交給八音。

“最近六妹總是心神不寧,我怕她發作時家中沒人,便想叨擾一下你們,讓六妹晚上暫時在這兒住幾個晚上,不知道可不可以?”費安雲緊皺眉頭,明顯是很擔心六律現在的狀態。

“禁衛隊不允許請假嗎?”八音問了一句。

“嗯,而且……”費安雲看了一眼身旁的六律。

六律拿著桌上的長生果磕了兩個,“能幹活幹嘛請假?世子說不到什麽時候就需要他了。”

五聲聽弦知音,一下便明白了六律想讓費安雲抱端王世子的想法,她微微搖了搖頭。

“屋頂上是小九和許守嗎?”費安雲又問了一句。

八音搖了搖頭,“不是,阿守說最近可能不太平,他在京衛營裏忙,留了小九在家裏,還有一個人是跟著五聲過來的。”

“最近不太平?那我多帶小隊過來巡視巡視。”費安雲記下了這件事,然後和眾人打了個招呼離開了小院。

小院中的女人們又聊起了最近的八卦。

孟大人雖然已經知道了兒子的死因與異族公主有關,可找人去尋異族公主的時候異族公主卻像消失了一樣,毫無消息。

孟大人在燭光下看著有關孟方論屍檢的卷宗,看了一會兒又是心浮氣躁,叫來衙役讓他們再去看看異族公主回驛站了沒有。

待衙役走後,孟大人才回屋,回屋後其他打探過消息的衙役們才小聲的交頭接耳,“公主的事我沒打聽到什麽,倒是客棧酒樓爆滿的事我聽說了,你們不知道啊,出了匯陽樓這種富貴人家花錢的地方,京城裏大大小小的酒樓今天都滿座了。”

“你這消息在古怪能有異族公主消失古怪?這消息可沒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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