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淚，擡頭望著面色嚴厲的母親，心裏頗為不服。“娘親曾經跟我說過，來到京都府之後就要有眼色，不能像水縣那麽任性。這京都府貴人頗多，稍不註意就會得罪人。我已經給我們家帶來了厄運，我再也不願意過那種謹小慎微的生活了。陶王妃對我印象頗佳，若女兒能一直得她歡喜，我們莫府也能夠脫離從前的境遇。”

莫夫人聽她竟然有這般心思，眼神裏閃爍出了一絲不安。

她走了過去，捂住了她的嘴巴，很擔憂地道，“你可千萬不要這麽想，那陶王妃出身大家，嫁入陶王府之後，陶王三十年未娶，這等手段，不是你一個年輕姑娘可以抗衡。死了在這條心吧，我們女人靠男人的寵愛過日子，而不是靠婆婆寵愛。”

她年輕的時候，也有一段鬥婆婆的風光歲月。

但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那麽囂張，全憑相公愛著她。而自己女兒有幾分本事，她心裏也是清楚得很，並不覺得她能夠有魅力，讓那位見慣花叢的男人愛上她。何況，那位貪心皇後，是京都府裏的共識了。

皇後她曾經遠遠地見過，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最可貴的是身上沒有那種很囂張的氣質，為人處事著實可以。

有珠玉在前，怎麽可能容得下頑石呢？

莫之月沈醉在自己的夢裏，對她的話根本就聽不進去。不僅如此，她還嘟著嘴，瞪著她道，“娘親，我知道你雖然寵愛我，但心裏一向都是看不上我。你們都把希望放在哥哥身上，覺得他能夠帶給你們極好的生活，根本就沒有將我當一回事。但是我要告訴你們，這世間女人總比男人有本事。”

她看著野心勃勃的月兒，呵呵一笑。

自己曾經也年輕過，知道女孩子的野心經不起現實的打擊。她將她的頭攬在懷裏，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笑著道，“月兒啊，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我是你的娘親，自然希望為了你好。你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去撞個頭破血流。只是你要答應娘親，日子過得再難，也不要尋死。有娘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她微笑起來的樣子著實美麗，有一種令人心動的美感。

而她望著她的時候，竟然是不屑。“娘親，你都老了，就不要說大話了。我看你還等著我來接濟呢。以後等我長本事了，你們的日子才能夠過得好，不是嗎？前人強，不如後人強啊。”

她也是一直看著他們培養哥哥，她們的心思，她懂。眼下是自己要抓住機會揚眉吐氣了。

莫夫人見她心意已決，自己也是糾正不了她了。於是淺淺一笑，並沒有說什麽。

莫之月還以為自己已經說服了娘親，臉上露出驕傲的光彩，“娘親，你就放心吧，以後你和爹爹晚年一定會很幸福的。因為有我在。”

她微微一笑的樣子，著實動人。

莫夫人見她容顏嬌美，心疼不已。但自己的女兒什麽性子，她也明白。太過強迫於她，她絕對會鬧出事情來。

深深宮闈之中，她珠翠滿頭，緩步慢行，身後跟了一群宮人，還有一對侍衛緊隨其後。

自從有孕後，他的人是越來越多了。但她並不是很排斥了，大概是因為自己不是一個人，為了肚子裏的小寶寶著想，也應該讓這麽多人緊隨其後。

陶殊拿來一個蛐蛐兒討她歡心，還給她講了一些陶王妃強迫他相親的事情。聽他吐槽各家千金，她不禁撇嘴，“你啊，嘴皮子可不要那麽刻薄了。人家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這麽說話，她們若是知道了，心裏肯定很難受。”

他很無所謂地道，“那有什麽呢，反正這些話我也只說給你聽過。你若是不說出去，外面那些人有誰能夠知道呢？”

要下臺階的時候，他小心地護著她，輕聲道，“你註意一點兒，這臺階雖然不陡，也要慢慢走。”

她點頭。

陶殊的眉頭皺起，像是有憂慮的事情浮上了他的心頭一般，她關切地看著他。就聽他道，“我母妃這一次給我惹了一個麻煩出來，她居然邀請了莫大人的千金。你可不知道那一位小姐，脾氣差得要死。雖然她在我面前百般遮掩，但我以往就見過她。對比曾經的跋扈，現在這般做作更讓人作嘔。”

她也想到了那一位囂張跋扈的大小姐，呵呵一笑，“這還不簡單，你不跟她繼續接觸不就得了。女孩子臉皮都薄，自然會知難而退。”

他不情願地笑了，“你想的倒是極為容易，可這根本就跟我們以往想的那些不一樣啊。那莫之月長得不怎麽樣，但臉皮倒是挺厚。我已經很明白地告訴她，我不可能喜歡她了。結果她好像對我還很期盼，我真不知道她腦袋瓜子裏到底裝了什麽。”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即使皺眉的時候，都很好看。

藍卿雪掩嘴笑了，指著他的臉道，“我想，她應該是喜歡上了你的絕世好相貌吧？你長這麽好看，怪不得會有那麽多女子喜歡。在我看來，你也應該定下來了。娶妻生子，這樣你的父母才不會擔心。”

她倩然一笑，身姿綽約，眉眼裏有難得的溫柔。

他呆呆地看著她，笑了，“有你這麽美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她。長成你這般好看，蛇蠍心腸也動人。”

“你們男人都這麽嘴甜嗎？”她的話語裏不無諷刺，他完全明白她的感受，於是噤聲不語。

她眼眸彎彎，眉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

走到湖邊的時候，一股子冷風吹了過來。她打了一個噴嚏，陶殊關切地準備脫自己的衣服給她。

被她按住了手，搖了搖頭。他臉上的那一抹笑容掛不住了，看著她道，“我原本以為可以對你好，眼下卻發現我連對你好的資格都沒有。罷了，剛剛是我逾越了，險些給你帶來壞名聲，真的太過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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