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吟著這故事的來龍去脈像是確有其事，模模糊糊記得在那本文獻上看過，但絕沒有容光講得這樣詳細。

大白拍了拍容光的肩膀，笑道：“九尾狐是千年前商紂王時候就存在的一位大美人，怎麽你卻認定她是唐朝時候的？我在商朝出土的文物上就見過狐妖的象形文字……”

“你看見的狐貍有幾條尾巴？”容光漠然地說，“是七尾？”

我清楚地看見大白愕然地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他只沈下臉，點點頭。

這麽說來，被傳為妲己的狐貍真的存在，而且一直潛伏多年到了唐朝，依舊是作威作福的貴妃娘娘。

容光抿了口茶，目光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麽，說：“這狐貍在商朝是魅惑三生的妲己，到了春秋戰國時期在戰亂中搖身一變，成就了那時引得周幽王點燃烽火博她一笑的褒姒，到了唐朝自然也是貴妃。”

“但那時候，九尾狐深知自己的劫數要到，便想求得回魂香來死而覆生，這樣她就能永遠是九尾狐，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聽容光說這話，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要浮出來了，這狐貍不僅心智過人，還想奴役玩弄我們麽……

我拿出在檔案庫裏找到的資料，遞給容光，他掃了一眼說：“別急，這位格格我認識，是九尾狐的盟友。”

大白也說：“暖暖你別急，先聽容光把話給講完，這回魂香最好還是不要面見世人得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憤憤的，我只能挨著容光坐下，盡量吐氣呼氣讓自己不要太慌亂。

這些歷史上的冷知識一直是我的一個弱點，那些史書上紙片般的人物的音容相貌還活著，可能就是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有呼吸有思想，甚至能將我們玩得團團轉……

講著過去那些事的容光眉眼柔和，嘴角微微上揚，語氣這樣熟稔，讓我有種他也是個活了千百年的家夥的感覺。

容光說著說著就把我拉進了他的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我的頭發，聲音悠悠的：“守著回魂香的是個忠於皇帝的大臣，因此皇帝賞賜給他的回魂香，他都好好收藏起來，沒有用。”

“這大臣也不是別人，正是九尾狐心儀之人，可惜大臣的心撲在皇帝身上。因此在唐太宗晚年的時候，這位大臣在四海之內終於找全九盤回魂香。集齊九盤方可起死回生，可惜唐太宗沒等到那時候就死了。”

我心裏惦記著那只狐貍，容光卻說了半天都沒說到，我有點焦急：“那只狐貍呢？”

“那狐貍為了這香，不惜只身下墓。可大臣早已識破她的真身，因此早就布下天羅地網，這狐貍最終沒能逃脫，就被法事封印在陵墓的一具黃金面具裏，成為了守陵獸。”

若我是那狐貍定會心懷怨氣，而且從唐朝到現在已經快千年，這狐貍在暗無天日的陵墓裏，不能說話不得動彈，該多痛苦？

“這狐貍遇到的就是這一劫難，千年都不得自由，死後冤魂千年不散，所謂冤魂不散。”容光說到這裏，賣了個關子：“你們說這樣的狐貍，魂魄久留人間，漸漸失去以往的記憶，那還能記得什麽？”

大白幾乎是絲毫沒停頓地回道：“當然是回魂香，能起死回生，讓她活過來好報覆人間的回魂香！”

容光微笑點頭，接著道：“到了清朝李自成入關之後，政權交疊，很快唐太宗的陵墓被盜取，這黃金面具就失蹤了。”

“後來面具流入宮廷，很快到了大格格的手裏，被她視作能讓溥儀回心轉意的寶貝。她等到晚年，終於等到當初皇家之人全部收歸陵墓，才點燃回魂香，讓她便回二八少女的模樣。”

可是歷史上的晚清大格格分明是壽終正寢，還沒葬在皇宮裏，但我們確實是在太後宮裏找到的棺材！

我頭腦很亂，過多的信息穿插在一起，這大格格既然點燃回魂香……難道回魂香不能真的讓人延續生命？

容光點了點照片，說：“別小瞧了狐貍的怨氣。狐貍為了回魂香才願意留在這位大格格身邊，可大格格卻想燃盡所有的香來覆活溥儀和她自己，那狐貍就什麽都撈不著了。”

我想了想，接著道：“你的意思是，這位格格和狐貍之間因為回魂香的歸屬權有了嫌隙，所以互相不讓步，就導致兩人都沒能撈著好處？大格格沒覆活，狐貍也沒能覆活？”

容光笑了，大白卻是沈著一張白得嚇人的臉，好半晌都沒說話。

我看他狀態不對，立即找了個油頭到角落裏，給岑安發了條短信：老師情緒很低落，你有空就來故宮這裏看看他。

收起手機，我坐回容光的身邊，抓緊他的手，深呼吸，閉上眼，在他臉邊親了親：“還好你在。”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額頭和我的相抵，輕輕道：“你最近太累，是需要好好休息。”

但故宮這麽兇險，我和大白都停不下來，我無奈地苦笑：“等放寒假，我們去休假吧？”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裏很忐忑，但容光竟然笑道：“那你可不能太拼命，也要顧著點孩子。”

“孩子很好，最近都沒動靜。”我想到的卻是那個吃了自己媽媽的鬼嬰，心裏堵堵的。

坐到快晚上的時候，容光看屋裏就只剩我們倆，就道：“你們發現的那位大格格的魂魄已經不在屍體裏，你那夜看見的鬼魂應該是大格格無疑。路寒已死，卻拖著屍體不人不鬼地活著，這大格格也差不多，兩人情況很相近。”

那兩人想要的，應該都是回魂香！

可我們找到棺材的時候，裏面沒有回魂香，否則屍體浸染那香氣多年，早就能直立行走。

我摸著下巴，小心翼翼地問：“要是大格格和路寒勾結，找到回魂香，兩人都覆活……”想到後果，我聲音漏風，不敢說下去。

容光看了眼手表，道：“已經十一點多，我還有事，你早點睡。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好好做你的考察，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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