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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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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的小刷子離開,她的傷口上傳來麻癢的感覺,疼痛猛的從背後炸開,好似被塗了辣椒沫!她用盡全力掙紮著想要離開這個木樁,嘴裏盡是痛苦細小的嘶吼聲,掙紮不開的無力感讓她痛恨,絕望,身後的痛感好似地府的油鍋,冒著滋滋的聲響。

她耳邊是被汗粘濕的頭發,眼神渙散,身體仍在細細的顫抖,身旁是獄使的調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這幾日以來,她每日每日都要被拖出去,她和其他犯人有些許不同的便是,她依舊穿著自己來時穿的那身衣物,雖然已經骯臟破爛不堪。她每日不用受炮烙,割肉,壓指等摧殘,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些藥底下活下來就好。

她是被這獄使用來試藥的,前天,或者是大前天?她試的那個藥有問題,身上長滿了紅色的小點,連唇上,舌頭上也有,而且她能感覺到她的喉嚨呼吸不暢,她懷疑她的五臟六腑也長滿了紅色的小丁。

她的那樣子下了獄使一大跳,把她掛在木樁上掛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時她身上的紅點便消退了,她卻是痛苦難過的嘶吼掙紮著。

再次被提出去,北寒筠跟著獄使往刑房裏晃悠,眼神木然。

角落裏一個面嫩的獄使躲在暗處默默地看著北寒筠受刑,面上滑過一絲不忍,轉身下了樓。

“嗒嗒——”

“進來。”

面嫩的小獄使推門而入,對身旁急急穿衣服的女人默然無視,能在這裏待這麽久,那個人能沒有點特殊的癖好呢?

等那消瘦的青年穿好了衣裳,獄使才猶豫的開口道:“老大,那個從羽靈王府捉回來的人,再給他試藥,估計人就要廢了。”

那青年呵呵一笑,不在意道:“廢了?再過不久按照規矩他便要處斬了,到現在都無人願就他,廢了有何大不了的?”

獄使一陣沈默,半餉才低頭道:“老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青年摩挲著書頁的手一頓,便繼續翻看著書,等了一會兒不見那獄使往出走,便嘆了口氣,道:“小五,我都不知道怎麽把你養的這麽心善了。”不待那青年說話,他接著道:“這人,是惹了上頭的,你當我願意手上白白沾一條人命?”

那叫小五的獄使一楞,抿了抿嘴,半餉,只低嘆一句:“命啊……”

北寒筠閉了閉眼睛,眼前還是刺痛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不管她再怎麽睜大眼睛,都看不見,她急得額頭冒汗,換來的卻是耳邊獄使巨大的嘲笑聲。

“……貴妃娘娘來了!快把這東西從架子上挪下來,別臟了貴妃娘娘的眼!”

“哎,是是是!”

北寒筠感覺自己被從架子上放下來,她想走,結果卻不知絆到什麽,膝蓋一軟,便應聲倒在了地上。

然後便有人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扔進了牢房裏。

北寒筠的手在一片黑暗中不斷摸索,等摸到一個東西的時候她才松了口氣,又仔細摸了摸,這才放心的往鋪著稻草的地方爬去,哆哆嗦嗦的把稻草蓋在自己身上,蜷縮成嬰孩的樣子,閉上眼睛緩緩入睡。

北寒筠是被痛醒的,手上不知道為什麽,火辣辣的刺痛,頭打從進了牢房便一直一直脹痛,到現在她已經是習慣了。

手指痛的愈發厲害,無法,她只得起身走到那欄桿下面,借著細小微弱的光線去觀察她的手,卻見手指中細白皮膚下裝滿了恐怖的紫紅色絲線,還有黑色的,北寒筠一楞,卻是松了口氣,這明顯是被重物砸到所造成的。

在牢中這些日子她不是沒想過自盡,可是她每每想要動手之時,便會想到公子,想到自己是北澤的皇帝,如果連這樣的痛處都受不了,不堪為王。

北寒筠嘴角噙著苦笑,用沒事的右手輕輕揉著被砸到的左手,她不敢,不敢什麽都沒做就下了地府,倒時也不知該怎麽面對列祖列宗。

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配著說話聲:“她還是沒說嗎?”那聲音若黃鸝婉轉清麗,好聽極了。

“是,貴妃娘娘,下官這幾日真當是什麽都用上了,可這人就是死活不說啊!”另一個有些獻媚聲音連連告苦道。

北寒筠小心翼翼的扒著那欄桿往上頭瞧去,只見著寬大的裙擺和一面素白的團扇,一個獄使彎著腰站在那女子身邊,兩個人細細的說著什麽。

“呵,你們這大理寺牢不是號稱鐵嘴都能讓它開縫嗎?怎麽連一個小小的女子都對付不了?!”那個貴妃諷刺的道。

獄使漲紅了臉,濡捏半餉,道:“可,我們用了毒,又用了刑,都沒用啊,比個男人的嘴都硬!”

北寒筠一驚,暗覺這些人說的是自己,不過聽後面又用了刑,便道該不是自己的。

“哼!你們這些廢物,我在這兒只能待五天,這五天之內,你必須給我把她的嘴給我撬開,撬不開的話……你便等著自個兒嘗嘗你們這兒的東西罷!”說完,寬大的袖子一甩,便憑白多了幾人護著那貴妃往外頭走。

北寒筠又去看那獄使,只見他已白了臉色,目光游移的往那傳來慘叫聲的刑房看了眼,便急急走了。

北寒筠緩緩爬回她的稻草堆,瞇著眼睛,小歇。

這幾日北寒筠一直未曾被拉出去過,可能是因為貴妃的原因,裏頭刑房裏日日受刑的不是她,而變成了另一個女孩子,她嘗嘗能聽到刑房中傳來的慘叫聲。

這日,便是那貴妃口中所說的第五日了,北寒筠趴在欄桿那裏張望,見那貴妃若前幾日一般照常來審問那女子,便松了口氣。

靜靜地靠墻坐下,等著審訊的結束。

她其實昨日便想攔下那貴妃,但是時機未到,就算攔下來了,也未必會按照她所想的那般去做。今天便是天時地利,只等一個人和了!

那慘叫聲和以往一樣,這次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左右才漸漸弱下來,北寒筠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盡量整齊的頭發往後面一攏。

不多時,那貴妃便氣哄哄的出來了,那獄使緊緊的跟在貴妃的身旁,等兩人快要經過北寒筠牢房時,她便開口了。

“貴妃娘娘!我定能幫您把那位丫鬟的嘴撬開!”北寒筠如是說到,只不過她的聲音嘶啞,難聽,若是能聽清她說的是什麽都是好的。

那貴妃腳步頓了一瞬,便繼續走著。

北寒筠急得冒汗,這可能是她唯一出去的法子了!

她大聲吼道:“貴妃!我能幫你!你放我出來,我幫你!”

那貴妃的身形頓住,有些狐疑的轉過身,低下頭看向北寒筠那裏,忽的退了一步,站穩後才看向北寒筠,問道:“你有法子讓那女人開口?”

北寒筠忙點頭,道:“有的,有的!我有法子!”

那貴妃捂嘴一笑,道:“那你且把法子告訴我,回頭我定重重賞你!”

北寒筠嘿嘿一笑,道:“貴妃娘娘,小人不要什麽賞,小人只要娘娘把小人放出去就好!”

那貴妃聞言,柳眉微皺,道:“這……本宮初來此地,要放你出來,也只能去跟那些個王爺商量,可是需要些時日的,可是這……這女子口中的話,卻是我急著要的。”

北寒筠低垂著頭,哪裏還不知道她的意思,只笑道:“那我告訴娘娘你,娘娘可定要放我出去的。”

那貴妃,羞澀一笑,道:“當然,你只管說來你的法子,要是真當有用,我定會放你出去。”

北寒筠瞇下眼睛,又睜開,道:“請娘娘讓那獄使附耳過來,我跟他說了,讓他轉達給您,我這臟臭之人,是萬萬近不得娘娘您這千金之軀的。且這獄中人多嘴雜,免不得我上一刻說了,下一刻,這計劃便到了別人手中,讓別人搶先行了。”

這話說的那貴妃心中舒暢,只呵呵一笑便讓那獄使去聽這犯人要說什麽。

北寒筠也不看那人嫌棄她的樣子,只靜悄悄的說著,見那獄使眼中一亮,暗自冷笑一聲:果真是蠢的,這麽明顯的拉他下水都不懂!

那貴妃看著他們耳語,只笑意妍妍的站在一旁,不說話。

待北寒筠說完,那獄使便一臉興奮的朝貴妃走去,想要附耳與貴妃說,卻見他剛走進貴妃身旁,便冒出一個人,一腳踢飛了那獄使,又隱去了暗處。

那獄使方才省悟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忙垮著一張臉哀哀戚戚的告罪,那貴妃也沒怎麽做,只還跟之前一般,笑的溫柔,見那獄使跪下了,只嘆息一聲,道:“罷了,便贖了你這次了,走跟我去個僻靜的地方,把這計策告訴我。”

那獄使喜不自禁,暗道:這貴妃雖說經常威脅他,恐嚇他,但是卻從未動過手,這次他這般冒犯都只是貴妃身邊的隨從出來踢了他,貴妃竟然還寬恕了他,當真是個好脾氣的貴妃。

他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急急追上走在前面貴妃。

北寒筠看著獄使那張歡喜的臉,笑了,笑的諷刺。

那貴妃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她本來就打算拉這個獄使墊背,沒想到獄使這般沒用,竟然不到一會兒就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了。

北寒筠往稻草那裏挪,最近她身上的傷有些惡化的情況,即使沒有人給她試藥,用毒,她的身體情況依舊越來越壞。

之前還能走動起來的身體,現在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北寒筠每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更快的變壞,這種感覺幾乎快要逼瘋她了。

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空間,她扶著墻,往那堆稻草那裏挪去。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休息了……

“撲通——”

貴妃把玩著手中的的團扇,等著下人給她帶消息。

“叩叩——”門被敲響。

“進來。”貴妃換了個姿勢躺好。

侍女低垂著頭,輕聲道:“娘娘,那賤婢已經說了,現在是啟程回宮嗎?”

貴妃輕笑一聲,撇了撇嘴,道:“哎,我近日有些不舒服,便是早日啟程回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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