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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福佑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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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女孩灼熱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呼吸一窒,忍不住失笑:“帶你去見一個叔叔,他不一定是壞人。”

“如果他是壞人,我可以挖了他的心來吃嘛?”女孩歪了歪頭,笑得特別可愛。

只是她聲音的麻木冷淡讓我揪心,想起她每天都默然站在十字路口被撞飛,渾身是血,我抽了口氣:“你已經是孤魂野鬼,以後可以不用再守在十字路口那兒,你可以離開。”

女孩垂著頭,好久都沒吭聲。

我想她大概早就忘了自己是誰,做鬼做得久了,以前的記憶會慢慢忘光。直到哪天她真的忘記了全部的事,她就會自然消散。

現在的她已經記不起自己的名字,離魂魄消散也不遠了……

哪怕她是厲鬼中排得上號的紅衣鬼,那也沒辦法久留人間。所謂陰陽相隔,死人和活人不能相守多久,就是這個理。

心口悶得難受,我開車帶女孩兜風,等到粵鴻和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著李安了。

他正在打電話,額上的青筋爆起,我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卻模模糊糊沒聽清。

我的手被掐得疼,女孩哆嗦肩膀,看了看李安,又仰起頭看我,眼裏都是害怕。

我怕李安發現異常,只好忍著疼,小心地給驪歌發了短信。

等李安掐斷電話,菜上得也差不多了。

李安樂呵呵地開吃,我趁機問了句:“吃腦變態真的是晴煙嗎?我和她是朋友,她出事的前一天還敲了我房門,求我救她。”

“我的人發現晴煙那會兒已經是深夜,就在你們小區門口,那時候的她已經死了。”李安沈吟,“我們都認為她是畏罪自殺。”

“你喜歡吃豬腦嗎?”我拍拍手,服務員端了豬腦進來。

李安只看了一眼,便搖頭:“有腥氣,這東西我是不愛吃,你也少吃點,不好消化。”

我放下戒心,笑著揉了把女孩的頭。

瞬間,我瞧見李安眼裏的陰沈,他看見了紅衣女孩!

除非業障太深,或者天生就能看見鬼,尋常人是察覺不到紅衣厲鬼的,我的心再度不安地發抖。

我哆哆嗦嗦地起身,迎著李安審視的眼神,給李他倒滿酒,偏頭微碎發遮住我的眼睛,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一杯酒就扣在他頭上,然後破口大罵!

李安突然沈下臉說:“店家在酒裏摻東西了?”他直勾勾盯著我看,驚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飯店經理很快被招了來,誠惶誠恐地又是鞠躬又是道歉,還一連喝了三杯酒。

他面朝我,苦笑:“暖暖小姐,您是我們家常客,知道我們家不會摻假吧?這酒味很正,完全沒有問題。”

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李安!

我掐緊手心,深呼吸。

我只是在酒裏摻了分量很少的冥粉,李安臉上的灰氣就從眉心擴散開,一下子就蒙住了他的整張臉。

冥粉是彼岸花粉末研磨的特殊粉末,一般人吃了那是補藥,只有被窮兇極惡的惡徒吃了才會讓人顯出死氣。

彼岸花本就是引鬼魂進輪回之道的指引花,被人吞下去,那只會激發出被害的鬼魂曾經留下的不甘。這些不甘都化作了一團團的死氣,讓人精神恍惚,甚至渾身難受。

我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卻見李安額頭上那團灰氣眨眼間就消散得一幹二凈,就連女孩都驚呼:“怎麽會?”

李安遣走經理,高舉酒杯低聲笑道:“暖暖,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笑,就自顧自喝光了酒。

瞧他這架勢是要撕破臉,我幹脆直言:“李安,你身上背負了千百條人命,個個都是無辜而死,死得慘烈,你有什麽要解釋?”

他攤手,微笑:“暖暖你喝醉酒,說的什麽胡話?”

他調侃的模樣太從容,太駕輕就熟,我不得不認定李安真的有問題,而且絕對是手沾這麽多人命。

但這不合常理。

如果一個人手沾這麽多人命,那業障就會越堆越多,很快就會遭天譴,還會死。

但李安這一路晉升飛快,順風順水,可以說太春風得意,尋常相處起來還覺得他很直率熱忱。

“暖暖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李安皺眉,一把扶起我,我手機劃出口袋,被他一把搶了過去。

李安倒抽了口氣,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你竟然錄音?”

這是公眾場合,我不信李安敢對我動手,我也就再努力一把激怒他:“是啊,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斷案高手私下有多毒辣,做過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啪!”

我被一巴掌摑到了地上,全身熱血上湧,恨不能跳起來也給李安一巴掌。但我全身無力,只能吐口血,然後安靜躺著。

李安踩碎了我的手機,居高臨下地冷笑:“原本你不提這件事,我們還能是好朋友,我也就假裝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別開臉,冷哼。

“你別怨我,怪只怪你前男友開的條件太天價,只要吃少年男女的腦子就能長命百歲,好處實在太多。”

李安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笑得更得意:“我祖上三輩行善積福,福運能抵去所有罪,你還是別白費心機要抓我痛處了!”

我靜靜盯著他,沒想到會有人這麽無恥,就因為祖上積德所以有恃無恐地去禍害別人。

女孩在角落裏瑟縮著,看見我們都在看她,轉身就要跑。

李安嗤笑,突然扯了紅衣女孩,一把撕裂。

我捂住嘴,眼淚畫下,燙進心裏。

李安笑得得意,把已經變成一團灰色的魂魄揉進了嘴裏,吞了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大喝一聲。

門被踢開,最先奔過來的是驪歌,她身著一襲火紅旗袍,大腿根那裏綁著信號器。

我松了口氣,李安卻直起身,說了句“不自量力”就走了。

驪歌朝門口看了眼,立即回頭扶我起來坐上躺椅,給我倒了杯茶,拿出信號器說:“錄音是錄下來,已經送進警務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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