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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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清風吹過窗簾,掃落放在簾旁的香爐,熏香灑滿一地,裊裊幽香,欲斷還休。

畫菱已機靈地打掃房間,並在房內重新燃點檀香。

蒲蘭心躺在茵褥上,放眼窗外,宮內一片春意洋溢,一點不減銀杏樹林的景致。他們初相遇時,也是在一片繁花初綻的季節。

看著眼前美景,她仿佛看到蓿沚園那綠樹林蔭,聽到妹妹在柳枝間嬉鬧耍玩的笑聲。

………………………………………….

爰國爰成帝奉旸二年(公歷356年)正月

春日的氣息漸漸傳遍四周。蒲家四千金在府中的蓿沚園玩耍,享受這醉人的熏風。

「你看,你看,今天是元宵佳節呢!但府內卻是冷冷清清的,一點氣氛都沒有。」長房二小姐蒲薏心無視滿園景致,抱怨道。

「二姊,家中已是張燈結彩了,下人為了過節而忙個不停,你怎麽說沒有氣氛?」長房五小姐蒲荷心不明所以。

「小荷,你真笨耶!二姊的心思,早已飛往蕭家,哪會把府中的裝飾放在眼內?」長房四小姐蒲蓮心吃吃地笑著。

「小蓮老是笑我笨,我要跟你……」蒲荷心想了一會,然後立即耍寶,「我要跟你割席!」這可是任夫子上次教她的詞語呢!她不但記住了,還會使用,下一次看到夫子,一定要告訴他呢!她心道。

長房三小姐蒲蕙心看著兩名妹妹,溫柔一笑,「你們好歹是同『胎』姊妹呢!別因小事吵架。」

「三姊,是小蓮欺負我。」蒲荷心不依道。

「三姊,你來評評理。是小荷笨,猜不到二姊的心思,現在卻說我欺負她。我不過在說事實呢!」

「你們這對活寶貝吵夠了沒有?」蒲薏心皺眉。

「二姊,是你自己心煩氣燥,別拿我們出氣呢!」蒲蓮心首先發難。

「對,對。」蒲荷心口才不如蒲蓮心,只是不斷地點頭附和。

「荷心,你不是說要與蓮心割席嗎?」蒲薏心白她一眼。

蒲蓮心踏前一步,站在蒲荷心面前,「我們姊妹感情好,不過說笑而已。」

蒲荷心側著頭,露出俏臉,不斷點頭和議。

蒲薏心本已糟透的心情,給妹妹一撩撥,內心更煩燥,「你們兩個……」

「二姊欺負我們,我們去找大姊。」蒲蓮心立即假扮哭泣。

「不行,娘不許我們打擾大姊裝扮。」蒲荷心拉著蒲蓮心的衣袖。

「荷心,大姊裝扮起來,一定很漂亮,你不想看嗎?」蒲蓮心慫恿道。

「蓮心,不準胡鬧。」蒲蕙心說。

「不,蕙心,你不想看嗎?那麽,我與蓮心去好了。蓮心,想看嗎?」

蒲蓮心連連點頭,「二姊,我們比試誰更快到大姊的房間。」說罷,蒲蓮心一縷煙的跑著,迅速離開蓿沚園。

「小鬼,使詐!」蒲薏心立即追上去。

「餵,你們……」蒲蕙心叫不住她們。

「三姊,我們也去看看吧!」蒲荷心撒嬌。

「好吧!」蒲蕙心牽著妹妹的手,與她一起朝大姊蒲蘭心的房間走去。

「你們怎麽來了?」蒲大夫人戚爾音輕顰,她永遠都管不來自己的女兒們。

「娘,隨她們進來吧!反正女兒還未想到穿甚麽衣服,由她們替我挑選吧!」蒲蘭心輕握著母親的手。

戚爾音聽到蒲蘭心這樣說,也就點點頭,「也好。」

「你們過來替我挑衣服吧!」蒲蘭心寵溺地笑著。

蒲薏心看著衣櫥內的新衣,羨慕不已。要是她也能隨大姊到蕭府便好了,那樣爹也會送她很多很多漂亮的新衣,讓她可隨意裝扮。她心道。

「大姊,穿紅色那套。」蒲荷心興奮地說。

「不,紫色那套才好看呢!」蒲蓮心說。

「不如穿綠色那套吧!」蒲蕙心說。

「不,不,你們全都不會挑,大姊,穿這條青色、鵝黃暈染的裙子最好。」蒲薏心說。

「這條裙子會不會太樸素了吧!還是穿紅色那套吧!老爺喜歡紅色。」戚爾音說。

「娘,這條暈裙別出心裁、素雅大方,很適合女兒呢!薏心一向有眼光,穿這條裙子出席燈會最好了。」

戚爾音也就不再說甚麽,讓蒲蘭心的婢女墨筠替蒲蘭心更衣。

「那梳甚麽發型好呢?」蒲蘭心看向妹妹們。

「大姊,這個包在我身上。」蒲蕙心笑道。她為蒲蘭心梳了一個隨雲髻,並插上用金絲勾成、附有柳葉形垂飾的發簪。

「大姊,使用這個雲母片的花鈿吧!」蒲荷心說。

「與這對雲母耳環剛好配成一對呢!」蒲蓮心說。

「好,我全都依你們。」

蒲蘭心打扮好後,在妹妹的簇擁之下來到大廳。

沈淑凝妒忌地看著戚爾音的五個女兒,她們均遺傳了戚爾音姣麗的容顏,每個都美得讓人不能側目。五個女兒當中,尤以蒲蘭心最為出色,她就算不特別打扮,逸雅秀麗的容顏,已讓人不能移目,打扮後的她更是嬌柔嫵媚。

戚爾音亦不過是武夫之女,不知為何,她身上總散發著貴族高雅的氣質,不論是沈淑凝自己,又或是由她所生的兒女,都比不上她們美麗。

「不是吧,老爺花了這麽多銀兩讓你裝扮,你竟穿成這個樣子?這樣又怎能吸引到蕭家公子的註視?」沈淑凝鄙夷道。

蒲蘭心無視她的挑釁,只是看著父親蒲興寅,淡淡一笑,「爹,女兒這樣打扮有問題嗎?」

「你這個婦道人家明白甚麽?」蒲興寅淡淡道。

蒲興寅看著女兒,滿意地點了點頭,「蘭兒不論怎樣打扮都好看,待會一定能令蕭家公子留下深刻印象呢!」

沈淑凝心內雖不忿,但又不能反駁丈夫,懷恨地看著戚爾音。戚爾音則無視沈淑凝的目光,她一直看著丈夫的面容,知道他滿意蘭心的打扮後,放下心頭大石。其實,她根本不用擔心,蒲蘭心從沒叫她擔心過,她一直好好地保護著她與妹妹們。

蒲興寅站起來,「蘭兒,我們走吧!」

蒲蘭心點點頭,然後向戚爾音、沈淑凝福身,「娘、姨娘,蘭心隨爹出門了。」

先君尉遲騫隆甍逝後首個元宵。舉國上下已放下國喪期間的凝重,都城每處都張燈結彩,慶祝元宵佳節。

不少貴族都有在家中舉辦賞燈會,當中尤以蕭國公蕭立熹府第的賞燈會最華麗及最鋪張。民間更言「宮內尉遲,宮外蕭家」,以言蕭家的權勢可與皇權分庭抗禮。

中土向為漢族人的領地。軒國稷湣十九年,北方四大胡族虎奴、戎方、鬼夷及竹萊聯軍攻打由漢族易家所統領的軒國。軒國軍隊不敵胡軍猛烈的攻勢,在袞原之戰中慘敗,胡軍長驅直入。軒君易法翔只得帶著貴族們倉皇逃難至南方避禍,中土首次被北方胡族占領。四大胡族為爭奪統治權而引發內戰,北方陷入混戰六十年。最後由虎奴族的尉遲家統一北方,建立爰國。

尉遲家雖為胡族,但他們深明胡族以武力奪取天下的方法,不能長期統治北方,所以爰國立國之君尉遲東駠推行漢化政策,透過選仕及聯姻,招攬漢族進入統治階層。

蕭家本為軒國的世家,當易君敗走南方時,蕭家當家蕭覆熾帶領族人留守北方,並以其出色的交際手腕,游走於四大胡族之間,致使在混戰期間,蕭家能幸免於難。而且,他更致力消弭胡族與漢族之間的矛盾,團結了在北方的漢家大族,令他們歸順在尉遲家的統領之下,穩定了尉遲的治權。尉遲東駠賜封他為蕭國公,負責處理漢族的事宜。

蕭覆熾雖有功於尉遲家,但沒有恃寵而驕,一直勤勤懇懇地工作。而他的兒子與孫兒,均能刻守本份,深得君主的器重。尉遲家與蕭家互相「扶持」的關系,一直過了四代。爰君明白到籠絡蕭家的重要,所以第三任君主尉遲俯把自己的表妹慕容珂嫁予蕭家的未來當家蕭立熹為妻;而第四任君主尉遲騫隆則迎娶蕭立熹的長女蕭敏為正宮皇後,鞏固皇族與蕭家的關系,令蕭家在爰國的地位穩如泰山。

尉遲東駠及繼任的君主,以為以名位、財富甚至女人,便可籠絡蕭家的人心,讓他們能一心一意的為自己賣命,卻不知道自己的安排助大了蕭家的勢力。蕭家一直暗中建立自己的人脈,致令蕭家擁有與尉遲家分庭抗禮的能力。

尉遲騫隆在世時,已感到蕭家的威脅,於是加強尉遲貴族在朝廷的勢力,以便制衡蕭家。蕭立熹一直避免與尉遲騫隆發生沖突,更擺出順服的姿態,讓尉遲騫隆放下戒心。直至尉遲騫隆的猝逝、幼主尉遲旻桓的繼位,尉遲家與蕭家的關系再趨緊張。

是次的賞燈會,與其說是慶祝元宵佳節,無寧說是蕭家人彰顯勢力的大會——能出席燈會的人,不論胡族或漢族,最重要的是在政治上願意支持哪一家。

蒲家的勢力雖比不上蕭家,但也是北方漢族有名的世家,蒲興寅自然會出席蕭家的賞燈會,更希望藉此與蕭家聯姻,鞏固蒲家的勢力。

蒲蘭心下轎,看著蕭家大宅的裝潢,所謂北方漢族第一世家,果真名不虛傳。舉折的屋頂,形如展翅的大鵬,朱漆的大門配上立在大門兩旁,栩栩如生的雄獅石像,增添了大宅的威儀。

他們換乘蕭家的轎子,越過長廊,來到主堂。蒲蘭心在轎內已聽到一名男子雄渾的笑聲,想必是蕭立熹本人。下轎後,蒲蘭心隨父親到大堂中央,拜見宅第的主人。

「蕭國公、蕭夫人,今天可熱鬧呢!」蒲興寅笑說。

「可不是,大家都賞面,陪老夫一家子慶祝。老夫可是老派人,就是喜歡在佳節時熱熱鬧鬧的。」蕭立熹再次豪邁地笑著。

「蘭心見過蕭國公、蕭夫人。」蒲蘭心朝他們款款福身。

「蒲尚書,這位應是你的長女吧!很俊呢!難怪崔夫人說不少名門向你們提親,但你都一一回絕了。」慕容珂看著蒲蘭心,連連點頭。

「前些兒,先嚴、先慈可疼蘭兒,就愛她伶俐細心,他們都舍不得讓蘭兒適人。現在是我們夫妻倆舍不得她,但就蹉跎了蘭兒的時日。」蒲興寅一笑。

「可不是,太後出閣時,夫人可哭得肝腸寸斷,說是舍不得。」蕭立熹笑說。

「相公凈會取笑妾身。」慕容珂輕笑。

「怎麽不見三位公子?」蒲興寅問。

「他們已在荑媈園賞燈,蘭心不如也到荑媈園吧!這兒全是朝臣,怪悶呢!」慕容珂說。

「那奴家先失陪了。」

蒲蘭心在蕭家侍婢帶領下,來到荑媈園的入口。園內站滿各式佳人,她們全是朝臣、世家的女兒。能以這樣的方式選媳婦,大抵除了蕭家外,沒有哪一個家族可有如此排場。

不用旁人特意指明,只要往人群中看去,便可輕易找到大公子蕭放的身影。他生性風流,最愛流連脂粉叢中,凡是嗅到脂粉香的地方,便能找到他的蹤影。不過,蒲蘭心對蕭放並沒有興趣,她繼續在荑媈園游覽,表面上是欣賞掛在走廊上的各式花燈,實則上是找尋二公子蕭敬的身影。

最後,她在荑媈園暗處,找到了他。蕭敬正在與幾名女子在樹下聊天——或者,更正確一點說,是那幾名女子不斷逗他說話。而他只是淡淡地響應著。

旁人都說,蕭家大公子與二公子的性格可是南轅北轍:一個善於周旋於女人之間,一個則是木訥守禮,與女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在蒲蘭心眼中,蕭敬不是木訥,而是潛藏——他有如深邃的大海,一直隱藏著真正的自己。

她記得半年前,她曾在柳依湖看到他。當然,她不知道他在幹甚麽,但他的眼神,卻叫她著迷。那份自信張狂、並吞天下的氣勢,讓她知道誰才是蕭家真正的繼承人。

「你好,奴家是蘇將軍的女兒蘇可宜。」一把女聲打斷蒲蘭心的思緒。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你好,奴家叫蒲蘭心,是蒲尚書的女兒。」

「你也看不過眼吧!」

「甚麽?」蒲蘭心眨眨眼,一時未能會意。

「那些女子巴著兩位公子不放,不知羞。」蘇可宜不屑道。

蘭心只是淡淡一笑,並不答話。任誰也知道這是一個相親大會,蕭家現在權傾朝野,想巴結他們的人多的是,要是真的如此清高,便不要在此出現。否則,她與其他女子又有何分別?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蘇可宜見蒲蘭心沒有反應,討個沒趣。但她又按耐不住無聊,忍不住與蘭心說話,「你在看甚麽?」

「猜燈謎。」

「有甚麽好猜?」蘇可宜剛才也猜過,可惜想不到答案。她實在不明白蒲蘭心為何會全神貫註地看著花燈。

「欣賞出燈謎的人的巧思。」

「巧思?」蘇可宜一臉疑惑。

蒲蘭心輕笑,這就是所謂的對牛彈琴吧!

「三公子,真的要這樣做嗎?」小四兒哭喪著臉。

「當然,大哥叫我破壞宴會,難道我不幹嗎?」蕭敢理所當然道。

「但老爺和夫人可會怪罪小的呢!」小四兒還在作垂死掙紮。

「所以本少爺才用韓姬的貓兒作亂呀!反正娘討厭她。」不過,他的娘親討厭大哥所有的姬妾也就是了。

「這只能讓三公子置身事外,而小的卻是死定了。」

「我已讓你間接參與破壞中,要是你仍被處罰,一定是你的問題,與本少爺何幹?」他撇得清清的。

小四兒心中大叫「天啊!」他何其苦命,竟然被指派服侍好玩、愛鬧的三公子。一如他知道要服侍蕭敢時,四周人送他的四字一樣——他現在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小四兒看向不斷在布袋中掙紮的貓兒,他喃喃地對著貓兒說,「貓呀貓,求求你把破壞減到最少,否則……」

「你在幹嗎?念經嗎?還不快動手?」蕭敢不耐煩道。

小四兒唯有放手,讓貓兒從布袋中逃走。一如他們所料,貓兒因受驚過度,一獲得自由便不斷亂竄——而小四兒只有命苦地追趕著貓兒去也。

「大家小心!」小四兒大叫。

眾官家小姐一下子還未意會發生了甚麽事,只覺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自己的腳邊亂竄,個個都嚇得花容失色。她們先是失聲尖叫,接著便踢腿亂踏。

小四兒大驚,「各位小姐,別亂踏。」要是她們踏死了韓姬的貓,他可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人叢中尖叫聲四起,蒲蘭心望過去,只見大家亂作一團。她在黑暗中找尋破壞四周歡樂的罪魁禍首——不過是一只貓兒。

「各位,冷靜一點,只是有一只貓兒在花園亂走。」她冷靜道。

姑娘們嚇得六神無主,又怎會理會她的忠告?

小四兒竭力地捕捉貓兒,這反而讓貓兒逃得更快。貓兒朝蘭心那邊走去,蘇可宜一手捉著貓兒,只貓兒卻抓傷了她。她吃痛,放開手,貓兒乘勢爬上樹,一臉戒慎地看著樹下的人。

「可宜,你沒事吧!」蒲蘭心取出手帕,替她按住傷口。

「賞花會內怎會有野貓!」蘇可宜咬牙道。

「可能這兒太多笑聲,把貓兒也吸引過來了。」蒲蘭心輕笑。

「對不起,小姐,您有沒有事?」小四兒道歉。

「小子,貓兒是你的嗎?」蘇可兒怒目相向。

小四兒畏於蘇可兒的眼神,不敢回答。

「可宜,這小家僮應該只是負照顧貓兒,別為難他。」蒲蘭心輕道。她轉頭望向小四兒,「這位小哥,奴家替你捉回貓兒,你替奴家拿些清水與藥,可以嗎?」

小四兒看著一臉和善的蒲蘭心,才敢回答,「小的謝過姑娘好意,但貓兒很兇,要是抓傷了小姐便不好了。」小四兒怯羞羞道。

「牠不過受驚而已,沒有惡意,不難捉,麻煩你。」

「小的知道。」小四兒立即到藥房取藥。

「蘭心,你打算如何捉貓?」蘇可兒好奇地看著婉約無力的蒲蘭心——連自己也抓不住貓兒,她又怎麽能夠呢?

蒲蘭心取下發簪,然後朝貓兒揮動發簪上的垂飾。貓兒起初戒慎地看著她,但始終敵不過垂飾的誘.惑,眼睛隨著發簪轉動,慢慢跳回地面。蒲蘭心略為俯身,繼續揮動發簪,貓兒伸著爪子抓向垂飾,她乘時慢慢抱起貓兒。

「為何貓兒會聽你的話?」蘇可宜嘖嘖稱奇。

「牠不是聽奴家的話,牠只是想玩這玩意兒。」蒲蘭心揚起手上的發簪。

「小姐,水與藥。」小四兒回到花園。

「有勞了。貓兒還你。」蒲蘭心把貓兒遞給小四兒。

可是,貓兒憶起剛才被捉的慘況,不肯到小四兒的懷中。蒲蘭心唯有將貓兒放在地上,她輕撫貓兒,「貓兒,讓你玩這個,要乖乖噢!」。接著,她洗手後便替蘇可兒清洗及包紮傷口。

「麻煩你。」蘇可宜說。

「別客氣。」蒲蘭心一笑。

慕容珂聽到剛才的尖叫,從大堂來到荑媈園,她把各人的大驚失色、蘇可宜的莽撞,與蒲蘭心的冷靜機智看在眼內。

「抱歉,讓大家受驚了,大家回到內堂休息一下吧!」她說。

蒲蘭心看著眾人一個接一個走入大堂。她看向慕容珂,又望向小四兒及貓兒。最後,她決定抱起貓兒,然後走到慕容珂身邊,「蕭夫人,那貓兒……」

「放心,交給小四兒,他會處理。」

蒲蘭心轉身看向站在身後,垂首的小四兒。她將發簪先交與他,「用這個逗牠吧!牠玩心重,應該不會怕你的。」然後將貓兒交給小四兒。

可貓兒卻跳在地上,逃竄往別處。小四兒只好再次苦命地追貓兒去也。

「蘭心,剛才的情況如此混亂,難得你仍能保持冷靜,制伏貓兒。」慕容珂讚賞道。

「多謝夫人誇獎。不過,剛才可宜比奴家更勇敢呢!不是她先挫了貓兒的銳氣,奴家又怎敢制伏牠?」她謙虛一笑。

慕容珂微笑地點點頭,媳婦人選先定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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