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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別苑殘骨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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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但是,有一件事,卻讓蘇錦繡覺得十分奇怪,那就是,明明悟因都能看穿的東西,了因未必就看不穿。可是,他不但不說,而且,還十分鄭重地和自己道歉,說對不起自己?

想起這話,她有些納罕了!

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究竟有什麽,是對不起自己的呢?

蘇錦繡想著,不由喃喃出聲:“這個了因……”

身後窗門抖動,一陣極其清冷的冰雪之氣,猛撲而來。

屋子裏的火盆,都象陡地涼了一下一般,讓她打了一個寒戰。

等她緩緩轉身,只見空空蕩蕩的屋內,站著一個冷冷清清的女子,那樣清秀的容顏,飽經風霜的眸子。

以及她的身上,那雖然覺得陌生,可卻讓人十分安心的感覺,讓蘇錦繡心裏一悸:“……”

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那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削瘦,滿臉風霜。

她的身上,穿著一身白色的緊身常服,纖細的腰部,用一條帶子緊緊的束住。兩邊,垂了長長的下穗,時不時的在大氅之外晃蕩,更隨著她移動的動作,輕輕飄飄地蕩了開去。

她有一張瓜子臉龐,皮膚纖細,鼻梁很高,眉眼清冷又眸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屬於京城的柔媚五官,讓人看著,有眼前一亮。緊抿著的唇線,顯得人嚴肅了幾分,此時看著蘇錦繡,卻隱約帶了三分的笑意。

因為方便行動的關系,滿頭的長發,用一枝墨玉的釵子綰了,此時,帽兜被拂了開去,冷冷清清的往那裏一站,四周的溫度,都象是低了幾度。

她看著蘇錦繡,眼裏湧動著的光芒,象極了屋外樹梢上的冰雪之氣,神情淡淡,語氣淡淡地說道:“你應該想得到的……了因他當然是對不起你……只不過,他對不起的,何止是你,還有你的母親!”

女子的聲音,非常的好聽,宛若冰雪泉水之中的冰塊,被“叮叮咚咚”的敲響之後,散發出來的,微微餘韻。

她的聲音,又是極冷的,帶著屋外冰雪的寒涼氣息,讓人每聽一句,就覺得心底發寒!

蘇錦繡擡頭看她,心裏象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疼了一下。

那個如此遙遠的字眼……

她的母親?

那個據說因她而死,從而將她一個人,孤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母親?

那個任她兩世做夢,卻從來不肯入夢的——這個世上,有著最最親近的血脈關系,可是,卻再也沒人辦法看到任何蹤跡的、已經逝去的人?

蘇錦繡唇線緊緊抿著,原本放在腿上的拳頭,也開始輕輕握緊。

因為極度用力的緣故,剛剛割開的傷口,驀地迸裂開來,細細的血線,又再染紅了布條,慢慢湧到了掌心。

那女子似乎聞到了血的腥氣,不由蹙了蹙眉,上前,半蹲著身體,小心翼翼地替她將那布條解開。

看了眼不太淺的傷口,不作聲又從懷裏掏出藥粉敷了上去,之後,才重新包紮好了,她彎下腰來,細心地將碎片給揀好,扔在一旁,這才走到蘇錦繡的面前,說道:“小主子,你今日做得不錯!”

今日的一切,她全部看在眼裏。

並在暗中潛伏著,想要保護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主子。

可沒想到的是,事情出乎意料地成功了,不但讓了因看清楚了那一對父子的真面目,更重要的是,她的小主子,已經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了!

蘇錦繡卻似乎沒有聽到一般,閉了閉眼睛,倚到她的身上,輕聲說道:“琉璃姑姑,您能多講講關於我娘的事嘛?”

已經兩世過去,可前一生活得糊塗,死得淒涼,莫說是母親了,就是連自己,都自顧不及。

因為,前世的自己,並沒有來過上香,也並沒有遇到,這個叫琉璃的,自己母親的貼身侍女。

今生,眾人都對她三緘其口,更加沒有辦法知道前世的事情。再加上,她重生以來,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報仇上面,那些血脈至親,倒被真正的忽略。

直到這個叫琉璃的前來,說明了一切,這才讓她明白,自己的母親,曾經為了自己做出過生與死的抉擇和犧牲!

琉璃的眼角,罕見地流露出一抹溫情。

她來到屋內坐下,倒了一杯茶放到蘇錦繡還在顫抖的手上,眼神,移到了被摔破的牌位之上:“這下,你可報了仇了?”

蘇錦繡握著茶杯,感受著那裏面的溫度,搖搖頭:“可是,母親的牌位,還是給摔了!”

琉璃不以為然地輕笑著道:“你母親真正受香火的並非這個,這個,只是作出個樣子給外人看的,摔了也就摔了!”

看蘇錦繡驚駭地睜大眼睛,她笑了笑:“傻孩子,你不以會以為,你的母親,只是個尋常的女子吧?”

蘇錦繡更加疑惑不解了。

她的母親是他國的郡主,這些她是知道的。

她的母親為她而死,現在,也知道了。

可是……

琉璃卻笑著轉了話題:“你的母親,是個很溫柔、很善良,很聰慧,卻又很堅定的女子……”

那麽多的詞語,用到自己逝去的主子身上,琉璃的笑容,帶了十二分的悠遠和懷念:“我來到你母親身邊之時,她才七歲,可是,她的幾個哥哥,甚至是她的父親,都是經常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蘇錦繡握著茶杯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怪不得,琉璃說她不像自己的母親——那樣張揚如火,那樣獵獵驚艷,和她的安靜內斂,真的完全是兩種性子嘛!

難道說,真的因為生長的環境不同,所以,就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蘇錦繡微微垂著眸子,在琉璃仔細的訴說之中,起起伏伏,柔腸百轉!

天快黑的時候,西侯東岳讓人傳出話來。

說是太子已經看管好了,今晚,會加緊通路,最遲後日,就能回到京城!

最遲後日?

那就是說,還得在這裏呆上一天的時間?

沒了太子的威脅,蘇錦繡的身心都放松了許多。

特別是,當何婉清等人的毒藥被解去之後,原本籠罩在眾的心頭的、沈沈甸甸的感覺,似乎揮之散去了。

再接下來,又傳來了幾樣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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