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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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發生了什麽,他去蕪芳院的次數就變多了,聽說心情也很好,還經常和葉姑娘……共進膳食。”

薛子逸撥弄著手指上的扳指,垂著眸,掩住了他的思緒。

“繼續。”

看不出主子的情緒,馮花匠糾結了一下,只能往下說,“有一次,淮王難得讓葉姑娘出門,他們一同去賞了臘梅,可回來的路上,葉姑娘就逃了,只是逃跑失敗被淮王給抓了回來,之後,就再也不讓她出門了。”

薛子逸聽到這裏眉間一動,就想要說什麽,可是卻被冷星給搶先一步。

“葉姑娘想逃卻被抓,那淮王就沒有懲罰她?”這不合情理啊!

“沒有懲罰她,只是罰了看管她的兩個侍女。”馮花匠小心的擡頭看了看薛子逸,支支吾吾的說道。

“你去了之後,都做了什麽。”薛子逸沈默了一會兒,問。

“葉姑娘說待屋子裏悶,她會制香,於是淮王就把小人弄進了府裏,吩咐小人,只要是葉姑娘要的花,就盡量全給她找來,不,不計代價。”馮花匠哆嗦了一下身子,聲音漸低。

他的話說完,屋子裏就靜默了片刻,他話裏的含義已經很明顯了,現在別說冷星,就是冷竹也知道淮王對葉姑娘的態度……不同尋常。

“那依你看,他們二人,可有親昵舉動?”

薛子逸終於揚眸,把目光放在了馮花匠身上,馮花匠只覺得渾身都僵硬了,話卻是立即脫口而出:“這倒沒有,葉姑娘對他一直是很冷淡的,除了曾一起吃飯外,再沒有異常舉動了。”

馮花匠連連擺手,生怕薛子逸誤會了什麽。

他之所以進淮王府,就是動用了薛子逸的暗線,所以進府後一方面是獲取淮王的信任,不讓他起疑心,而另一方面,就是在打聽葉菱的事,生怕她遭遇危險。

一個被淮王親自帶進府的花匠,年紀大且和善,總是侍弄些花花草草,很容易就獲取了府上下人的好感,他打聽事時很自然,點到即止,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該聽到的事,也都聽到了。

“那府上的下人是怎麽議論葉姑娘的?”冷星此時已經認定葉菱心思不純了,看看,這才去了淮王府多久,就把淮王的心給俘獲了,這樣的女人,不可不防啊!

“這個,府上那些人多是風言風語,葉姑娘連門都很少出,他們其實連人都沒有見過的……”馮花匠眼神有些閃躲。

對於下人來說,他們不知道主子把一個女子帶進府的目的,可這不妨礙他們猜測,這一猜,就難免多了些桃色來,可這並不是事實。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薛子逸擺擺手,他對於這些自然是明白的,別的不說,就說自己府上的下人,可能對於葉菱也會有些非議,這些事他自己明白就好。

至於淮王和葉菱的事,他已經在馮巖這裏得到了答案,既然與葉菱無關,那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雖然知道淮王起了不該有心思,他也是有些不爽的,可這不怪她。

馮花匠長舒口氣,薛子逸給的壓力太大了,他的後背已經被汗給浸濕,聞言行了個禮就忙不疊退了出來。

“主子,那……”

冷星想說些什麽,薛子逸卻是已經站起身,“派出所有人手去查,一定要查到她的行蹤!”

不管葉菱是為何要離開,他都要找到她。

葉菱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餓醒的,腹部傳來的難忍疼痛讓她在睡夢中痛吟出聲,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仙氣經過一晚上已經恢覆了,她連忙把仙氣一點點註進腹部,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昨天動了胎氣,現在這才算是穩了下來。

胎象是無礙了,可饑餓卻不是仙氣可以解決的,葉菱揉揉肚子,從床上下來。

難怪她在淮王府時那麽能吃,原來是身體裏多了一個人,雖然現在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對於自己莫名喜當娘的這件事,葉菱還是覺得頗為夢幻,都不知道應該拿他怎麽辦了。

說是這樣說,可葉菱已經偏向於打掉他了,這個孩子不能要,他是原主被侵犯後的產物,原主就是因為倍感屈辱才選擇撞墻自殺的,這個孩子,她怎麽能要呢?

只是現在葉菱還沒有下定決心罷了。

打開房門,正打算叫侍女給她準備點早餐,就見守在外面的侍女朝她行了個禮,“姑娘,少爺請姑娘去前廳用膳。”

前廳?葉菱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好,煩勞帶路。”

她住的地方距離前廳不算遠,沒走多少路就到了,侍女走到門口時就停下步子,揚聲道:“夫人,葉姑娘到了。”

166可有許配人家?

“來了?快請進吧。”很快,裏面就傳來了一道很溫和的女聲。

葉菱楞了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夫人?這是沈鴻光的娘?

都已經走到門口了,想要退是不可能的了,她朝著旁邊低著頭的侍女看了一眼,這才踏進房門。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米粥的清香傳來,讓葉菱的肚子一陣不適,不過她沒有看食物,而是看向了坐在那裏的一個婦人。

婦人約有三四十歲,身穿紫衣,臉龐圓潤,看起來十分和善,葉菱看過去時正對上她柔柔的笑容。

“葉姑娘,快請坐吧。”婦人坐著招呼她,“知道你還沒吃早飯,就冒昧把你叫來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見過沈夫人,是葉菱打擾了。”葉菱屈膝行了個禮,然後就在沈夫人的示意下在她旁邊坐下。

這一桌子坐著的就只有她們兩個人,沈夫人身邊有個侍女在伺候,除此之外就沒有旁人了。

“鴻光他吃飯早,正在看酒樓的賬目,過會兒你就可以看到他了。”沈夫人看到了葉菱的眼神,不由一笑,主動給了解釋。

葉菱點點頭,心中卻是一動。

這沈夫人,態度怎麽這麽……奇怪?

“酒樓的賬目?”葉菱小口的喝著粥,感覺到胃部慢慢變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覺得真是幸福極了。

“哦,鴻光他最近開了個酒樓,每天都在忙活著,這麽多年真是難得見他如此勤奮了。”沈夫人說著就笑起來,臉上有著自豪的笑容,提起兒子就浮現一種母性的光輝。

葉菱突然想起來沈鴻光有些不太光彩的過去。

只知吃喝玩樂,完全不管家裏的生意,和父母的關系也不是那麽的親昵,反倒處處彰顯著不羈和叛逆。

以前的他恐怕很讓沈夫人擔憂著急,不過現在他有了自己的生意,人有了幹勁,自然是比以前要精神的多,難怪沈夫人會露出滿意的表情。

葉菱也沒想到,距離自己上次跟沈鴻光談話沒過去多久,他就真的做出了一番事業,雖然只是個酒樓,可萬事開頭難,若是頭開好了,後面的事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沈首富的兒子,見識本就不凡,以前只是沒有動力,現在努力了,怕是會讓不少人驚掉下巴。

“沈公子這麽勤奮,也是沈夫人的教導之功。”葉菱淺淺一笑。

“這事倒不是我的功。”誰知沈夫人挑了下眉,放下筷子,認真道:“真正點醒他的人,可是另有其人呢。”

葉菱想到了什麽,卻還裝作不知,“哦?”

“這個人名氣很大,葉姑娘或許聽過他的名字,慈恩藥堂的淩神醫,姑娘可知道?”沈夫人看她。

葉菱抽抽嘴角,當然知道,那就是她自己,她能不知道嗎。

只是這話不能講,畢竟她現在只是葉菱,不是淩神醫,“咳,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溫柔內秀的沈夫人提到淩神醫後就是打開了話匣子,跟葉菱說些淩神醫的事跡,直把他誇的快上天了,葉菱聽起來只覺得不好意思,臉上都有些泛紅,只好埋頭喝湯,不時的嗯一聲表示讚同。

“你臉怎麽這麽紅,可是還不舒服?”沈夫人有些擔憂。

“不是,我已經沒事了,只是粥有些燙,我喝的急了。”葉菱急忙解釋。

“你很喜歡喝這個粥?”沈夫人眸間一動。

“是啊,很清香軟糯,一看就是花了長時間熬出來的。”葉菱的確是喝了不少,一是真的餓狠了,二是這粥的味道當真不錯。

“呵呵。”沈夫人笑著不語,看起來像是很高興。

“葉姑娘,這粥是我們夫人親自做的呢。”沈夫人身後的侍女笑著開口了,“可是熬了一個時辰呢。”

“呀,葉菱竟然有幸嘗到沈夫人的手藝。”葉菱很意外。

“我每天起的早,把粥給煮上,這樣鴻光起來了也可以喝一些。”沈夫人說著就輕嘆一聲,“雖然我是沈夫人,可是每天早上的粥,卻都是我親自做的,風雨無阻。”

葉菱微詫,看著沈夫人說不出話。

沈家可是京城第一首富,別說這樣的人家了,就是尋常的官宦人家,做飯也是由下人來的,極少有主母這樣做,更別提是風雨無阻了。

“沈夫人,真是讓人佩服。”葉菱由衷道。

做一頓飯不算什麽,難得的是這個心思。

“只是一件小事,我只是覺得,早上能讓夫君和兒子喝到我親手煮的粥,我自己也是滿足的。”沈夫人說著就笑起來,“就像是這一天都會很圓滿一樣。”

“有夫人在,沈公子和沈老爺一定會很幸福。”

“呵,他們呀,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沈夫人嗔了葉菱一眼,接著像是不經意間想起什麽,“對了,我聽鴻光提過你,他說你還幫過他呢,真是要謝謝葉姑娘了。”

葉菱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這個笑容……頗有些古怪,“哪裏,夫人客氣了。”

幫他?如果沒記錯,當時她開口,一是為了替慈恩藥堂解圍,二嘛,好像是順便想多替藥堂賺點銀子……

誰讓那時的沈鴻光胡攪蠻纏,那麽難說話呢!

“之所以要謝你,可不僅僅是因為你替小兒說了話。”沈夫人正色起來,“若不是你讓小兒買了長生丸回來,我們還不知道淩神醫的醫術真的那麽高超呢,正是因為知道了,我家老爺才親自去了慈恩找了淩大夫,後來啊,病也好了!”

“是這樣啊,那真是恭喜了,沈老爺或許就該有此福報。”

“葉姑娘真會說話,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

“家中還有什麽人,可有許配人家?”沈夫人笑容更熱切。

許配人家……

葉菱一下子就想到了薛子逸,覺得心中有股悶痛,她略微有些失神,“我有弟弟……還有父親,至於人家……正在議,還不知結果。”

是啊,她不知道結果,別說不知道薛子逸怎麽想了,現在她連自己怎麽想的都不知道。

167他是我的意中人

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心情變了,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薛子逸了。

“正在議?對方是哪家的公子啊?”沈夫人臉色微變,有些急切起來。

葉菱從自己心緒中回過神來,就意識到了沈夫人的異狀,再細細一想,這一切好像有了回答。

沈夫人是想……撮合自己和沈鴻光?

葉菱身子一僵,立刻明白過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了,卻是不知這是沈鴻光的意思,還是沈夫人自己意會錯了?

“他啊,是我的意中人。”葉菱勾起唇,語氣卻是低落的,“但是我們之間出了點問題,現在還正在解決。”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都是個錯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葉菱決定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

果然,她的話音一落,沈夫人就楞住了,似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兒子看上的姑娘,竟然已經有了意中人?看她的模樣,怕是已經傾心不已了吧?

沈夫人感覺有些可惜,可同時也松了口氣,看葉菱的目光少了些親近,卻是又多了些和善,“葉姑娘別擔心,我相信事情會有好的進展的。”

沈夫人對於兒媳並不挑剔,她對女子的品性最看重,容貌次之,至於家世,就不被她放在眼裏了。

先前的親近是因為沈鴻光的緣故,當不成兒媳是很可惜,可她卻因為葉菱的話變得真心喜歡她了。

她不相信對方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意圖,若是換成一個虛榮又嫌貧愛富的女子,說不定早就一臉羞怯的表示未曾許人了,怎麽會直接實言相告呢?

這樣的姑娘,心性是好的,她的兒子眼光不錯。

“謝夫人吉言。”葉菱真誠的道謝,心下微松。

“夫人!老、老爺暈倒了!”

就在此時,院子裏突然出現了響動,接著就有一個侍女面色慌張的沖了過來。

“什麽?!快帶我過去!”

沈夫人面色劇變,站起身就往外跑,步子踉蹌驚慌不已,這時候已經完全把葉菱給拋到一邊了。

沈夫人和下人們都朝著一處院落跑去,葉菱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老爺,老爺,你快醒醒啊!”

剛到院子裏,就聽到了沈夫人著急的叫喊聲,葉菱心下一緊,步子加快。

這是主院的廳堂,桌前還擺著兩杯茶,但客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沈霖一人坐在那裏,不過此時他的臉色非常糟糕,泛著股灰白,雙眼緊閉的靠在椅子上,無論沈夫人怎麽喊都無動於衷。

“林大夫,快,快給老爺看看啊。”沈夫人泫然欲泣的望著站在一旁的林大夫,林大夫手裏還拿著銀針,聽到這話臉色有些不好看。

“爹,爹怎麽了!”沈鴻光從外面跑過來,一眼就看到座位上的沈霖,“大夫,你快救我爹啊!”

“夫人,沈老爺是受了刺激,我已經施過針了,可是他卻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啊!”

林大夫也很為難,他人中也掐了,針也施了,可卻都沒有起到作用,似乎……

他看了看沈老爺一眼,沈老爺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臉色泛著青白,就像是再也醒不過來似的。

“沈四!剛才來的人是誰!”沈夫人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卻還是聲音淒厲的嘶啞問道。

“是劉家商行的劉老爺。”沈家管家沈四咬牙道,“他一大早就來找老爺,他們談話時我在外面,隱約聽到他們提起城南梧桐巷,恐怕是那邊的地出問題了!”

沈霖和劉老爺在屋裏談著事,沈四和劉老爺的下人都在外面站著,後來門開了,劉老爺滿臉得意的離開了,等到沈四進屋,就發現沈霖捂著胸口喘不過氣,然後就直接頭一歪暈倒了!

“劉鈺那人可以說是老爺手把手帶出來的,他竟然在背後捅老爺一刀!”沈夫人心痛不已,眼裏射出憤恨的光,“我們沈家跟他沒完!”

“爹,爹你醒醒啊!”沈鴻光有些呆滯,接著就跪倒在沈老爺的面前,眼中含淚的悲喊,“林伯,你再試試吧,再試試也許他就能醒了呢?”

林大夫輕嘆一聲,搖搖頭,還是拿起了銀針,打算再最後試試。

可他心中卻清楚,這一舉動不過是安慰沈家人罷了,沈老爺這急病來勢洶洶,恐怕是難好了。

沈老爺若是就這麽去了,他也會難受,沈家對人和善,在這裏當府醫也很趁心,沈家上一個大夫家裏出了事才走,他剛來這裏時還在竊喜,哪知這麽快就出事了。也不知若是沈老爺走了,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留下來。

其實如果可以,他也想用盡畢生所學救治他,奈何自己還是不行啊。

可就當林大夫拿著銀針準備再去試試運氣時,就發現眼前一晃,有抹身影從他面前掠過,而自己手中的針銀也被對方拿走了。

林大夫一楞,咦,這不是昨天頭被撞傷那個姑娘嗎,她這是要做什麽?

葉菱看不下去了,她本來是不想出手的,但誰知道這個林大夫這麽靠不住。椅子上的沈霖已經越來越虛弱了,若是再這樣等下去,那就真的要回天乏術。

沈霖這個人她是佩服的,對於沈夫人也是敬佩有加,既然可以幫忙,她也不會再袖手旁觀。

“葉姑娘,你這是……”沈夫人正在抽泣的聲音一停,看著葉菱一頭霧水。

沈鴻光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了,他剛才聽說爹出了事,就全速跑到了這,也沒有發現葉菱已經來了。她來了沒什麽,可是她這是要做什麽?

葉菱沒管他們,把圍著沈霖的人全都擠開,然後就拿著銀針紮向沈霖的胸口!

沈夫人和沈鴻光被她擠開,還來不及說什麽,就看向葉菱一針刺向了沈霖!

“姑娘,你這是做什麽,快停手啊,你……”

“爹,爹好像……有動靜了。”沈鴻光本也想阻攔,但接著就發現靠在椅子上的沈霖竟然面色緩和了一些,臉上的青白之氣微消,緊皺的眉頭也松開了些!

168莫不是個假的?

有用!

“快,你們都退後。”沈夫人經兒子提醒也發現了,當即就露出驚喜的笑容,連連擺手揮退眾人,生怕妨礙了葉菱的動作。

葉菱只紮了兩針做掩護,接著就毫不吝嗇的把體內的仙氣傳進了沈霖的身體裏,有了仙氣在,沈霖立即就有了變化,不需要懂醫,只要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已經在轉好了。

早上用了些仙氣給自己,剩下的不算多,葉菱幾乎全都給了沈霖,終於,沈霖的身子動了動,喉間溢出一聲低吟,然後就睜開了眼睛。

沈鴻光已經完全楞住了。

這紮針的手法,這熟悉的動作,讓他把印象中的一人回想起來,對比下那人和葉菱的動作,竟然發現幾乎是一模一樣!

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但沈鴻光卻不敢確認,他楞楞的看著葉菱,嘴唇動了動,卻是說不出話來。

“沒事了。”

葉菱收回手,身子晃了晃,脫力的感覺讓她有些眩暈,把銀針放下後就離開了。

而在場的人也沒人顧得上她,全都圍著沈霖關心起來。

不知是因為脫力,還是懷孕後身子虛,明明剛睡醒沒多久,可葉菱就是累了,她給侍女說了一聲,到中午飯時叫她起來後,就回房繼續睡了。

葉菱走後,沈家人的註意力都在沈霖身上,可在他們激動之後就想到了葉菱這個大功臣,沈夫人問葉菱在哪裏,從廂房那邊傳過話說是她去睡了,聯想到葉菱離開時疲憊的臉色,沈夫人唏噓不已。

“真是沒想到,葉姑娘還有這樣的醫術啊,這次真是多虧她了,否則……老爺,咱們可得好好感謝一下葉姑娘。”

沈鴻光站著沒有說話,像是陷在自己的情緒裏無法自拔一樣。

“這是自然。”沈霖點頭,眼中極快的劃過什麽,似笑非笑的朝著兒子看了一眼,“去吩咐廚房,午餐做的豐盛些。”

沈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看沈霖,覺得他對那位葉姑娘的態度有點奇怪,可卻又參透不了,若說男女之情那是不可能的,可會是什麽呢?

沈霖被那位劉老爺氣到,雖然現在脫離了危險,可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就自己去書房琢磨事情了,而這時沈夫人就拉過了沈鴻光,跟他單獨談起來。

“兒子,你對那位葉姑娘,是認真的?”

“我也不知道。”沈鴻光搖搖頭,感覺心情很覆雜。

葉菱,跟那位慈恩藥堂的淩神醫到底是什麽關系?

菱,淩,真的這麽巧嗎?

還有,自己第一次見她時,她就出現在慈恩藥堂,第二次時她也在藥堂附近!

可說他們是同一人,沈鴻光又覺得不可能。

怎麽會有這麽年輕的神醫?

但若不可能,今天葉菱露的這一手,又要如何解釋?

沈鴻光腦袋裏全是漿糊,讓他頭腦發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考慮對她的感情了。

看見兒子這樣子,沈夫人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見到人家時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現在卻連喜不喜歡都說不上來,她兒子什麽時候有這麽慫了?

“我今天也看了,葉姑娘人是好的,談吐氣質都沒的說,難得的又有一手好醫術,比那些尋常千金強的多。但是鴻光,若她已經有了意中人,你待如何?”

“你說什麽?”沈鴻光驚到了,她已經有心上人了?“娘,你說真的?”

“現在知道激動了?”沈夫人看他的眼神很無奈,“剛才不還是說不知道的嗎?”

“不,不行……”

沈鴻光立即站起身,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十分煩躁的模樣,“這怎麽行呢!”

沈夫人看著兒子沒有吱聲,她這樣說也是希望兒子可以死心,若是早些沒了希望,也不至於會深陷下去。

“娘,我明白了,我想通了。”沈淩光握拳,想明白了之後眉間的迷茫已經消去了,變得堅定起來,“我喜歡她,她只能嫁給我!”

“可是她……”沈夫人皺眉,沒想到兒子給的答覆會是這樣的。

“我不管她有沒有意中人,我總得試試才甘心,讓我放棄,不可能!”

“這……唉,那我再替你試探一次吧。”

“娘,你不是問過我為何突然想通,想自己做生意嗎?”沈鴻光突然露出了神秘的表情,“是因為我受了一個人的影響。”

“受了別人的影響?”沈夫人微怔,接著眼中就綻出光彩,“你說的莫非就是這位葉姑娘?”

“對,就是他。”

沈鴻光勾起唇,思緒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

證據就在眼前,還有什麽值得懷疑的?葉菱就是淩大夫,這個事實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別說自己,恐怕這個時候爹也應該知道了吧。

葉菱睡了沒多久,就被侍女叫醒,說是午膳的時間到了,她跟著侍女往前廳走,到了飯廳後就被眼前看到的陣仗嚇到了。

這是整的哪一出?

門口站著兩列笑靨如花的侍女,桌前坐著沈霖夫婦和沈鴻光,而桌上的菜……少說也有二十道!

葉菱剛睡醒的腦子還有些迷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上午發生了什麽。

自己當時救了沈霖,所以他們這樣,是為了表達感謝吧?

不過自己只是個後輩,人家一家人卻都在等自己吃飯,這個還是讓她汗顏的。

“抱歉,我剛才睡了會兒……讓你們久等了。”她不好意思的笑道。

“沒事,往常我們也是這個時間吃飯的。”沈鴻光站起來,把空著那個位置的椅子拉出來,“你傷還沒好,多睡會兒也是應該的,快坐吧。”

……這還是那個小霸王沈鴻王嗎?莫不是個假的?

葉菱簡直是受寵若驚,朝著沈霖和沈夫人看了看,卻發現他們都是面帶笑容的看著這一幕,像是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一樣。

“勞煩了。”對著沈鴻光道完謝,葉菱就坐了下來。

“今天的事真是謝謝姑娘了,若不是你,恐怕沈某今天性命堪憂,姑娘的出現真是有如及時雨啊,這個紅玉珊瑚就送給姑娘吧,當做我們一家人的謝禮。”

169你有沒有見過他的心上人

沈霖開口了,擺了擺手,身後的沈管家就舉著一個托盤往前走了一步,掀開蒙著的布,露出一個色澤十分顏麗、很有分量的紅珊瑚。

葉菱只覺得眼前一亮,好像珊瑚拿出來的一刻,這片天地都變得有光彩了。

葉菱兩世為人,好東西也見過不少,當然也是識貨的,心中明白這珊瑚的價值到底會有多高,沈家人拿這個出來,可以說是很有誠意了。

女子本就喜歡漂亮的東西,更何況它的價值也拿得出手,所以以此當謝禮,著實是費了心思。

但葉菱卻不能收。

“沈老爺說這話就言重了,我救您也只是舉手之勞,您拿這麽貴重的禮物來謝我,未免太客氣了。更何況沈公子昨天還幫了我,我正覺得無處表達感謝呢,若是照沈老爺這樣的做法,我是不是也得給沈公子送個禮物才行?”葉菱微笑著說,說到最後時還有些打趣。

沈鴻光眼睛一亮,險些就點頭了。

送禮物好啊,她若是給自己送了禮物,自己一定會好好收藏的!說不定還能拿這東西當個定情信物什麽的。

在這一瞬間,沈鴻光就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了。

“咳。”沈夫人看到兒子這傻樣,從桌下踢了他一腳,沈鴻光這才清醒起來,臉有些泛紅的低下頭。

“那個,不必客氣的,我也只是舉手之勞。”

“既然這樣,豈不是剛好?”葉菱聽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就顯得很愉悅了,“我來沈家受到了沈夫人和沈老爺的熱情款待,還有幸能吃到這麽多好菜,這是葉菱的福分呢,至於禮物,還請沈老爺收回。”

“既如此,那就依葉姑娘吧。”

沈霖沒有多堅持,點點頭,旁邊的沈四管家就把珊瑚收了起來。

葉菱才剛剛松口氣,就看見沈霖看著自己的眼神,那種洞悉一切還意味深長的眼神。

葉菱心中一動,對著他輕輕一笑,沈霖笑意更深,示意她吃菜。

這頓飯的氛圍還是很好的,沈夫人一直照顧著葉菱,替她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菜,沈霖話不多,但說的每一句都能到人的心裏,讓人覺得舒服又沒有壓力。

至於沈鴻光……

他一直悄悄的偷看葉菱,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葉菱被他看的都快汗毛直豎了,只是一直在忍耐著而已。

“葉姑娘,剛吃過飯,不如咱們一起在府上走走,就當消食了,可好?”沈夫人漱過口,就站起身笑盈盈的望著葉菱。

“當然好。”

葉菱也站起來,吃飯時沈夫人給她夾的菜太多了,導致她的肚皮已經吃的圓滾滾,正好也想走走,否則恐怕會難受。

“今天的飯菜是否合你的胃口?”兩人結伴在府上慢慢走著,沈府的景致很精細,沈夫人一邊給她介紹,一邊跟她閑聊著。

“很美味,我都吃多了呢。”

“葉姑娘好像不挑食,這一點真是比我那兒子強多了。”沈夫人說著就直嘆氣。

葉菱臉上一紅,這是說她太能吃了嗎?

說來也是,葉菱發現自己的胃口是真的好,以前聽說女人懷孕時會有孕吐,可她現在都三個月了,從來沒有覺得反胃過,反倒比以前能吃的多,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的是不受罪,壞的則是她長胖了。

“沈公子挑食嗎?我倒沒看出來,不過他看起來高大健壯的,身體很健康,偶爾挑食些也不要緊吧。”

“呵呵,若是鴻光聽到你這麽說他,一定會很開心的。”沈夫人打趣一下,接著就說:“不過那孩子真是從小就讓我費心,本以為要為他操心一輩子,沒想到他最近卻像是長竅了一樣,知道勤奮了,這可真是不容易。”

“可能是到年紀了,慢慢也就成熟了吧。”

“我聽鴻光說,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變化,是因為一個姑娘。”沈夫人狀似無意的說著,“是那個姑娘點醒了他,讓他知道應該努力嘗試一次,所以才有了這些改變。”

葉菱抿了下唇。

“呵呵,說起那個姑娘,我還真是好奇的緊呢,我看得出來,鴻光對那姑娘可是在意的很,不過我每當我問他是誰,他都不想告訴我呢。”沈夫人說著就好奇的去看葉菱,就在葉菱擔心她會說出什麽嚇人的話時,就聽她說:

“對了,葉姑娘和鴻光應該也是老朋友了,那有沒有見過他的那位心上人?”

“這個……我從沒有聽他說起過。”葉菱垂眸,“其實我和令公子也不算熟,這次蒙他相救,我也很意外。公子俠骨柔情,這都是沈夫人您的功勞啊。”

“原來不知道嗎,那可真是可惜了。”

沈夫人關註著葉菱的一舉一動,把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當看到她眼中沒有一絲小女兒姿態後就不禁暗嘆一聲。

都是明白人,話說到這裏就已經可以了,若是再說下去,難得的好氛圍就會被影響到,所以沈夫人自然不會再繼續下去,而是順著葉菱的話題跟她往下聊起來。

“鴻光這孩子……以前是我沒有盡好母親的職責。”沈夫人說著就低嘆一聲。

“這話如何說起?”葉菱不解。

“在這裏坐會兒吧。”沈夫人四顧看了看,發現前方的一處亭子,就和葉菱一起走了過去。

跟在後面的侍女立即走上前,給她們擦凈桌椅,又把泡好的溫熱的茶倒好擺在她們面前,這才又悄然後退。

僅憑這樣的侍女,也可以看出沈府的底蘊深厚,就連侍女也是教導有素,不管放到誰面前也不會給沈府丟人。

“我和老爺成親很早,我們都喜歡孩子,所以婚後就一直想早些生個孩子,可是不知是我肚子不爭氣,還是緣分未到,成親四五年卻一直都沒有任何動靜。那個時候我經常去寺院裏許願,就想讓佛祖保佑,看到我的祈求,然後能早日讓我們如願。”

“老爺一直沒有嫌棄我,也沒有納妾的念頭,可我心裏卻是難受的厲害,這幾乎都成了我的一塊心病。”沈夫人嘆氣。

170孩子是上天的恩賜

“那時候我每當看到別人家的孩子,都總會看的失神,心裏羨慕的不得了,覺得這家人一定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顧,才會有了如此恩賜。”

“是的,我覺得孩子就是上天給予女人的恩賜,那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那是一條鮮活無比的生命啊。”

“婚後前幾年思之如狂,可是希望慢慢被打破,我也幾乎絕望了,覺得這可能就是命中註定,活該我有此劫難。可就在我絕望的時候,大夫告訴我有孕了,葉姑娘,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麽興奮嗎?”

葉菱看著眼睛泛紅的沈夫人,覺得好像有一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她的心臟,她心頭發緊,手不禁的撫摸到了小腹處。

孩子是上天的恩賜,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是鮮活的生命嗎?

這些話就像是利刃,劈開了葉菱近日以來頭頂上的混沌,讓她渾身一個激靈的清醒過來。

“我一直小心呵護著它,吃飯、走路,就連睡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我大意之下它會出事,那時候真的整個人都要魔怔了,看身邊所有的東西都覺得是危險的,恨不得一切都能遠離自己,你是不是覺得聽起來很可笑?”

葉菱趕緊搖頭,“不,當然不會,沈夫人愛子心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還好,沈公子最後還是平安降生了呢。”

“不。”出乎葉菱的預料,沈夫人竟然是搖了搖頭,面帶戚色的道:“那個孩子沒了。”

“什麽?”

葉菱還以為她說的孩子就是沈鴻光,可竟然不是嗎?

孩子沒有了?

“我也不知道那天是怎麽了,那時候孩子都三四個月了,我一直把他照顧的很好,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就腹痛不止,然後孩子就沒了。”

葉菱臉上一白,放在小腹上的手驀地一顫,一股恐慌感猝不及防的朝她襲來。

“事後大夫才告訴我,這一胎本就不算穩,我又一直情緒緊張,所以才會……”沈夫人回想到這一天,就覺得痛苦不已,現在說著說著就已經流下了淚,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似的。

“夫人,您節哀。”葉菱心中一痛,站起身拿著手絹走到沈夫人身邊,替她擦著眼角的淚。

可就在這時,葉菱察覺到了什麽,她突然往亭子外的某一處看去,一抹黑色的衣角在石頭旁邊露出來。

黑衣服?沈鴻光,好像穿的就是黑的?

葉菱眸間有什麽閃過,接著就恢覆如常,就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

“讓姑娘見笑了,雖然過去這麽久,可我想起來還是會失態。”沈夫人擦擦淚痕,扯出一抹微笑,“沒辦法啊,孩子就是母親身上的一塊肉,突然間沒了,不管是心裏還是身體都有些受不了,孩子沒了之後的那些天……說我是行屍走肉也不為過。”

葉菱拍拍沈夫人的手,輕嘆一聲,也覺得心裏很難受。

“不過還好,可能是補償吧,在這事過去半年後我就又懷孕了,那時我比第一次還要激動,我想著這真是太好了,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這回我一定會保護好他,把對上一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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