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8章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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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濃重的仿佛要滴血一樣。他將目光轉向被拉開一半的辦公桌抽屜,那裏放著一把手術刀。

他走上前,用力扯開抽屜,把裏面的手術刀拿了出來,然後把刀尖硬生生插進了臉上。

血順著他的臉不停的往外冒,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生生的把那塊肉給挖了出來。

一邊挖,還一邊嘿嘿地笑著,笑聲瘋狂可怖。但是很快,他的笑聲就停了。

被他挖掉的肉落在了地上,上面黑色的痕跡消失了。同時,那痕跡出現在了他的另一側臉頰。

臉頰另外一側的灼燒仿佛是個按鈕,瞬間將他所有的動作暫停。

幾秒鐘之後,他大叫一聲,將手術刀插到了辦公桌上,滿臉扭曲猙獰。

“七情碗主人!”他一字一句地說著,好像在咀嚼對方的血肉一樣。

就在這時候,還掛在身上的白大褂裏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他捏著手機,看到上面閃爍著的號碼,額頭青筋直蹦。

“我的見面禮,還喜歡麽?”

聽筒的另外一端,唐蘇蘇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對我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只是把你的命,和我小客人的命連了起來,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對麽?”

“如果我介意呢。”

唐蘇蘇的聲音漸冷,“那你就只好陪我兩百一十八年的壽命了,我並不介意莊家通吃。”

前一刻還猙獰的臉,下一秒突然滿是微笑,“您盡管放心,我以後一定離您的小客人遠遠的。”

“我當然相信你的承諾,那麽,再見。”

電話被掛斷,中年男人將手機放回衣兜,然後把白大褂掛在門口的衣鉤上,撿起扔在地上的人皮面具拍了拍,又戴回了臉上。

撫平了人皮面具上的褶皺,他又成了吳醫生。

“陳先生的獎勵,果然不是那麽好拿的呀。”他低聲喃喃著,打開房門,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

走出了醫院,一輛加長賓利停在了他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穿著得體的老者,他朝著對方微微頷首,“家主在等您。”

吳醫生目光微微閃爍,坐進了車裏。

豪華的轎車在馬路上飛速行駛著,很快,就來到了陳家。

看見坐在售價驚人的真皮沙發上的雇主,廚師露出了如往常一樣燦爛的笑容,“多日不見,您的氣色看起來可真不錯。”

一神筆挺的黑色西裝,明明坐著氣勢上卻壓了對方一頭的陳東晟面無表情地看向廚師,冷冷道:“你失手了。”

廚師臉上笑容不變,攤開手,“我不是已經按照您的要求,除掉了那只逃走的金絲雀了麽?”

陳東晟不語,他的指尖在沙發上輕輕敲擊著,不疾不徐。

半晌,才又聽他開口,“她的死亡並沒讓我達成目的。”

廚師笑嘻嘻,“陳先生,我記得之前已經跟您說過,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七成,顯然,您並不在這七成當中。”

“真的是這樣麽?”陳東晟眼珠轉了過去,看向廚師。

他的目光冷森森的,但這並沒有讓廚師產生絲毫動搖,“您應該相信我的專業,既然那位小姐的死對您毫無作用,那我們就換另外一種更穩妥的辦法好了。”

“我不會給你第二次狡辯的機會。”說完,陳東晟起身,“送客。”

如隱形人一樣站在角落裏的陳管家上前,朝廚師微微躬身,“客人請這邊走。”

廚師步履輕快地走出了氣氛壓抑的陳家住宅,一直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徹底消失,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斂去。

他停下腳步,擡起微微顫抖的手,抹了一把後頸,滿手的汗漬。

從懷裏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隨手將雪白的手帕扔到路旁,他擡手碰了碰臉側,低聲喃喃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沿著少有車輛經過的馬路慢慢往前走,一直到深夜,他才走回了位於郊區的一個廢棄的民房裏。

他住的房子窗扇和門板早就沒了,夜晚周圍不見燈火,人走進去就像走進了惡獸散發著血腥氣的巨口中一樣。

嘎啊——嘎啊——

在他走進房子裏之後,一道淒厲刺耳的鳥鳴聲響了起來。

在屋子的角落裏,一只黑色的大鳥焦躁地扇動著翅膀,一雙翅膀展開足有兩三米場,濃重的腥氣隨著它的扇動撲鼻而來。

如果看得仔細,就會發現,那只鳥的頭長長短短加起來竟然足有九個。還多出一個腔子,正在不停的往地下滴血。

屋裏難聞的腥氣,就是那血散發出來的。

廚師走到大鳥身旁,擡手去摸它的腦袋,卻被它的一個頭用力啄了一下,手背上頓時出現一個血窟窿。

聞到血腥味,其餘腦袋爭先恐後地扭了過來,都想要分一杯羹。

“哎呀,可真是貪吃又醜陋,你們的主人怎麽會喜歡養你們這種畜生呢?”

廚師的話語中還帶著笑意,聲音輕柔,仿佛是在說著什麽讚美的話,而不是慢慢的惡毒。

“算啦,反正他把你們給了我,我又恰好不是那麽喜歡你們。”

話音剛落,他擡手就掐住了剛才在他手上啄了一下的那只頭,手掌輕輕一掰,哢嚓一聲脆響,那只頭就像失去了支撐一樣,軟軟地垂了下來。

接著,一個又一個,直到最後一顆頭也垂了下來,那只鳥再沒有半點聲息。

廚師蹲在那只鳥碩大的身體旁邊,輕輕拍打著,柔聲道:“長了那麽多頭有什麽用呢,連個小孩子的魂魄都叼不來,果然是廢物啊!”

沒多久,從外面隱隱能看到屋裏有火光閃爍。一陣陣難聞的焦糊味道從屋子裏飄了出去。

廚師蹲在缺了鍋的竈臺前,一只手用木棍輕輕撥弄著裏面的柴火,另一只手上卻拿了個外皮烤的焦黑,內裏卻還滴著血的肉,正不停的用嘴撕咬。

他的下半邊臉上沾滿了血漬,看著極其可怖。

當他吃完最後一口肉,竈臺裏的火苗也漸漸消失,被放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上面顯示著兩段對話:

——您送我的九頭鳥實在太無能了,我只好吃了它。

——我提醒過你,不要輕舉妄動。

廚師看了眼手機屏幕,嗤嗤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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