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背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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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宸將領我們進夜色酒吧的頂層包廂坐下,他自己則是貼心地出去。

關了門後,大白給我倒了杯白蘭地,我拿塗了層海鹽的檸檬片,又喝了口熱辣辣的酒,好歹回過神。

屋子四周的墻都有張和墻一樣寬的符貼著,是往生符,和我在故宮看見安家兄弟用的那同一個形狀。

這符與其他符不同。

呂子昂很清楚地說過,畫符要從頭畫到尾,一筆寫完,一氣呵成才能保證符紙的效力。

而往生符的字在中間斷了三次,在所有的符裏都算得上異類。

屋子裏的正中有座青玉雕琢的獅子,和家宅尋常用的石獅子形態不同,這頭獅子有三只眼,在陽光下流轉的光澤幾乎讓我以為這獅子下一刻能自己走出來,活生生一樣。

“這是岑安的私人休息室私人休息室”,大白以為我害怕得不敢說話,還特地又給我泡了杯牛奶,輕聲說:“我們應該把手頭上的事全部停下,找出關鍵的那個人。”

我驚訝地大呼:“你也懷疑我們裏有人故意使絆子?”

大白一字一頓地指出:“一定是我們身邊的人,還是那種嫌疑最小,我們很難去懷疑的。福爾摩斯不是說了麽,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無論看起來多不可思議,那都是事實。”

很少見大白板著一張臉,連最清淡的笑都難得保持,我心知他動怒,把牛奶杯放他手裏:“喝點奶冷靜冷靜。”

在房裏沈悶了一下午,我翻了翻二十多條未接電話裏有十幾條都是青青打過來的,還有多到爆炸的短信看著就膈應,幹脆扔了手機畫符。

我現有的符已經快用光了,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臨摹這傳說裏很邪門的往生符,算是造化。

道家將這些歸類於邪門物,大多都因其最終被利用做了壞事,而這些東西起初都起源於道家。

呂子昂醉酒的那晚拉著我說了一夜的話,無非是多年來他在道家協會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都因他的名氣,更多的卻是面對鬼物的恐懼。

不是道士不怕邪崇,道士也是人,不是天生的勇敢冷靜,而是有不得不去處理邪崇的原因。

大白取了朱砂,裏頭加了水銀,他一邊磨著,一邊在裁黃紙。

我先用毛筆沾了黑墨在臨摹那符,不知不覺天色黑了,白熾燈亮起,我都沒能畫成一張。

我拿起筆畫符,腦袋就嗡嗡地響,震得我心神不寧。

而且這符看著很簡單,可我下筆沒多久卻又忘光了這符的樣子,不得不重頭再來畫。

這符的樣子很像是兩張相視而笑的臉,嘴唇被割開到耳垂那裏,在黑暗的夜裏叫人毛骨悚然。

大白拉我到窗邊看這萬家燈火,北京的霧霾天裏最亮的還是寫字樓等各種大廈,周圍流離的車流數不清。

一輛熟悉的黑色線條流暢的邁巴赫闖入這條狹窄的小巷,車門打開,修長筆直的腿跨出。

容光對著我站的地方微微一笑,隨後轉身彎腰,扶著青青的手。兩人下車,相視一笑,郎才女貌這個詞簡直在我腦子裏尖叫。

大白嘖嘖了幾聲就拉了窗簾,門口倚著的岑安眼底是抹不開的暗光,他說:“你們不要出來,尤其是你蘇暖暖。你未婚夫和閨蜜登對,這事兒最近在圈子裏傳得風風雨雨,你自己掂量。”

他錯身讓頭了半天的呂子昂進門,他一進門就往地上一坐,抓著我的小腿使勁兒搖晃,我要踢開他吧好像不那麽尊師重教,只好勸他:“有什麽事不是一張往生符能解決的?”

我指指一地的廢紙,他的目光追著我的手移到墻上,瞬間蹦得很高,嘴裏不停叫嚷:“是了,是了,這就是了!”

大白拉著我坐到離呂子昂最遠的沙發上,臉色變幻不定地,英挺的眉緊緊蹙著,頗為茫然:“現在的道士都這調調?”

我仔細地想了想王玲還有道家協會會長,認真沈重地點點頭:“更不正常的還有。”

正說著話,走廊裏傳來打鬥的聲音。

房裏的燈忽閃忽閃的,大白的臉色更蒼白了。

我從未看過他這樣失態:他趴在電腦監控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黑乎乎的屏幕,明明只能聽見飄忽的喘氣聲,他的肩膀卻在抖。

他說:“岑安受了傷。”

這可是他的地盤,我不信,可門被撞開了,被扔進來的一個重物就那麽摔在硬質的大理石地板上。

岑安的臉有一半高高腫起,眼皮都被頂得翻了上去,只有鼻子口是不是飄忽的白氣說明他還能正常呼吸。

從門口邁進的那雙漆皮的商務鞋還是我給容光選的,可他就是穿著這雙鞋踩進了我的心裏,他的肩頭倚著巧笑的青青,兩人看上去真登對。

也真,刺眼!

去特麽的刺眼,我用盡全力深呼吸,才止住了罵街的沖動。

我這掙紮在死亡線上還不到兩天,閨蜜就爬墻到我未婚夫身上了?

我辛辛苦苦在故宮為容光找線索去摸查他要的仇人,他倒好,背著我頂著那張邪美的臉做了什麽!

但,我什麽都不能做。

我只能彎下腰,將瘋狂掙紮的大白按倒在沙發上,交給手腳不知何處安放的呂子昂,而後拿出電話連接市醫院的急救熱線。

而罪魁禍首正微微昂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揚起輕嘲的弧度:“一年還沒到,這麽急要逃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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