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鮮很生冷，吃多了對女生特別不好，我勸了王燕幾句，她卻吃得更歡，又點了好幾盤後切的三文魚刺身。

就連王鵬都看得眼睛發直，撈起幾筷子壽喜鍋裏的牛肉給王燕。

王燕這才擡頭，不好意思地說：“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就喜歡吃這些生鮮，味道鮮美，我都好久沒吃過正餐了。”

她吞下那口牛肉，卻轉頭吐了，吐出了很多黑乎乎的東西。

味道又酸又臭，她臉色蒼白地扔下一句“對不起”，就狂奔去了廁所的方向。

王鵬有些無奈地聳肩：“我覺得挺好吃的，應該是冷熱混在一起吃下去，所以才覺得惡心吧？”他對女生向來貼心，也紳士，遇到這事兒是頭一遭。

方宇在安慰他，李巖有點不放心：“暖暖，要不你去洗手間看看王燕怎麽了。”

我喝了口櫻花味的茶，沖淡了屋子裏惡心的味道，就去和服務員說換個房間，重新上菜，順帶把錢給付了。

到洗手間的時候，王燕剛好出來，扶著門把手，虛弱地直往地上癱。

扶起她回到新的套間，王燕還是神志不清地癱軟在榻榻米上，有一口每一口地喝著米酒，繼而不放棄地繼續吞食生鮮，一口吞下好幾塊生魚肉。

吃這麽多，她連醬油和芥末都不用，魚肉的腥味熏得我胃裏惡心。

到洗手間好好喘了口氣，我用冷水拍了拍臉，卻瞧見洗手池裏都是黑乎乎的斷指、腸子、肝臟，還有一些頭發絲和手指甲，腐爛得不成樣子。

生魚片就混雜在這些黑乎乎的惡心東西裏。

我頭皮發緊，想到反常的王燕，有了不好的猜想。

但怎麽看，這衛生間裏都沒有鬼魂的氣息，但王燕又不可能無意識吞下這麽多惡心的東西。

深深吸了口氣，我躲進抽煙室打了個電話給呂子昂，電話那頭很快響起了跳舞的聲音，熱辣辣得叫人渾身神經都躍動起來，我說起話來也順了不少。

說完了大概的事，我嘆了口氣：“這究竟怎麽回事？”

“她懷了鬼胎，這東西比較陰冷，吃得都是生冷的東西，生肉都吃，也吃各路小鬼供奉的祭品。很多鬼享用不到香火的供奉，只能靠屍體或者腐爛的東西做祭品來吃。”呂子昂不鹹不淡地說：“供奉鬼胎就是這麽回事，那你個朋友既然已經養了這麽個東西在肚皮裏，你們可就要小心了。”

“有什麽解決的法子？”

那頭嗤笑了聲，說了句沒有，就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的手上都是汗，身子發冷，鬼胎竟然會吃這些東西，可見從出生起就是邪惡的存在。而且呂子昂說得很清楚，鬼胎不吃這些東西的話，就會吃母體的內臟和血肉。

更要命的是，就算鬼胎吃飽喝足了，在出生的時候也一定會吃光整個母體，不給生養自己的媽媽活路。

癱在沙發上，我覺得自己已經冷靜得可怕，對打電話問容光好確認這件事已經沒了想法。

如果容光想說，早就會告訴我，可他從未提起過。

唯一能讓我欣慰的就是，我的孩子從未吃過那麽惡心的東西，所以我孕吐很少，就算吐也吐不出多少東西來。

回到包廂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方宇誇張地跳起來沖我笑：“你這一身煙味，像是煙鬼。”說著就和我喝酒，紅撲撲的臉上是可愛的紅暈，看得大家都噗嗤笑了出來。

看我們不配合，方宇摸了摸頭腦說：“咱們走吧？”

天色很晚，外面在下雪，再待下去，出門都零下十來度，呵氣成冰。

分開後，王鵬要送我，身後卻傳來悍馬奔騰的聲音，亮瞎眼的燈光照得我們五臉蒙圈。

蒙圈地和大家告別，蒙圈地坐到副駕駛，蒙圈地感受容光一腳踩下去就有了七八十公裏的時速，我看著容光削瘦剛硬的側臉，眼淚漫開在眉眼。

燦若星光的桃花眼彎彎，容光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用不放心的口吻在問：“這幾天怎麽就瘦得下巴都尖了？”

他揚起臉來，露出白皙如玉雕刻的脖頸，玉錐般的下巴點了點，漫開的酒味縈繞在我鼻尖，醇香醉人。

容光在紅燈前踩下急剎車，就在我被慣性甩到靠近玻璃窗的時候，強有力的臂彎將我塞進了溫暖的懷，冰冷的唇貼在我唇上蹂躪了一會兒，冰冷的舌頭纏住了我的。

舌頭攪拌了好久，拉出銀絲，我紅著臉不敢看容光。

就連我準備了好久的問題和說辭，都忘在了腦後。

紅燈跳到綠燈，容光踩下油門，直奔市中心。

車流擁擠，放眼看下去都是人，高樓林立，密密麻麻擠壓了原本屬於綠花的空間。黑漆漆的天空裏，霧霾都快成了實體，黑色的顆粒懸浮在半空，看著就叫人不舒服。

回到家裏，洗了個澡，容光突然問我：“你見過王允？”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不想回答他。

他嘆了口氣：“睡吧。”竟然是提都不提鬼胎的事。

明明他看見過王燕，以他的能力，一眼就能看穿王燕肚裏有那麽個東西才是。

早晨醒的時候，容光已經在做早飯。

從背後環上他的腰，他身體僵了僵，而後轉身，瞇著眼睛笑：“撩撥我就要負責到底……”

我有氣無力：“別鬧，一會兒呂子昂來接我去上課。”

容光沒有再問，吃完飯後給了我個早安吻就匆匆離開了，連叮囑的話都沒有說兩句。

呂子昂很快就來了，驚訝地說：“這都是容家家主做的？”

我點頭，他利索地翻出了茶幾下面的馬夾袋，裝了兩片面包，一臉垂涎地說：“好東西，好東西啊。”

這狂熱的模樣著實奇怪。

可能是我皺眉的動作明顯，呂子昂漸漸冷靜，說：“道家講究的是實力，實力強大的人做的飯菜都蘊含很強的靈力，吃下去會增長施法的能力。”

他摸了摸頭喃喃了好一會兒，有喝了剩下的咖啡，然後帶我去市道家協會的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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