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兩塊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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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貼在我耳廓邊上說:“打電話給你的恐怕不是人。”

李安的性格很好,我皺眉掛斷電話,告訴小鬼:“他不是人難不成還是鬼,鬼還會打電話?”

呂子昂說過人鬼殊途不僅因為一個在陰一個在陽,更重要的是鬼接近人要通過媒介。

媒介有的可以是氣,呼吸間的一口氣都能成為連接人和鬼的紐帶,因此很多片子裏的人在重要場合下都會屏住呼吸。有時候也能是血,血媒甚至可以定冥婚。

但是通過電話可以讓人和鬼溝通,那就是悖論。

小鬼卻是冷笑:“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樣。”說完,他就再也沒開口,無論我怎麽問,他都一副事不關己地在逗水鬼。

水鬼的每根發絲尾端都掛著一只小骷髏頭,風吹過還叮鐺亂響,聲音卻是淒厲的。

我彎腰看了看他多變的臉,心裏實在親近不起來,就幹巴巴問:“學校的風水很差,現在又全都亂套了,為何一只鬼都瞧不見?”

“嗤……”

水鬼笑得圓頭直滾,圍著小鬼轉啊轉的,我垂頭問他:“小鬼,你能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勁?”

“你叫我什麽!”小鬼眉頭一擰,還真有幾分氣勢,我詞窮地笑拍他的肩膀,看他眼裏的確有怒氣,趕緊說:“那你叫啥?”

“瑾瑜。”

我笑瞇瞇地摸他烏黑纖長的頭發,那觸感絲滑是絲滑,卻冰得有點沾手,我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說:“鬼啊,都被大鬼給吃了。至於大鬼,就你就麽點道行,能感覺到才有毛病。”

我吞了口唾沫,暗暗心驚,打算把這事告知給道家協會,他們自然會加派人手來解決。

可我還要回故宮,不然就瑾瑜也不會放過我。

想到這裏,我討好地伸出指頭給瑾瑜:“你要喝點血嗎?大補,上乘補品。”

“先養個幾年再說。”瑾瑜大眼一瞇,笑得像狐貍:“現在的你還不夠塞牙縫。”說著他還磨了磨牙,鮮紅的舌在唇上輕輕一含,竟然活色生香。

我心裏涼颼颼的不敢看瑾瑜,正好手機響了,接起來就是青青的吼聲:“暖暖你去哪兒了!怎麽電話總是打不通,不是關機就是無人接聽的,那容光照顧你都照顧哪兒去了!”

過了好久,她才喘了口氣說:“人沒事就好。一會兒我去接你。今晚在王家有個宴會,我媽特地叫我帶你一塊兒去瞧瞧。”

說完,她就風風火火地掛斷了電話,我再打過去也沒人接。

我都沒給青青說地址……

瑾瑜投來了隱秘的微笑,我被瘆得慌,卻也不得不和他套近乎:“你的麒麟呢?看著真威風,就是小了點……”

他擡頭望天。

我再接再厲:“這故宮裏怎麽會鬧鬼呢,幾百年的龍氣都壓不住邪崇?特別是太後宮……”

“住嘴!”瑾瑜的金色瞳孔裏是一片暗光,瞳孔微微放空,像是沈浸在恐懼中不能自拔。

我剛想安慰他,他的眉眼就舒展開了,瞳孔水潤靜謐看不出喜怒,唇角慢慢彎起,低低地笑出了聲。

瑾瑜踮腳剛好能和我對視,彎彎的眉眼裏不見半點戾氣,他挑起我的下顎,拉長了聲音輕嘲:“你必然會再度回去,又何必現在著急知道太多。人啊,沒有九條命,就別操有八條命能浪費的心。”

可提前知道點內幕,我到時候不就多了點保命的先機,我翻了個白眼,拍開瑾瑜的手指指水鬼:“能把這家夥挪到故宮裏,時不時搭把手幫個忙震懾那群鬼東西也好啊!”

水鬼那顆圓滾滾的頭順勢滾進了水裏,水汽翻騰,那顆頭很快就消失在水裏,連影子都瞧不見。

遠遠的有個黑影從校門口閃進來,仔細看才發現那是輛加長版林肯,窗口那兒有只手在招搖地擺。

“暖暖!”

是青青!

我下意識地把瑾瑜往後一擋,可回頭看他已經不見了。

青青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地看,這才松了口氣說:“學校信號不好,又沒幾個人影,你別再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別急切,站在她身後的管家咳嗽了聲,躬身道:“請二位上車,夫人已經去了王家。”

上車換了禮服,我問青青:“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她幫我戴耳釘和項鏈,笑道:“你不是告訴李安了嗎?”

我和李安沒說這些,我心裏想著也不好意思開口,坐立不安地看著手機來的短信,是容光發來的。

他說:你手機定位顯示的是故宮荒地,靠近太後宮的一個冷宮,一百多年前就沒有人住過。那麽,你身邊的是誰?

我趕緊關了手機屏幕,身上滾著冷汗,腳底發寒,卻不得不強撐著笑。

要是這是冷宮,那開車的是誰,我身邊的不是青青那又是誰?

我頭皮發麻,幹脆扭過頭不敢朝青青看,只能偷偷拿小鏡子往她的方向照,裏頭卻沒人。

我回頭看,青青還在和司機笑著說話,坐得特端正。

可鏡子裏仍然空空的。

容光的短信又突兀地閃了進來,說:沈青青和我在去故宮的路上,你帶好手機,只有手機裏才有定位。

“呵,被你們發現了。”

青青貼上了我的後背,我發現我渾身沈重,連胳膊都動不了。

書上曾說鬼要是不想讓人走,就會趴在人後背上,而且會通過各種穴位侵入人的身體。

一旦被控制,那就再也沒有自由。

而且最要命的是我不能回頭看,那後果我沒來得及看,也不想以身試險,只能揮動胳膊試圖掙脫。

掙脫不了,我憋著難堪把手伸進底褲,一把抽出姨媽巾往後按。

姨媽巾上的血絲上冒著黑氣,我回頭看了一眼,“青青”冒出了獠牙,化作了一塊骨頭。

很快,司機嗖得一聲也成了塊骨頭,我看得傻眼,車卻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宮墻。

我的頭撞在後座上的那一刻還迷迷糊糊地想著,鬼怎麽都能開人開的車了,而且這宮墻維修費我真的賠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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