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痛苦，情緒很是激動。

她等待著他的覺悟。

但沒有想到，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走進後廚了。

掌櫃的正在煮肉，見到他進來了，眉眼裏多了一抹喜慶。“好酒沒有見到你了，聽說你又住破廟了。怎麽，今日有銀子過來了？”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帶著埋汰，“銀子，銀子，你的眼裏就只有銀子。我們兩個的關系，還需要用銀子這種俗物來衡量嗎？將你這裏最好的狗肉給我來一份，不然的話，我砸了你這個破店。”

掌櫃的喲呵了一聲，根本就不鳥他。

胡殺豬吃了癟，氣憤無比，“你真現實，我在你這裏也花了不少銀子了，連賒賬都不肯嗎？”

“不肯。”掌櫃的幹脆利落地拒絕。

藍卿雪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一來一往，覺得頗為有趣，於是就插話道，“胡殺豬，若是你肯求我，我就請你吃一回狗肉。”

“好，我求你。”

他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這一回，換她意外了。

掌櫃的見她這麽吃驚的樣子，搖了搖頭，嘆道，“你啊，真是一個小姑娘，都不知道他潑賴的名聲。跟這種人來往，你這麽老實就吃虧了。你們剛剛在外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姑娘，你可別以為自己能夠救他，不可能的。他已經將自己帶入深淵之中了，要不然也不會選擇不合適的路。你去救他，救不成功，自己倒搭了進去，很不上算啊。”

藍卿雪看著面前的掌櫃，覺得他雖然不高，但形象卻很是高大。

她弱弱地問道，“掌櫃的，這麽多年了，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胡殺豬噗嗤一聲笑了。

掌櫃的面色潮紅，很不滿地看著她，“你這小丫頭，我好心提醒你，你還這麽揶揄我。算了，果然不能夠做好事。你們兩個好好處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噴香的肉被呈了上來，掌櫃送來上好的花雕。

藍卿雪咬了一口，肉香四溢。花雕的味道在味蕾中蔓延，一切都顯得美好了起來。

“果然，唯有愛與美食不可辜負。”她點評道。

胡殺豬很不滿地看著她，“你這金枝玉葉，也沒有吃過什麽好東西吧？恕我直言，宮裏的東西雖然精致，但味道很是一般。”

他如此口無遮攔的樣子，讓她擔心地看了一眼掌櫃的，掌櫃的站在櫃臺對她笑。讓她很是汗顏，覺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胡殺豬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大大咧咧地道，“你不用擔心掌櫃的，他年紀這麽打了，什麽東西沒有見過。你身份這麽尊貴，掌櫃的這麽現實的人巴結你還來不及，肯定不會對你下毒。”

她翻了一個白眼兒。

覺得自己果然是白好心了，這個大白眼兒狼。

“我已經找到那個女子的其中一個巢穴，你要過去探險嗎？”她妙曼的眼睛盯著他，在向他提出邀請。

他停下了筷子。

“我已經想過了，堵不如疏。你多去看幾次那個女人的真面目，也許就沒有那麽喜歡她了。或者你眼睛更瞎，更加喜歡她。那你死在她的手上，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跟你不一樣，我容忍不了事情處在一個停滯的狀態。這會讓我感到痛苦。”

他聽著她訴衷腸，微微一笑。

這世間的事情，若是能夠處在一個停滯的狀態，本來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那些翻天覆地的變化，才是應接不暇的存在。

“你若是不願意去的話，我自己就好了。”她邊吃邊道。

他連忙應下。

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有一種奸計得逞的感覺。

胡殺豬立馬覺得自己掉入了一個陷阱裏面，不過看到她那麽高興的樣子，心情不知道為什麽也變好了。

他們吃過飯之後，就往花街的方向走。

胡殺豬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

她也意識到了，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騙你？”

他點了點頭。

在他心裏，那個女子古靈精怪不假，但身上幹凈高潔的氣息騙不了人。因此，她不可能出自這種風月場所。

一個女子，在風月場所裏混，長相再美，也會低俗幾分。這是男人的潔癖。

她嘆了一口氣，“你啊，真是不通俗物。來到這裏的人，大多都是一些達官顯貴。他們知道的多，壓力也不小。百煉鋼化繞指柔，那些美麗的女子使一些小手段，這些人就屈服了，將自己的心裏話如同倒豆子一般，通通倒了出來。要不然，你以為天機閣是怎麽知道那麽多消息的啊？”

不會吧，天機閣居然靠這種手段獲得消息？他的心裏對天機閣多了幾分鄙夷。

藍卿雪不是沒有懷疑過天機閣的源頭，但他們行事詭秘，硬生生一點痕跡都沒有。她總是想要插手天機閣的事情，也沒有辦法。眼下的話，不過是誑他的而已。

燈紅酒綠之中，鶯鶯燕燕的歌聲、笑聲、叫聲不絕，如同塵世的歡喜樂。他望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們，眼神一派清明。

“你來這裏，能夠見到她嗎？”

她點了點頭，很肯定地道，“我聽說那個女人喜歡上了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不喜歡她，喜歡這裏的一個青樓女子。男人每天晚上都會來那個青樓女子那裏坐一會兒，出手也很是灑脫。那女子本來就很有名氣，眼下被一個人霸占，惹得很多人不平。有人去挑釁那個男人，但男人還沒有出手，就被另外一個女人打跑了。也是根據這點消息，我才知道那個女人的一點蹤跡。”

他想，她至少有辦法知道她的蹤跡。而他呢，出了花銀子，一點辦法都沒有。關鍵是，以他散漫的性子，連銀子都沒有了。

她們來到那花樓之下，望著三層木樓，也望著上面的女子。藍卿雪笑了，“你看看，我來到這裏，還是我最美。這裏的女子雖然好看，但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胡殺豬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他心裏惦記著荀夜蕙，直接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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