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夜色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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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嬰的吼叫聲比狼雄厚、比粉筆擦過玻璃黑板的聲音尖銳,我和岑安互相看了眼,手腳並用地往樓梯那裏爬。

孩子一直在小聲安慰我:“媽媽別怕,這樣的惡鬼離不開母體多遠,就只能待在那一畝三分田裏。”

這話我聽了一遍又一遍,小心地探出頭往樓梯下看去,那小鬼在火裏亂嚎,時而是女嬰的聲音,時而是八九十歲老人的聲音。

岑安臉色晦暗不明,也不知道什麽個意思,丟了句“將東西處理了”,就叫我上樓了。

他率先走進大白休息的房間,關門的時候讓我在門口等著。

門裏傳來暴怒的聲音,大白的聲音很沙啞,有氣無力的。

“媽媽,小鬼借腹出生,想要的就是強大的能力。這個叔叔身上不知道有什麽東西,若有若無,對我也有些誘惑力。”

孩子說完,就再也沒出生,無論我怎麽喚他,都沒有聲音。

等大白太久,知道房間裏傳出暧昧的聲音,那些話越來越甜,我實在羞得慌,扭頭就跑。

走廊盡頭就是青青的房間。

也許是聽見聲音,青青猛地僵住了身子,轉過頭的時候,手裏還拎著一個洋娃娃,精致的眼睛刻在眼眶裏面。

青青抖了抖娃娃,娃娃的眼睛上下快速翻動了一瞬,而後想起尖銳的笑聲:“嘻嘻……嘻嘻……”

我捋了捋豎立的寒毛,勉強把眼睛從那個娃娃身上移開,給青青倒了杯茶,拉著她坐下。

青青小口哚著茶,哼笑:“看見什麽十八禁的場面了,這臉色完全藏不住,暖暖你快說……”

青青細細地拖長了嗓音,一顫顫的,手在我腰間上下亂竄,眼睛笑得合了起來,還在說:“是不是岑安和咱們的老師基情太深,你看了辣眼睛?”

我楞住,好基友一生走,這都成了很多男生掛在嘴邊的至理名言,我不好意思和青青說太多,只能含糊地“唔”了聲。

到了中午的時候,老師終於下樓,整個上午都在捏揉腰身,臉色黑沈,坐他身邊的岑安面色紅潤氣色極佳。

白天的夜色魅惑酒吧歇業,我們就窩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瘋喝酒。到了下午,青青脫得只剩下薄衫和短裙,笑得溫婉柔和。

知道夜裏,酒吧燈光絢爛酒香醇厚,高挑修長的男人擠開人群到我面前,撩人的桃花眼裏清清冷冷,說出的話也叫我寒了心。

容光冷冷地捏著我的下巴說:“一天一夜聯系不到你,是想擺脫我,還是厭煩了我?”

他經常離開我又聯系不上,我和他不同,至少我不是故意的,而是這鬼地方信號差,手機只能聯無線網而大不了電話。

看他虎著臉,白皙的面上升騰起紅暈,我有些驚怒,更是不想開口,青青拉著我倒在沙發上,眼神朦朧。

下一瞬間,她猛地回神,眼睛漸漸清明了起來,揉了揉頭發有些茫然:“咱不是下午就回去的嗎……”

“啊!容光!”

青青驚叫著,餘光掃到她自己的衣服,猛地拉進衣袖,穿上外套,說:“走吧,早上給容光打的電話,不小心喝過頭了。”

那容光已經等了我們半天?

我偷偷地瞥了眼還冷著臉的容光,輕輕握住他的掌心,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微笑:“你帶我回家?”

“你先帶著青青上車,我和你的老師說兩句。”容光越過我,和大白上樓,留下岑安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

道個別,我和青青上車。

王叔正在抽煙,問我:“青青小姐看著已經宿醉,要是醒了還醉著,身體可能不大爽利。我先送青青小姐回去,叫人送醒酒湯,您先上旁邊那輛邁巴赫可以嗎?”

青青睡熟了還皺著眉,臉燙得嚇人,這喝得也太瘋了,我想著就讓王叔是送青青回去。

目送車從拐角消失,一個渾身灰溜溜的乞丐從那個角落走出來,嘴巴裏含糊地說:“夜色傾城的是鬼魅,鬼魅啊!”

他的聲音飄忽,在這樣冷的夜裏特別突兀,我屏住呼吸縮在座位裏,低下頭拿出符。

雖然乞丐身上沒有一絲鬼氣,但很多厲害的鬼魅已經能隱藏自己的鬼氣,容光就是個中翹楚。

車載監控裏,乞丐從巷子口走過來,嘴巴裏說著什麽“人擾鬼的作息,鬼要人的命,夜色傾城出鬼魅,通往陰陽路。”

這話說了好久,乞丐穿過一面墻,而後就消失了。

我捂住嘴不敢大叫,縮在車裏等到天色蒙蒙亮,才等到容光。

他揉了揉眉心,說:“聽他們說你最近太累,需要休息,我想你是心神不寧,被鬼氣擾了心思。”

一言說中了我的心思……

他發動汽車,說:“去護國寺上柱香,大師已經安排好。只不過大師從昨天白天等到現在,不一定還在。”

護國寺是很小的寺廟,在北四環那裏,人煙稀少。在我小時候,媽媽就是帶我去那裏遇到的那個老和尚……

我垂下頭,有些忐忑。

“護國寺與一處鬼市搭界,你凡事都要小心,那裏人鬼混雜。”容光飛快說著,停車,我們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日出。

太陽從山裏生起,護國寺裏醇厚悠遠的鐘聲響徹整個山崖,進寺廟的時候一個小僧尼正在清掃。

他仰面看了看我們……說是仰面還有些不對,這個小僧尼緊閉著眼,大概什麽都看不見。

他說:“女施主,請跟我來。”

我看了眼容光,他朝我點點頭,就大步離開了。

我跟小僧尼穿過層層疊疊的竹林,面前是十多米高的房子,木頭搭建的,看著有些年頭。

我剛要開口,就發現小僧尼已經不見了。

房子裏有三層,前兩層擺放的都是觀音像,第三層空無一人,整個屋子都是個茶室。

陽臺上,一身黑衣的和尚背對著我臨風而立,口中念念有詞,隱隱約約提起了我的名字。

打量了他許久,我突然聽見他說:“出來吧,客人既然來了,便不必如此客氣。”

這羅漢一樣的背影,這滄桑聲音,這冷寂的口吻,分明、和在幾年前給我斷定因緣生死線的老和尚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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