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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叫聲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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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伯臉上的喜色是怎麽都掩藏不住,欣喜地言道:“不愧是我的兒子,年紀輕輕便能坐上這左相的位置,看來過不了幾年,右相的位置也非你莫屬。”

“父親擡舉了,左相不過就是個文官的位置,輔佐皇上而已,怎能和父親的右相相比。”夏侯長玨說的平淡。

夏侯伯知道他這第四子,性子原本就是如此。便也不甚在意,依舊帶著笑容。

這邊還在攀談,那邊便有侍衛匆匆過來,在夏侯伯耳邊嘀咕幾句,夏侯伯收斂起笑容,跟隨著侍衛離開。

書房內,夏侯伯拆開從宮中送來的信件,看完之後心中大驚,嘴裏言道,“這怎麽可能?”震驚過後,便是憤怒之色。

“去,把四公子給我找來。”夏侯伯拍案而起。

這邊夏侯長玨還在聽著眾人的恭維之詞,卻見那頭夏侯伯身邊的侍衛過來,很明顯是沖他而來。

“四公子,老爺讓你過去一趟。”

夏侯長玨垂頭頷首,示意那侍衛帶路,夏侯伯現在發現,似乎已經太遲。

果然去到那書房之中,夏侯伯臉色難看得緊,看到那七分相似的面容,稍稍安撫住了他心中的怒火,他曾答應過那人,要照顧好她的孩子,可是如今夏侯長玨竟然背著他做出這種事情,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父親喚我前來,可有什麽要事?”夏侯長玨深邃的眼眸卻是淡淡的,故作不知的問道。

“你還有臉,叫我父親,快把那人交出來。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心狠了。”夏侯伯眼中迸發出洶湧的怒火,自己籌謀了這麽多年的事情,豈能功虧一簣。

“父親讓我交出什麽人,長玨當真是不明白。”夏侯長玨依舊說的平平淡淡。

“我說的是北寒陽,北澤唯一的皇子。”夏侯伯已經失去了耐性。

“父親說的是北後的孩子麽,不是早就已經葬身在寺廟的火海之中了嗎?”夏侯長玨聲音冷硬起來,這麽多年的父子之情,不過也是鏡花水月而已,當初母親的死與這人有莫大的關系,他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動手,是因為夏侯府如今還有存在的必要。

“大膽,簡直就是忤逆不孝,枉費我這十八年對你的養育之恩,竟然在府中私藏皇子。”夏侯伯胸腔起伏,眼前人的冷漠和平靜,與那人如出一轍,過往的種種,突然讓他憎惡起來。

“父親,要皇子做什麽,挾天子,以令諸侯麽?”夏侯長玨寸步不讓,直接逼問,這麽多年他把夏侯伯的野心摸得一清二楚,皇子的出現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他怎麽能不慌。

“逆子,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夏侯伯目光赤紅,若不是看在那人的份上,他早就一刀結果了他。

“我說的什麽,父親自然清楚。”夏侯長玨氣定神閑負手立在那裏,夏侯伯野心太大,卻根本不是能成為王者的人。

“好……你不交出來,我便派人去搜。”夏侯伯冷聲說道,“來人,派人去四公子的院子裏搜,腳踝處有鳳凰花胎記,便給本相抓起來。”

“父親何以對北後的孩子如此了解,當年的事情是否與你有關?”夏侯長玨目光涼涼,卻讓人無所遁形。

“來人,把四公子關起來,沒有本相的命令,誰也不準把人放出來。”夏侯伯聲音有幾絲顫抖,他不禁有些懷疑,這麽多年,夏侯長玨都只是在他面前演戲,實際上卻另有所圖。

“我看誰敢動本相,父親,如今你我同為朝廷命官,這若是傳揚出去,只怕不好吧。”夏侯長玨聲音冷冷,他之所以還稱呼這人為父親,是因為這十八年來,他還算善待於他,可是不論是懺悔還是內疚,或者只算是一種彌補,都不能掩蓋他縱容其他人殺害自己母親的事實。

那些侍衛果然都不敢動,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四公子,身上何來這迫人的氣勢,竟然讓他們不敢上前。

雙方就在那裏對峙著,派出去的那一隊人馬,早就把夏侯長玨的院子掀了個底朝天。

最後一無所獲的回來稟報。

夏侯伯怒聲問道:“你把人藏到哪裏了?”

“我早就說過,並不知情,也不知道父親是從哪裏得來的風聲,如此荒謬的事情,竟然也會相信。”夏侯長玨嘆了口氣言道。

夏侯伯瞇起眼睛,在朝堂多年,這次的事情,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最終父子兩個不歡而散,夏侯伯雖然氣憤,卻找不到證據,只能作罷。

夏侯長玨從書房裏走出來,目光淡淡的望向皇宮的方向。

四月跪在那龍榻之前,擡頭看了一眼榻上,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北帝,在她這麽多年平凡的歲月,從未想過,那高高在上的人竟然是會是她的生父,更加未曾想過,這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不過是面容槁枯的病人,也會生老病死。

天還沒有亮,公子便派木一和把她秘密送進了宮中,心中即使有萬千的不舍,她也只能放在心底,因為她不能讓公子失望。

榻上長長的舒了口氣,長久沒有動彈的北帝,剛剛醒來,終於有了動靜。

“孩子,近前來,讓父皇好好看看你。”北帝側過頭來,吃力的伸出手。

四月不忍讓這即將離開人世的生父難過,便順從的走了過去,跪下。

北帝猶如枯柴的手掌,輕輕的觸碰那臉,“像,真像……”說著說著便老淚縱橫,略微哽咽,“是朕對不起你們,都是朕的錯。”

“皇上請保重身體。”四月唯恐北帝一個太激動,就這樣斷氣了。

“孩子,朕不是皇上,是你的父皇啊。”北帝苦澀的言道,“可否能叫一聲父皇,給朕聽聽。”

四月蠕動蠕動嘴唇,那兩個字卡在喉間,始終說不出來,突然出現的父親,突如其來的身世,至今她還如此鎮靜,不是因為定力好,而是已經完全蒙掉,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是何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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