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二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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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合上嘴唇,眼眸裏多了一抹害怕。

如同新剝雞蛋的臉龐上,還有細細的絨毛。她天真的眼眸裏,寫滿了歲月無欺。年輕,真好。

深夜的沙漠裏,狂風呼嘯。他站在黃沙堆成的沙丘上,看著地上的沙河流淌。

一個身著淺藍色衣服的人走了出來。

他輕笑,那笑聲在夜色裏顯得格外詭異。

他回眸,毫無驚訝之色。“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走這一條路?”

許工的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來,他很動情。

許攸冷漠地看著他,冰冷的話語響起。“我不是你,不會想那麽多七七八八的東西。我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報仇。只要可以報仇,我什麽都可以做?”

“所以,認賊作父也行?你難道忘了,許家是忠義之家了嗎?”渾濁的眼睛裏,多了一絲憤怒。他的臉龐有些微紅,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風沙太大吹的。

許攸呵呵一笑,“忠義?忠義能夠換來什麽?滿門抄斬?叔叔,我們兩個都是幸運的人。許家的人都死了,就剩下了我們。難道,我們就要茍活著,親者痛、仇者快嗎?”

許家是有滿門的冤屈,但也不能效忠於突圖啊!

他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在他的面前,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許攸從小就是一個聰明人。他的心裏,有自己的想法,認真做事,也認真做人。若不是發生了那件事情,他不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高樓黃瓦,白墻紅花,許家曾是鐘鳴鼎食之家。書香裊裊,許家男兒一直都是國家棟梁。不僅如此,他們在求文得功名的同時,也在專研器具。這火炮,就是其中之一。

朝廷之中,對許家人的愛好也有所耳聞。

直到有一天,一張聖旨的到來,毀滅了一切。

有密報,許家將火炮的圖紙以及制作方法,都給了突圖。因此,許家有通敵賣國之嫌,殺無赦。

血腥的屠殺開始了。

他那個時候在外面,僥幸逃過一劫。

而許攸則是老管家拿自己的兒子換來的一條小命。

他曾經去找過他,聽說他來了邊境,他也跟著過來了。只是,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

但火炮,卻真的在突圖流傳了開來。

當他第一次見到那圖紙的時候,心裏就隱隱有一些熟悉感。那女子雖然不是許家的人,但對於器械卻很有研究。

他原本只是攻克宮廷土木的人,為了許家的事業,也造出了火炮。

許攸望著沈思的他,輕聲道,“叔叔,我不求你理解我。只求你不要跟我為敵。那麽多人都可以恨我、跟我為敵,只有你不可以。我們是親人。”

許工聽到這句話,老淚縱橫。

他轉身,冷漠地道,“好,我答應你,不跟你為敵。只是你突圖精兵盡毀,你僥幸撿回一條性命也就罷了。我來這裏,是想勸你趕緊離開。不要在多生事端了,對你不好。王爺和王妃,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不跟聰明人為敵。我想,你應該知道。”

許攸心裏很是感動,叔叔這麽誇獎他。

他走了過去,感激地道,“謝謝叔叔。”

許工吐出一口血來,看著穿過小腹的彎刀,眼睛裏滿滿都是不可思議。“為……為什麽?”

他冷笑,“只有死人才能兌現自己做出的承諾。叔叔,就當是為了我們許家,你就犧牲一下吧。”

月色很美,灑在沙丘上如同碎銀之光。他躺在那裏,被風沙掩埋了一部分的身子,永遠都不再醒來。

突圖的精兵突襲延康城,藍卿雪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連忙起身披衣。她的眼睛裏寫滿了焦灼。“不是說,突圖只有十萬大軍在延康城嗎?都死絕了,怎麽還有人啊?”

聽得出來,她很不安。

連喻初從床上爬起,睡眼惺忪。“晚上突襲,一般都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要先忙著奔襲突圖軍隊,先查查城樓是否失火。”

她若有所思,立馬吩咐下去,徹查城中各個重要的部分。

出乎意料之外的,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糧草沒有被燒,火炮也完好無損,什麽都沒有變化。

她松了一口氣,隱隱中又覺得不安。

第二日,突圖人進攻延康城。

城樓本來就被大炮轟得只剩斷壁殘垣,這一次突圖人來勢兇猛,更加顯得很為難。

藍卿雪無暇思考,為什麽還有這麽多突圖軍隊?她指揮士兵,推出了火炮。但是守護火炮的許工,卻消失不見了。

她覺得很詫異。

許工很執著,對於火炮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般看中。

她本來想要留他在粟城繼續建造火炮,但是他自己卻跑過來了,日夜與火炮為伍。讓一個這麽熱愛火炮的人,失去對火炮的熱忱,簡直不可思議。

但敵人來勢洶洶,她決定待會兒再去找許工。

火炮點燃之後,遲遲發不出去。

一切都很詭異。

只聽得轟的一聲,站在火炮四周的士兵全部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等到一切都平息了之後,才走過去查看,發現炮膛被堵住了。

她冷笑,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當她回頭的時候,那些突圖士兵早就撤走了。好像,他們來到這裏,這麽大動幹戈,只是為了讓他們引燃火炮一般。

這是什麽意思?是挑戰或是威脅?

藍卿雪不懂,也不想懂。她現在只想找到許工,尋到改進方法。

小院裏,連喻初的臉色冰冷。

她走過去一看,一副枯骨上衣裳襤褸,那上面還有一塊玉佩。那玉佩上,有錘子的圖案。

她奇怪地看著連喻初。

他也看著她,輕聲問道,“你知道這玉佩是什麽意思嗎?”

她搖頭,隱隱感覺,這可能是哪一個世家的家徽,但她又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家族的。

他苦笑,“你那時還很癡傻,自然是不知道的。這玉佩上的標志是許家的,許家原本是精工之家。只因為許家的男子,每一個都精通器械制造。當然,這在辰康國自然是為人不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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