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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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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聽到此立馬進入了警戒的狀態,他不能確定這位是不是世子妃派來試探的人,有些皺眉的問道:“是,你有什麽事?”

那人聽到答案之後伸手就是一拳打向了小九的小腹,小九雖然反應慢了一步卻也堪堪躲過了那人的拳頭。

“你是誰?我和五聲的事與你有什麽關系?”小九反手去鉗制那人。

這人毫不在意,反而與擋住了小九的手,另一只手想要掐住小九的脖子。

此人沒有回答的意思,小九也不再問了,伸手去掐那人伸向自己脖子的手。

兩個人在門口你來我往打了好一會兒,後面出來的人都不敢上前勸架,小九在京衛營名聲不小,雖然也是後門進來的,可實際上身手比這些名門貴族和平頭百姓不知道高上多少。而這個與小九打架的人竟然能與小九打得不分伯仲,可以見得功力也很是厲害。

見著來找茬的人漸漸占了上風,京衛營的人趕緊去找上級救場。

在小九即將被擒的那刻,許守出現攔了一下找茬人的手,然後將對方的雙手一擋,往上一擺,再向前一推,那人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

“你要幫他?”那人語氣中帶著一些難以置信。

許守聽著語氣,猜測這人認識自己,但在他記憶中他並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哪位?”許守問。

“我是四方雜貨的二東家,賀舉的弟弟賀路。”那人收回了架勢,開口道。

“我們素不相識,你為什麽要找我事?”小九開口質問道。

“呵,你搶我嫂子,我不打你我打誰?”賀路毫不客氣的嘲諷道。

許守似乎也是才知道這件事,聽到這話也是一楞,後來又想了一下,其實八音在信中和他聊過這件瑣事,四方雜貨的東家追求五聲。

小九不可能道歉,五聲的賣身契還未解,這眾目睽睽中,若是洩露了二人假定親的破綻,很可能五聲與他之前的努力便前功盡棄了。

“你哥哥自己沒本事,就不要怪我手快。”小九懟了一句回去。

這句話完全踩在了賀路的痛腳上,他不能接受任何人貶低他哥,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哥先有了由頭的。

“你再說一遍?!”賀路瞪著眼睛看著小九,那樣子恨不得和小就拼命。

“我說……”小九打算順著要求再說一遍那話,許守立馬呵止:

“小九!”

小九一頓,將之前要說的話收了回來,他也不是非要與對方結怨。

賀路看著小九與許守二人,忽然笑了起來,“叫幫手是吧?我也有。”

賀路說罷,一伸手一節信號彈從袖中落入手心,再擡手那信號彈直接發射到了空中。

小九想要上前去揍賀路,卻不想被身前的許守攔了下來,許守倒是想看看來人會是誰。

來的最快的就是賀路所在門派的分部成員,他們人並不多,卻明顯伸手相較京衛營的高不少。

兩方對峙,京衛營本來沒有打算摻和的人,見此也神經緊繃,不管怎麽說小九現在都是京衛營的人。

在一觸即發之際,姍姍來遲的定遠將軍直接開口:

“我看誰敢動!”

定遠將軍此刻已沒有之前那頹廢隨意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冷靜獅子,腳步沈穩的走了過來。這個時候定遠將軍才像邊關傳言的那樣,不怒自威,氣勢逼人,一看便知曉是一位浴血歸來的將軍。

賀路也是頭一次見到定遠將軍,竟有些為其氣勢所攝,產生了些許臣服的退意。

許守則是見到這樣的定遠將軍,滿臉覆雜,他期待定遠將軍能一直如此清醒沈穩,可他又怕定遠將軍如此不過是因為這件事的特殊而已。

小九等其他沒聽說過或聽說過沒見過定遠將軍威名的人一時竟都楞在了那裏,他們聽從許守的命令進行訓練,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定遠將軍有所表示,一直以為他就是個混吃等死的飯桶。

今天這一見,都沒想到原來定遠將軍會有如此一面。

賀路那邊又來了一隊人,這隊人還是許守的熟人。

“喲,這不是之前找我們裝賊匪的許守副尉嗎?”領頭的笑嘻嘻的調侃道。

“你們也是看著信號彈過來的?”許守挑了挑眉,他有點驚訝賀路的交友廣泛程度,要知道面前這隊人也算是行蹤詭秘了,沒想到竟然願意為了賀路來這兒。

“我小師弟有事我當然得來啊。”領頭的說罷攬過賀路的肩膀,完全將賀路這邊的氣勢緩和了下來。

“有點誤會。”許守搖了搖頭,覺得這事說開就好,沒必要雙方對壘。

“誤會好啊,誤會解釋清楚就行,免得以後不方便賺副尉你的錢。”那人依舊笑嘻嘻的說。

“什麽誤會!你明明……”賀路指著小九還想說什麽,見著定遠將軍斜眼看了他一眼,竟然有些畏懼,忍不住收了聲。

“哎——”賀路師兄拉過賀路的手,“很多事都是誤會引起的,只要解釋清楚都能解決,就是這怎麽解釋嘛……”賀路師兄看向許守。

許守推了一把身邊的小九,“帶著賀路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好好說話。”

許守與賀路師兄將兩個小輩推出了大部隊,然後開始疏散人群。

定遠將軍見此也不準備逗留,轉身打算回大帳,許守連忙攔住了定遠將軍。

“將軍不知今晚可有空閑?末將在家中備有小酒,想與將軍小酌兩杯。”許守抱拳躬身,他說的時候也沒什麽把握將定遠將軍勸著去他家,畢竟定遠將軍一直沒能振作精神,長期沈浸在頹廢中。

定遠將軍看著許守的頭頂,忍不住想起以前邊關那些崇拜自己的小兵們,如今他已經有多年沒見過許守這般的人了,他脫口而出:

“好。”

許守暗暗握拳,“多謝將軍。”

待到定遠將軍離開後,許守才微微聳動肩膀竊喜,與偶像共進晚餐也不過如此了吧。

許守邀請定遠將軍來自己家做客也並不完全是粉絲行為,他其實還有一些公事要和定遠將軍商量。

定遠將軍來到許守住的地方時還有些訝異他的選擇,畢竟大多數人為了前途都會選擇去官家眾多的地方租房買房。

“末將與內人不喜受外人打擾,便選擇了繼續住在這兒。”許守邊解釋邊打開了門。

“嗯。”定遠將軍點了點頭,沒在詢問。

一進院子就可以看見八音在那裏低頭雕刻著手中的東西,待到許守二人走進她才擡起了頭。

“回來了?”八音笑著開口,見著許守身後還帶著一個人,她趕忙起身,將身上的木屑拍了拍。

“這是我之前說的,我們京衛營的統領,定遠將軍。”許守介紹道。

八音與定遠將軍互相打量了一下,隨即一楞,八音覺得這人眼熟,卻還沒想起這是誰,倒是定遠將軍先開了口:

“八音?你嫁人了?”

“你是……”

見著八音還一臉迷茫,定遠將軍難得的笑了起來開口道:“我是城外木屋的那個大叔啊。”

“大叔!大叔好久不見了!”八音一下想起來了,她興奮的跳了起來,高興之情溢於言表,想要與定遠將軍互動,又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許守聽到二人的對話也是驚訝,見到兩個人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是緣分,我先去做飯,你們好好聊聊。”許守說道。

“你做飯?”定遠將軍扭頭看了許守一眼。

“八音不擅長這些,我在家就是我做飯。”許守也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他娶八音本來就不是為了讓八音做飯的,他之前答應過要為八音做飯,自然要說到做到。

“嗯。”定遠將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許守少有的當面認可。

許守見此也明白定遠將軍是真的喜歡八音,想著定遠將軍笑了笑,然後去了廚房。

八音本來想問定遠將軍這兩年的事,可有怕自己說話笨拙撕扯了定遠將軍的傷口,在那裏抓耳撓腮想了好一會兒,幹脆蹲下拿了一個已經完成的木雕放到了定遠將軍面前。

“大叔你看,我的技術比之前是不是進步了很多?”八音獻寶似得開口,語氣中有著不少炫耀和自豪。

“是。”定遠將軍沒仔細看,看了兩眼就應聲稱讚。

“你都沒仔細看,不要敷衍我。”八音指責道,語氣卻更像是撒嬌。

在八音被賣後,一直都沒什麽長輩陪伴,身邊的四樂、五聲、六律因為是家生子,父母親人皆在身邊,有什麽事都有所依靠,而八音沒有,她只能自己扛著,直到後來她學會了用木雕發洩,再後來為了木雕的木頭她開始在城外伐木,也就因緣巧合的進了木屋,隨後結識了定遠將軍。

八音與定遠將軍的女兒相仿,卻與定遠將軍的女兒性格截然不同,定遠將軍的女兒受家中風氣影響,總把自己當做男兒來做事,而八音卻呆萌誠實,又沒有多嬌氣,是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傻妞,定遠將軍便對她很好,兩個人也因此感情很深。

如今再見,兩個人倒看起來很和諧,像親父女。

“你這些年的木雕我都買下來看過,自然知道你進步了。”說著定遠將軍摸了摸八音的頭。

八音卻很愕然,原來那些木雕都是定遠將軍買的,她一時有些羞赧,就她這手藝,不值得什麽收藏,定遠將軍會買一定是看在了她的面子上。

“你以後別這樣亂花錢了,我這木雕不值得。”

“我覺得很值得。”定遠將軍說罷,忍不住嘆息一聲,“八音,我回來以後一直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若不是皇上非要我在京城發揮餘熱,我甚至不想繼續做官了,我已經把一家人都搭進來了,戰事於我已經是疲憊的源泉了。”

說著定遠將軍看著八音那看向自己的閃亮雙眸,又道:“後來我管家帶回來了你的木雕,我才想起來,我還有一個可以牽掛的人,就是你。”

八音聽著不住眼眶泛紅,她與定遠將軍一家沒交集,但她能感覺到定遠將軍對家人的重視,而現在除了她再沒有人有資格關心定遠將軍的冷暖了,她想著眼淚開始在眼中打轉。

八音趕忙低頭,隨意用手擦了擦不自覺流出來的眼淚。

“我沒事了,你別哭了。”定遠將軍有些無措,他對於眼淚最是沒法,他家中無論老少男女皆是流血不流淚之人,眼淚見得少了,也不知道怎麽安撫八音。

定遠將軍想伸手去為八音擦拭眼淚,卻又怕太過唐突,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一時急的不知道如何,轉眼見到地上木雕籃子裏的布,就趕忙拿了起來遞給八音。

八音見此忍俊不禁,她拿過布卻沒用,又從袖中抽出了一條小帕子,擦掉了自己的眼淚,抽了抽鼻子才擡頭,開口:

“大叔,我做你的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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