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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別苑殘骨之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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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又是報應。

不知為何,西侯西岳十分討厭聽到這個字眼。

他的內心裏,泛起一股子十分不舒服的感覺。似乎,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報應真的來到,而他的命運,將會因為這個報應之人,而發生巨大的變化。

自小,他接受的,就是君主之道。如何掌控天下,如何耗費最少的精力和時間,從而達成最大的目標!

如何攏絡人心,如何排除異己。

如何掌政執政,如何算計籌謀。

原本以為,這天下就是他的。

原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可方才,了因的一番話,卻讓他驀然心驚,驀然而起。

帝星偏移,他的命星,已經發生改變。

也就是說,因為出現的無數的變數,而將原本作為帝王之星的命數偏向了一側,而且,殺星現,無數個小星圍繞其間,會在他前行的軌跡,不停地制造問題,直到將他打倒,一切,不覆任何強盛之時!

原本,他對這些,都是嗤之以鼻。

可說的人因為是了因,他就無法反駁!

還記得最後,了因嘆息一聲,只說了一句話:“太子殿下,孽債孽緣,還需要今生盡還,您的報應,就要來了!”

報應,報應!

他這一生,算計了多少人心,又做下了多少事情,哪裏是記得清楚的呢?

報應?

所謂的報應,可是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少年們?

可是,那些人,身份低微,怎麽可能有什麽報覆之能?

抑或是別苑中的十幾具殘骨?

可是,那些人,已經死了那麽久了,骨頭都要化成灰了,即便是憑著少少的證據。

即便是憑著那些世家們,不滅的仇恨,可是,帝君不是仍然將自己保了下來,仍然是將自己置身事外,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所以,報應,何來報應之說?

西侯西岳不信,打死都不會信的!

再想想眼前少女所做的一切,再想想這個少女,對自己造成的極大困擾——他更加惡向膽邊生,怒從心中來,靠近她的耳邊,陰陰惻惻地說道:“不過,本宮突然發現,這沒有婚的好啊……你說說,如果就在這裏,如果本宮將你活活掐死,再扔到雪堆之中,然後,就說你被雪崩埋了,再沒有任何蹤跡的話,你說說,這新的太子正妃,是不是可以任由本宮隨心所欲地選擇了?”

西侯西岳其實是不明白的。

為什麽他的父皇,就是認定了這個無能懦弱的廢柴。

為什麽,就是不讓他廢棄她,再尋一個對自己有著更大幫助的太子正妃呢?

不得不說,他不明白,也不理解!

正因為不理解,所以,更加的憤怒,更加的憤恨!

現在,正七天時地利,他要親手將自己的太子正妃殺了,一了百了!

西侯西岳的眼裏,殺意浮現,讓人不由自主心生寒意。

蘇錦繡掙紮著,一邊向後靠,說道:“殿下想來是忘記了,三殿下和這寺裏的大師們,可都看到了我的,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想殺人滅口的話,要想想,回到京城之後,要如何跟天下人交待!”

太子天生高貴,可以主宰這世上大多數人的性命以及前途和生死。

可總有一些人,是在這些人之外的——太子正妃,那個即將和太子殿下並駕齊驅的女子,會成為這個天下,最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這個女人,受世人之矚目,受眾人之仰望。

太子殿下自然可以廢之,棄之。但前提卻是,必須得有足夠的理由,必須說服整個天下。

若是無緣無故的,就讓自己的太子正妃死於非命,非但是太子殿下,即便整個皇室,都要被蒙上一層羞辱,都要被世人譏笑,都不再被人覺得尊崇。

西侯西岳雖然陰沈,卻十分明白這個道理。

這也是為了什麽,雖然他上一世的時候,十分想換太子正妃,卻自己不肯出手,只讓蘇憐放母女去折騰的最重要原因了!

這一世,他原本仍是如此,並沒有打算真的置蘇錦繡於死地——即便他怎樣想她死,都要想著,必須是借他人之手,自己仍然要保持超然的憐憫,甚至是大度!

可沒想到的是,這一番調查,讓他怒火上升,一切都顧不上了!

眼角,看到蘇錦繡的模樣兒,心下更加的厭惡以及憤怒。

他猛地一甩手,將那個按在他手臂上的女子甩開,然後,拿著衣袖,不停地擦拭,擦拭!

似乎,沾染了什麽不祥的東西般。

蘇錦繡被這一甩,一下子跌到了凳角。

額頭,有血湧了出來,讓原本虛弱的她頭腦昏沈。

掙紮著,從桌腿旁邊站起,她的眸色,又再憤怒幾分——原本擺放仔細的供果。

原本上得整齊有序的三柱清香,現在,因為她的撞擊,而變得左右搖擺,狼籍不堪。

蘇錦繡誠心上香,可不是為了敷衍戲弄。

太子這一攪和,將她心底的怒意,徹底攪了上來:“太子殿下,死者為大,難道這道理,沒有教會你麽?”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被她的母後硬逼,許下婚諾之人?

蘇錦繡有時就真的不明白了。

當年的時候,皇後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就逼著完顏氏許下婚諾。

因為此事,完顏氏早逝,留下自己孤女一個。

多少年後,太子羽翼豐滿,想要悔婚。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的,將這些火,全部撒到了最不應該的,完顏氏的身上。

心裏,到處是橫生的怒氣。

蘇錦繡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上前,猛一推正在擦拭身上的西侯西後岳:“你走……你滾,我母親不歡迎你,我不歡迎你……”

西侯西岳的眼裏,再一次冒出惡戾的光芒:“我看你是活膩了……”

一邊說,一邊橫手,用力一掃!

只聽半空中,傳來一股子撕心裂肺的喊聲:“不要……”

可是,已經晚了。

那個牌位,在西侯西岳的手裏翻了個滾:“啪”的一聲,跌到了地下。

青磚的地面,十分堅硬。

又是冬天的寒氣四溢時刻,木質十分的松脆。

蘇錦繡身體前撲,想去接下。

可是,她的動作始終慢了一拍。

那個木質的牌位,始終順著西侯西岳怒揮的手,在空中翻滾了兩下,然後,一下子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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