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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南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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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吸氣,容光揚起笑容:“不喜歡考古就不用考古了,去南京大學在文學院度過餘生也好。”

我捏緊了手心,問他:“故宮的項目呢?”

“暫停。”

“我的歷史學老師呢?”

“他會陪你去南京。和你一樣,以教授的身份,安享餘生。”容光微瞇著眼,暗光冷凝,他說:“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記住,你不要逃。”

我看著他眼下殷紅似火的淚痣,望著他細長的桃花眼,那裏水波瀲灩,那裏溫柔卻又覆雜。我看不懂,更不想動,只能妥協地點點頭。

初見他時的溫柔繾綣早就從我心裏消失了,看著他毫不猶豫遠去的身影,我捂著胸口,盡量不去看車揚塵遠去的煙塵。

容光再也沒回頭。

捏著薄薄的合同還有證明,牛皮紙袋裏還有幾封推薦信,翻出來看到的都是國際上排得上名號的文學家:日本當代著名作家村上村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白俄羅斯作家記者斯維特拉娜·阿列克謝耶維奇,以及去年的諾貝爾得主鮑勃·迪倫。

洩氣地打車回去,是媽媽開了門。

“怎麽臉色這麽差,最近故宮禁封的冷宮部分地帶坍塌了,新聞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你爸和我還打算一會兒去看看你。”媽媽拉我到沙發坐下,面前擺滿了各色果盤。

媽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怕你最近太累了,在外面也吃不好睡不好。這不,沒註意就準備得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微笑:“媽媽,我想和你說個好消息,還有個壞消息。”

“好消息?”

“嗯”,我把聘書還有合同擺在桌上,指了指南京大學的校徽,笑道:“南大文學院院長聘請我去做教授,目前年薪大概會在一百多萬,之後的科研成果也都算另外的獎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還在震驚的媽媽:“南大給我們申請了經濟適用房,還在裝修,大概半年後,我會接你和爸爸一起去南京享福。”

背景的霧霾太嚴重了,走出去就是一口霾,回來了就是小小壓抑空間。

這裏車水馬龍,只要在三環之內,那在任何地方看,不是看見車就是看見人或者樓房,黑壓壓擠在一起,大多數人都活得很艱難。我們本地的人還好,至少有份穩定的工作,吃穿不愁。

可是這幾年的冬天,我總是會聽見廣播裏說起外地人,他們擠在小小的屋子裏,五六個人才住十幾平米的屋子。北方的冬天出奇冷,他們沒有暖氣,只能燒煤炭,一氧化碳中毒的人太多了。

這裏條壓抑,爸媽的神經時時刻刻都緊繃著。

我拍了拍媽媽的肩膀,給她的眉頭揉了揉,順了順,安慰她:“媽媽你記得那個對我很照顧的歷史學老師,他是被南京大學高薪聘用的,於是他也推薦了我。”

媽媽這才笑了,連聲說了好幾句:“是好事,是好事。”

她頓了頓,緊緊抓著我的手說:“那壞事呢?”

“我和容光分手了,咱倆不太合適。”

“你這孩子……”媽媽嘆了口氣,拍拍我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現在你養活得了自己,那喜歡誰就去爭取,不喜歡誰就不要在意。”

我點頭,又聽媽媽說:“媽媽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總覺得女孩子就要端著架子,矜持端莊,才會被男孩看重和珍視。”

話點到為止,媽媽去放水讓我泡澡。

我沈進池水,想了好久,還是給大白打了個電話。

他剛起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唔”的一聲,大白在劇烈喘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專心點。”岑安的聲音很低沈,有種魅惑的感覺。

緊接著,就傳來了大白抽泣的聲音。

我趕緊掛斷電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把頭埋進水裏,撫摸心口。

到如今,依舊孤家寡人的,大概也只有我了。

睡醒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低調內斂的邁巴赫上,身邊挨著正在看書的大白。

窗外的綠樹越來越多,花草叢生,和不見大樹綠草的北京全然不同。

打開窗,呼吸了口新鮮空氣,我想這大概就是溫柔的南方。所有人的柔情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和咱們北方人的粗獷完全不是一個樣。

大白扔開書,望向窗口,口氣很是單薄地說了句:“容家主擔心我們打擾他和沈青青訂婚,一大早就把我給抓上了車,緊接著就是你。”

“你見到他了?”我焦急地問。

大白拍了拍我的腦袋,頗為恨鐵不成鋼:“他不理我們就是好事,我們得盡量不要再他面前晃悠,以免哪天他一個不痛快給我們個了結。”

道理我也懂,只是習慣了容光的溫情,我到現在依舊恍惚不安。

我偏過頭歇了會兒,到了下午的時候,車就開進了一座綠樹蔥郁的古城。

坐在副駕駛的女人這才開口道:“剛剛路過的就是南京的古城墻,也算是明城墻,是個小景點,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來走走。這座城市的治安還算可以,但基本的安全還得你們自己小心註意些。”

我看了眼她,她的肌肉緊繃在緊身衣裏,看得出來是個練家子。

她回頭朝我點頭示意,指了指司機說:“他日後會負責你們的出行,我會跟在暗處,負責你們的安全。”她面帶微笑,卻一副要公事公辦的樣子。

容光決定的事情往往是沒有餘地商議的,我又不能朝一個陌生人發火,只好咬牙切齒:“替我向他道謝。”

到南京大學下車,這所大學裏的樓算得上真正的窗明幾凈,漂亮又大氣,看得出來是個底蘊深厚的古校。

走過的每一所學院,樓群都是不同的建築。

跟著地圖找到文學院,我們被站在學院樓門口的幾個年輕學者接待進了院領導的辦公室,但是大白卻沒跟著。

他研究文學院門口那對石獅子入了神,那對陰陽石獅據說是文學院院長為了風水平衡才請人打造的。主要原因,自然是對面的學院樓正好斜著。於是,每到中午,對面那學院樓的影子總是將文學院劈成兩半,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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