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女子，李亨的印象並不是特別深刻。但這個名字，他卻是聽過很多遍的。不僅僅是以前霓裳喜歡講，就是後來和薇兒相處的那段時光，她講得最多的也是樂悠揚和霓裳了。

所以，他現在才會見她。

“拖皇上的福，奴婢並沒有死。”樂悠揚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呵！”李亨冷笑一聲，不過也沒有去糾結這件事，“樂悠揚，你在外吵吵鬧鬧地說要見朕，到底是所為何事？”

樂悠揚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奴婢是為了李子敬的事來的，皇上，我大哥肯定是被人冤枉的，還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查出事情真相的。”

“放肆！”李亨大喝一聲，“你的意思是朕判錯了嗎？要知道，李大人在朝堂上可以默認了的，現在你在這裏胡亂說著些什麽。”

“皇上，我哥哥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默認的，奴婢懇請皇上，就看在霓裳的份上，給奴婢一個機會查清真相吧。”樂悠揚仍然是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但是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並沒有那種低聲下氣地模樣。

聽到霓裳的名字，李亨的怒氣更甚了，“你最不該的就是提到霓裳，你可知道，現在別說是你的大哥，就連你，朕也不想放過了。”

霓裳永遠是李亨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來，每次碰到又會痛到心碎。那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子，可是卻以那樣決絕的姿態離開了他身邊。

他似乎又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霓裳時候的情形，那個時候她還是琴園中的一個小小舞姬，卻輕而易舉地奪去了他的心。

那個時候，霓裳攤著雙手，長長的袖子遮住了潔白如玉的雙手。然後微微伸手，半遮住了角美的面龐。猶抱琵琶半遮面，那樣的風情讓李亨這輩子的忘不了。

隨著音樂聲的響起，她踩著細小的步子走到了中央，而其他人將她簇擁在中間，長長的水袖揚起，花瓣也瞬間上方飄灑了下來，就像是一個落入凡間的仙子一般。

不似其他舞姬那般濃妝艷抹，但是確實最艷麗的一道風景。在那漫天紛飛的花海之中，霓裳站在中間，揮舞著長袖舞動著身軀，那一幕深深刻在了李亨心底。

“皇上……”樂悠揚沒有想到會這樣弄巧成拙的，只是她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去救李子敬，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了。

李亨被她喊回了神，看著底下跪著的人，又想起了霓裳對她的姐妹之情，“你同朕講一講霓裳的事情……”或許，他會網開一面。

後面的話李亨沒有說，但樂悠揚立馬就意會到了。雖然利用了霓裳，但樂悠揚沒有辦法，只能等她死後再去跟霓裳好好道歉了。

樂悠揚按捺住心中的著急，慢慢開始回憶起了和霓裳一起的過往。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去的事情了，沒想到靜下心回憶的時候，每一幕都是那樣的清晰。

她可以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她剛來到這個世界，害怕得睡不著覺，是霓裳每晚陪著她，給她講著好聽的故事。

她可以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她初入皇宮，什麽規矩都不懂經常犯錯，每次都是霓裳挺身而出幫她頂罪。

她可以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她性子調皮喜歡到處亂跑，每次都是霓裳替她圓謊，好讓高爺爺不責怪她。

霓裳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只要是她認定了的朋友，那麽她就會掏心掏肺地對對方好。甚至於，後來發現她和秦音兩人的兩情相悅，她都只是默默離開。

樂悠揚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便開始淚流滿面了，眼淚模糊了視線，以至於她沒有看到，坐在大殿中央的那位帝王，也不知在合適落下了一滴淚。

“你回去吧。”李亨擺了擺手，最後還是放過了她。就算是為霓裳做的最後一件事吧，不去糾結她的錯。

“皇上，我求求你了，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吧，我大哥真的是被冤枉的啊。”樂悠揚並不是為了自己而來的，她沒有忘記李子敬此刻還在大牢中等著她的救援呢。

“樂悠揚，朕已經是對你寬容了，沒有治你的罪就是大發慈悲，你莫要再得寸進尺。”李亨收起了眼淚，又恢覆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相。

樂悠揚拼命搖著頭，“皇上，我……”

“悠揚，不要求他！”突然，大殿中響起了一聲暴喝聲。樂悠揚眼淚模糊，只覺得聲音有些熟悉，慢慢轉身看了過去。

“琴師傅，你怎麽會在這裏？”樂悠揚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然後慢慢的，大殿內陸續走進了其他三人。

琴瑟蕭笛四位師傅，居然都在這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悠揚，你不必去求他了。其實皇上什麽都知道，只不過不想要救子敬罷了。”琴鳴冷哼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什麽？”樂悠揚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皇上想不想聽聽草民的看法呢？”琴鳴看向李亨，從進來到現在，他始終沒有跪拜過，就這麽高傲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唐肅宗也不惱，看他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群螻蟻一般，“既然琴師傅想說，那朕倒是也願意聽上一聽。”

“皇上何不讓上官公子也出來呢。”琴鳴冷笑一聲，“人到齊了，故事才好講不是嘛。”

唐肅宗拍了拍手，然後樂悠揚便看見了一個她以為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上官塵。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麽我們就好好說說這事吧。”琴鳴像是代表一樣，先把樂悠揚拉了起來，然後慢慢開始講述了起來。

上官塵從始至終就是唐肅宗的人，不過是為了幫他尋找長生之術，便利用著上官家家主的身份在江湖上搜尋罷了。

這次抓琴瑟蕭笛四位師傅來，就是因為聽說他們手裏有制作長生藥的秘方。之前李亨那麽相信李子敬，也不過是認為他又通向長生的方法罷了。

現在，李子敬對於他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便可以隨意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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