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攝魂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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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子昂那張國字臉在無數張臉裏很顯眼,我看見他,他也看見了我,飛快地走過來,說:“你這孩子,怎麽能來這兒!”

我哼:“你不也來了。”

“我們這是抱著生死無所謂的想法,才來。”呂子昂指指我們身後的那個和尚,說:“你看那位大師,看著才三十出頭,實則百歲的高齡,所以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你再看那個道長,雖說才二十歲出頭,卻是個短命的,掐指一算都能算出活不過今年。”呂子昂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看我,不滿地說:“你要長命百歲,年紀輕輕還有很多事情可以享受,怎麽能摻和?”

但我掐指能算出呂子昂這輩子是富貴命,他又為什麽要來冒險?

嘆了口氣,我推開激動的呂子昂,認真地告訴他:“師傅,要改風水的是容光。且不說我和他現在的關系如何,他再怎麽說而是我孩子的父親……別用這麽副驚奇的眼神看我,孩子已經快四個月了。”

“何況,我又是學法術的,來學點經驗總不會錯。”我攤開手,表明自己的立場:“學校太平後我還要去故宮考察,時間不多了。”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浩浩蕩蕩的隊伍已經走進了萬人坑,橫亙在我們眼前的是溝壑很深的地下水流,水流是猩紅的血色,血霧瞬間漫開。

不知誰說了句“有毒”,大家突然就亂了起來,人踩人都是有的。

呂子昂拉著我飛奔到一棵樹上坐下,他撓了撓頭:“這血霧是紅衣厲鬼的招式,森林裏的迷霧是孕婦鬼的傑作,這坑周圍的厲鬼不是一般多。”

我能想到的只有那個聲稱和容光是好朋友的女鬼,到底多厲害!

這麽想著,我不知不覺出了聲:“如果厲鬼吃了幾萬只小鬼,最終會變成什麽……”

“你說什麽!”呂子昂大聲打斷我的話,手指甲嵌入我的襯衣掐緊了我的肉,眼睛瞪圓了:“這種鬼早就不能留在人間,陰陽相隔,打破平衡是不可能的!”

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拿出飛天符,帶著我飛到半空,透過層層的霧氣好不容易看清楚下面的情況。

山隔斷了水,水溢滿了陰渠,屍體鋪滿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就連廁所都沒有放過,極其陰毒。

要想將風水逆轉成風水寶地,除非禍水東引。

但引走禍水,幾乎成了謬論。

以我對容光的了解,他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那他究竟該怎麽辦?

佛門、道門、陰門、雜類,業界裏有點本事的人都來了很多。

眾目睽睽下暴露自己的實力,容光就算逆轉風水大局,以後也會被人盯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黑夜中,來這裏圍觀的人漸漸失去了蹤影,這時候呂子昂說:“我想,容家家主想要做什麽,已經昭然若揭。”

“連攝魂燈這種東西都能做出來,看來你說的那個吞食了幾萬只小鬼的那只鬼,已經剝開了自己的鬼魂,將自己做成了攝魂燈。”呂子昂飛快分析。

“攝魂燈?”我簡直不敢信。

鬼和人一樣,身上有三盞燈,分別在肩膀兩端、額頭中央。

人死燈滅,對人來說,這三盞燈的作用就是保護自己的生命。

而對鬼來說,越是強大的鬼,越是能用自己的魂魄來作為攝取人的魂魄的工具。

目前來看,最為厲害的就是能將魂魄分離出鬼魂,然後攝取有道行之人的魂魄。只不過,要做攝魂燈,那鬼必然會死——魂飛魄散的那種。

那麽陰厲的一個女鬼,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淒冷的慘叫聲到處都是,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血色,我努力催眠自己不要胡亂看,可就是不怎麽管得住眼睛。

那位高齡的和尚和快夭折的道長都死在了比火還艷麗的攝魂燈下,攝魂燈一路照下去,生生抽出了無數人的生魂。

我緊張地捏緊衣角,呂子昂卻說:“這些人應該是和厲鬼達成了什麽協議,所以根本都沒反抗,就死在了攝魂燈下,這是命,也是他們之間的交易。”

“那我們……”我怯怯開口。

“不會涉及我們。”呂子昂抿唇,不再開口。

這裏越來越黑沈,我們什麽都看不見,我們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我此時才發現,自己和容光之間距離太遠,溝壑太深,無論從能力還是從心思上來看,完全不在同等層次上。

這樣的我們,的確不會長久在一起。

或許容光說的一年,真的只有一年。

一年之後,孩子落地,我們就此分開,再也不見。

心酸酸漲漲得疼,我捂住心口,等回過神的時候,天都亮了。

容光在樹下看著我們,呂子昂拉著我下地,他和容光打招呼:“又見面了,感謝您照顧我不爭氣的徒兒。”可是這語氣,卻很自豪欣慰。

容光道謝之後,將我懶腰抱起,大步往林子外走。

林子裏一只鬼影都沒有,讓人渾身冰冷的陰氣也不見了,有的只是容光身上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蘭花香,讓我安心。

回家的路上,他告訴我,那只女鬼真的將自己的鬼魂抽出了體內,她忍著魂飛魄散的撕痛感將鬼魂做成了攝魂燈,而且那些道士都是和她做過交易的人。

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死不足惜,這只是一場交易的犧牲。

“這件事平靜下來後,你就去故宮,紅袖到時候會跟著你。”容光眉眼清冷,柔和地笑著,給我披上一件裘衣才放我出車門,帶我回去吹暖氣。

吹著暖氣吃草莓讓我特別舒心,很快就忘了之前快死的事。

容光在做午飯,我看了會兒新聞,沒有哪家提起過我們學校昨夜的詭異狀況,也沒人提起那些道士和尚們的死。

沒多久,青青起床,和白子安出了臥室,還有些納悶:“子安說你昨晚出去了?”

我笑著捏捏她的臉:“你呀,抓住機會好好和你家子安……”

她紅了臉瞪我一眼,看了看正和容光幫忙切菜的白子安,松了口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千萬別說,特別不能被我媽知道,不然她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事兒。”

見青青神色怏怏,我摟住她分草莓吃,兩人開始刷電視劇。

歡樂頌,劉濤飾演的那個角色比較特別,看得青青有些感慨:“怎麽那麽像是我媽媽呢?女強人真可怕!”

“暖暖,你說,我會不會哪一天也變成了女強人,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日子過得一點意思都沒有。”青青捏住一顆草莓,狠狠捏碎,帶了哭腔:“可能我就會變成這草莓,被人捏碎了,任意揉成所有形狀。”

但青青很堅強,不會落得那樣的地步。

這話我現在說了沒用。

菜的香味溢開,青青很快被轉移了註意,說:“是我最愛吃的油燜大蝦!”

我瞇著眼睛仔細看廚房,猜測:“好像是白子安做的,手藝很不錯,好男人啊!”

青青跟著笑,猛地點頭,捏了幾顆草莓去了葉子,奔到廚房那兒,說:“給你們吃,我們吃不完了。”臉色有點紅,坐到我身邊後,她說:“竟然會害羞!不明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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