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望著他，有一瞬間的楞神。

“你很苦命嗎？你們是不是都是那等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因為自身潛力被發掘，所以走向了死士的道路？”

他點了點頭，眼神裏再一次飛過一抹詫異。

這個女子，真的是冰雪聰明，一舉一動都有別樣的靈氣。不過他也笑了，身子放松了下來，跟聰明人說話，很輕松。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是不是也跟主子套過話，知道我們的底細？不過好像也不是，若是你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一定不敢跟我這麽親近。”

她和他的距離只有一尺，很近。他能夠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帶著雨露的味道。

她的眼神裏更多的是歡喜，看著他的目光也親切無比。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美，帶著冰露草的光芒。這樣的女子，本來就是世間的寵兒。他曾經根本就沒想過，自己能夠跟這麽美好的女子相處。這一次，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難怪英雄難過美人關。

事實上，英雄若是離開了美人兒，整個世界都會坍塌啊。

沒有想要保護的人，屠龍勇士也會覺得寂寞。跟他不一樣的是，他的宿命已經註定，要保護的人實在太多，所以很累很累。

她的輕松和不自知，對他來說難能可貴。

她搖了搖頭，很鎮定，聲音脆脆的，“小殊跟你想的不是一路人，他心機很深，既然將我抓了過來，自然不想讓我逃出去。他沒有跟我說你們的身份，因為我很聰明，他說得越多，暴露得越多，對他來說很不利。”

一點嘆息聲如同小石子落入了水塘，漣漪漾開。“可惜了，他很急功近利。即使心機深沈，但想要的太多，每一次都會差那麽一點兒。你覺得，他這一次會成功嗎？”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女人，還不知道主子想要什麽吧？

他咳嗽了一聲，正顏道，“我要走了，已經聊了很久了。若是被人告發我玩忽職守，吃不了兜著走的人是我。”

“呵呵，內部檢舉嗎？這樣血腥的做法，也只有小殊才能夠做出來。每個人都互相監督，每個人都互相告發。以為沒有了秘密，卻能夠激發更加醜惡的人性。等著吧，小殊終究會被自己毀掉。而我們，則會成為他無知的犧牲品。”

她顧影自憐起來，落寞的身影，低下頭時，青絲搖曳的溫柔。

他鼓勵地道，“你放心，若真的會有那一天，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的安慰。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她晶瑩的眸子望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天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他根本就不能夠庇護她。

連最高高在上的那個人也不能。

入夜，月光灑滿庭院，如同清涼的水。她靠在暖和的床上，看著這一幕幕的光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總有可以迂回的時候。

一陣奇異的香味從外面傳了進來，她心中好奇，便穿好衣服，走到了門邊。

門有異樣的響動，她看了看四周，沒有稱手的武器。小殊害怕她逃走，或者傷到自己，將屋子裏所有的利器都拿走了。

眼下，她就是砧板上的肉而已。

不過，即使作為魚肉，也不會等死。她屏住呼吸，等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她擡頭看著他，眼神裏多了異樣的光芒。

胸膛一下子喘不過氣來，她被緊緊地抱著。她聽到他大口大口的喘氣聲，似乎還有些喜極而泣。

她很傻氣地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著實隱秘，他將我藏得這麽好，你居然能夠找到！果然，你越來越厲害了。”

他被誇獎之後，眼神裏多了一些得意，笑嘻嘻地看著她，用在她挺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那是自然，你可不知道，你的夫君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你放心吧，我說過會保護你，就會保護你。以往你一直在抱怨，我沒有時間陪你。但正是那些日子的嘔心瀝血，我才能夠如此迅速地找到你的行蹤。走吧，外面的人都被我迷暈了。”

“小殊跟你提出了什麽條件？”她俯在他的背上，由他背著。雖然他太過結實的肌肉，胳得她有些痛，但她的臉上還是湧現出了一抹歡喜。

“他拿你要挾我，讓我退位。我知道你不在之後，都快要瘋了。不過，我還是沒有答應他的要求。他說我一定會後悔，我擔心他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就過來接你了。卿雪，你沒有在我的視線裏，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她的下巴微揚，男人也會缺乏安全感嗎？不過心情似乎很好。

甜甜地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擔心我。小殊還給我許諾，以後讓我當皇後呢。你看，這一場戰役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兩個，我一點幹系都沒有。不管你們誰是皇上，我都是皇後。你還擔心我什麽。”

自己也覺得好笑，咯咯地笑出了聲。

他將她往上抖了一下，握著她腿的手更緊了些。“是啊，我們是兩只苦苦鬥爭的水鳥，而你是坐享其成的漁夫。我們都傻氣，就你一個人最聰明。不過你日子過得這麽好，我也不會停止擔心。因為你只能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

她點了點頭，這一次倒是沒有擡杠，很配合。

從獻身給他之後，她就已經確定，他是她唯一的男人。聞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她很舒心。雖然每次都會趕他走，但沒有他陪伴的今夜，她久久不能入睡。

也許她不是一個灑脫的女人，總是藏著心事。當心事是他，苦澀也會變得甜蜜起來。

她的眼中，多了不一樣的色彩，更加喜歡他的光芒。

他在前面，沒有看到她的笑容，但感受到她的輕盈，心裏也在想，她的心情應該很好。他哼起了歌謠，那是他在花樓中學來的艷曲。她沒聽幾句，臉就紅了，嗔怪道，“果然是花花公子，三句話不離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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