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七十一章竹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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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卿雪一張臉黑了下來,瞪著他道,“把孩子還我,不要以為你是皇上,就可以隨便搶人的孩子。我雖來到京城不久,但也知道你名聲不好。你若是沒什麽事,就把孩子給我,讓我離開。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他噗嗤一笑,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再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不放你走,你還要對我不客氣,是嗎?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未免太過諷刺了。”

她的右手捏成了拳頭模樣。

他眼皮子一挑,騰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右手。這時,一包藥粉撒了出去,他慘叫了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她接住了小孩兒。運起輕功,悄然離去。

他望著那離開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變得陰慘起來。

既然你已經回到了京城,那就不要想再逃出我的掌心。

一條僻靜的小巷,路上的青石板上長滿了青苔,就連青石板相互連接的縫裏,也有青草生了出來。

春意盎然,院子裏的薔薇花露了出來,開出絢爛的花朵,讓人忍不住駐足觀望。

院子裏,一個美貌女子正在漿洗衣服。因為怕人知道她的行蹤,所以連一個灑掃婆子也沒有。

那小孩兒放在院中小池子的旁邊,此刻正躺在搖籃裏望著天空。

他的手裏拿著一個撥浪鼓,鼓聲悠揚。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她的一生沒有多大的期盼,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安長大,她就心滿意足了。

天空中飛過一只鴿子,那鴿子與眾不同,腳腕上套著一個信筒。她目光敏銳,從小池裏撈出一塊石頭,就將那鴿子打落了下來。

笑聲悠揚,“這鴿子我就留下燉湯了,正好可以給我們小小豬補一下身子。”

那小孩兒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他,擦了擦手,取下了鴿子腿上的信筒。

面容一變。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紫衣的男子走了進來。面如冠玉,如墨的頭發用紫玉簪挽起,嘴角的笑容邪魅至極。

她收起了那信紙,冷笑道,“原來,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那信紙上的內容是:我來了。

他搖頭,眉鎖煙愁,“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厲害,自從你走後,我一直都在找你,只是沒有了你的消息,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尋找。京城裏,到處都是我的眼線,只要你一出現,插翅難逃。”

她……

是了,在深山老林裏住了一年,她終於按捺不住對人間繁華的向往,來到這舉世盛名的京都府裏。

剛開始聽說他還在尋找她的消息,她很驚恐,但也很欣慰。

她原本以為,男人都是薄情的生物,喜歡上一個人之後,過不了多久也會不喜歡。終究是喜新厭舊,令人心塞的物種。

沒有想到,他一直都忘不了她。

作為女人,自然驕傲。

可是,心裏也擔憂起來。匆忙找了一個僻靜的小院兒,收拾幹凈之後徑直住了下來。早出晚歸,不問世事,倒也平安過了一些日子。

沒有想到,還是被他找到了。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夠放過我?你的皇後已經死了,你還大赦天下,難道你都忘了你做的事情了嗎?”

她咬牙,眼眸裏的光深沈無比。

“我沒有忘,我做的事情,一點都沒有忘。只是看到你現在,我突然覺得你跟我想象中的太不同了。你的心裏,似乎根本就沒有我的存在。你一直都覺得自己過得特別幸福,對不對?你真是一個薄情的女人。”

“知道我薄情,你還不趕緊走。非要腆著臉在這裏,讓我說盡那些侮辱的話,你才會心甘情願嗎?”

她的心,好痛好痛。

臉色慘白。

那小孩兒因為她突然拔高的音調,痛哭了起來,叫聲清亮,似乎要將這寂寞的氛圍打破。

連喻初走了過去,想要抱他。但是被藍卿雪攔住了。

“讓開,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孩子。我是他爹,有資格抱他。”他很森嚴,說話之間帶著天生高貴者的霸氣,不容反駁。

她的心,漸漸跌落谷底。

這個男人,是變了嗎?以往,他說話聲音柔柔的,全然都是寵著她,現在這聲音低沈得很,讓人害怕。

在她神情恍惚之際,他已經抱起了那個孩子。

看著他往門外走,她才回過神來,沖上去攔住了他,“你不能走,把孩子放下。他不是你的孩子,你認錯了人。快放下,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藍卿雪,你不要那麽自以為是了。我是皇帝,就算這不是我的孩子,我想抱走就可以抱走。你一個升鬥小民,憑什麽跟我鬥?若是你還想要這個孩子,門外有一輛馬車,我在上面等你。若是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你就留在這小院子裏,了此殘生吧。”

他拋下這一句話,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苦笑了一聲,眼淚啪嗒一聲落在了草地間,掛在草上,就像是晶瑩的露珠一般。

她跟了上去,掀開簾子之後,看到一臉沈默的他。

那孩子見到她來了,嘴角露出笑容,手舞足蹈,嘴裏還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

他還太小,不會說完整的話,只能夠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開心。她猶豫的心,突然堅定了起來。

此時連喻初拉著她的手,用力一扯,她跌進了馬車裏。

外面的車夫趕著馬,噠噠地往前走。

車內很寬,金絲絨毯鋪成,她也只是摔痛了,並沒有磕傷。連喻初冷冷地看著她,“要進來就進來,在外面猶猶豫豫做什麽,還嫌不夠丟人嗎?入了宮後,你就不是原來的皇後了。我的皇後已經死了,葬在皇陵裏,享受著辰康國子民的愛戴。你不過是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而已,根本就不配。”

她的心被他鋒利的言語之刀割得很痛很痛,她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傷她的心。報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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