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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江鳴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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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懸掛的月亮,已經不似前些日子的彎勾模樣,多了幾分圓潤,那清冷光輝自然也多了幾分。

就在這夜空下,忽的閃過一個身影,隨後,傳來了極有頻率的翅膀拍打聲。

金雕背上,盤坐著兩個身影,為首的那人狐裘翻飛,長發隨風飄揚,單是那般坐著,那挺直的脊背都在訴說著主人的傲骨。

這人背後小心翼翼躲藏著一個人,每每她探著頭想要往前看的時候,都會被前邊那人給遮擋住,這二人正是錦繡與蕭靈蕓二人。

對此番際遇,蕭靈蕓又是害怕又是新奇,可在錦繡連番擋住她之後也不再自討沒趣。

她知道錦繡為她好,心中也湧起暖意,許久沒人對她這麽好了,最初所言的交易,純粹都是她在為自己奔波,蕭靈蕓抿了抿唇角,繼而將這些思緒拋卻。

小心翼翼的扯住了錦繡的衣衫,貼著錦繡的耳朵朗聲道“錦弟,這雕兒載著你我二人,會不會太過吃力了?”

蕭靈蕓說話時正貼著錦繡的耳朵,待她說完話,一股子暈紅便順著錦繡裸露的脖頸爬上了耳根。

錦繡心中一嘆,卻也無奈,如今能驅使金雕已經是她暴露的極致,這寒流卻是不能再正大光明的與空間空氣置換。

是以,哪怕寒風侵襲,錦繡都得不動如山的坐在蕭靈蕓身前。

雖不能全部更改,可錦繡也在悄無聲息之中消減了寒風的強度,待刮到錦繡身上時,已經與那春秋的風勁兒差不多,非但不冷,反而多了幾分愜意,只是這一切,蕭靈蕓都不知道罷了。

“無礙的,它每日吃的許多,身體好著呢,你我二人孑然一身,身量也不是太重,若是這都載不動,我就斷了它的口糧....”

錦繡看似無情的話音落下,金雕卻是極通人性的長唳一聲,逗的蕭靈蕓咯咯直笑,錦繡依舊坐的端正,好似看不見這一人一獸的情緒一般。

二人一雕已經飛行了一炷香,對於下方趕路人來說,這點兒時間可能不夠他們走上幾裏路,可是對於不走尋常路的二人一雕來說,已經足夠。

望著那官道旁的小小驛站前,排置齊整的馬車等物,錦繡唇角微勾,微微偏頭對著身後的蕭靈蕓道“好姐姐,你的目標已經近在咫尺,弟弟的許諾可是做到了.....”

無論是這人還是這聲音蕭靈蕓都不陌生,可是有時錦繡突如其來的轉變便會讓她覺得陌生,加上上一次,蕭靈蕓覺得自己摸到了什麽規律,將註意力放在這上面的她,自然而然的就將那即將手刃仇人的恐懼與興奮拋卻開來。

錦繡口中哨聲輕響,金雕極為靈性的沒有長唳聲張,張開翅膀盤旋了兩圈,便找到了一個落腳點,卻是距離那個驛站百丈之外的小道旁。

金雕身形極大,看似笨重,卻極為靈巧,除了翅膀蕩飛的塵土,幾乎可以稱上落地無聲,錦繡當作獎勵似的,從廣袖中掏出兩把肉幹拋給它,實際上那都是用靈溪水烹制的,金雕低聲輕喚,聽起來很是愉悅,看的蕭靈蕓嘖嘖稱奇。

囑咐金雕兩句,錦繡便招呼蕭靈蕓貼著樹林悄聲朝著那驛站前進,直到此時,蕭靈蕓心中才湧上一幹情緒,或是激動,或是害怕,或是恐懼,或是興奮到戰栗!看著這樣的她,錦繡眸中晦澀。

樹林中有不少小動物弄出的聲響,可蕭靈蕓卻是沒有一點害怕的跡象,眼前便是燭火通明的驛站,而蕭靈蕓從一開始的渾身顫抖再到此刻的神色平靜,百丈,三百米,卻已經讓這個曾經的大小姐,做好了殺人的心理準備。

錦繡不緊不慢的跟在蕭靈蕓的身後,比之蕭靈蕓腳下的悉悉索索聲,錦繡卻是堪稱落地無聲。拉著蕭靈蕓走到驛站邊的大樹後,錦繡最後問道“可想好了?若是不想手染鮮血,我可替你.....”

蕭靈蕓聞言,肅然一片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錦弟,謝謝你,我雖然不過一介女流,可我蕭家落到如此地步,脫不開他們的打壓,那最厲害的,我殺不了,可眼下這機會卻是唾手可得,蕭靈蕓無能,勞煩錦弟多為我操勞了....”

身姿裊娜,如風似柳,腰肢纖纖,眼如秋波,無論怎麽看,眼前的蕭靈蕓都是規規矩矩氣質上乘的大家閨秀模樣。

之前的跳脫活潑不見了,依舊是那般沈穩,錦繡扯開唇角笑了笑,問道“操勞算不上,只是我想知道,姐姐你的目標是誰?這樣,弟弟才能為姐姐效勞不是?”

對於錦繡的變化,蕭靈蕓已經越發習慣,她抿了抿唇,脫口道“就學錦弟,我只要江鳴的命,最好再弄出個替天行道,兇手是誰,就讓他們猜去吧.....”她說完,下意識的征求錦繡的意見“錦弟覺得是否可行?”

錦繡灑然一笑,微微頷首,腳步踏地如離弦之箭迸射而出,留給蕭靈蕓的只有一句話“依姐姐所言....”

蕭靈蕓躲在樹後,聽著風吹枯葉落,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卻是始終不離錦繡消失之地,華服廣袖中,她的拳頭握的很緊,修剪整齊的指甲就那般與皮肉相親。

驛站雖小,卻也足有二層,因著貴客來到,這驛站內外皆是燈火通明,仆從們在馬車和驛站之間往來,倒也驅散了幾分荒郊野外的寂寥。

錦繡翻身而上飛檐,腳踏瓦片無聲,借著登高望遠耳聰目明之便,沒費吹灰之力就尋到了江鳴所住的房間,輕輕挪開瓦片,錦繡便將屋內的情況盡收眼中,副使江鳴,與他少俠一般俊朗的兒子無相似之處,反而面貌陰篤,氣質暗沈,在錦繡看來,倒是有梟雄的潛質。

除他,屋中還有一婦人,她衣衫雖然雍容,卻也擋不住她身上的親和之氣,揮退伺候的侍女,她親自挽袖伺候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滿面風霜疲憊的江鳴。

“夫人,苦了你這般年歲還與我奔波....”那江鳴緊蹙的眉頭隨著那婦人的揉捏慢慢的舒緩開來,江鳴悠悠一嘆,睜開眼,望著發妻,眼中湧上愧疚。

“你我夫妻二十載,大人說這些便是與我生分了。”夫人柔柔一笑,怎麽看怎麽舒坦。

江鳴心下舒服了許多,便嘆道“早知今日,兩年前我也不與他們摻和,這才幾日,泗水城就亂成那個鬼樣子,尹彥死的駭人,方、趙二人何嘗不是,到現在我都不敢想,到底他們是被人所殺,還是突發惡疾....”

☆、第七百而十二章 金雕一夜過兩城 曲城

驛站所處之地,雖是官道,兩面卻也有密林,一些動物因為冬日食物不濟難免暴躁,哪怕身在驛站中也聽的清楚。

江鳴話音落下,外邊便十分應景的傳來陣陣嚎叫,讓江鳴心思更是沈重了幾分,反而是那婦人柔聲勸慰“如今我們既已然安全離開,哪怕是兩年部署白費也值得...”

婦人說的話中聽,江鳴心中雖有不甘,卻也心知這是事實,悠悠一嘆,又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婦人淺淺一笑,繼續捏腳捶腿,服侍的極為到位。

屋頂上的錦繡眸色閃了閃,照舊拿出一包藥粉跟竹管朝著那瓦片打開的地方輕吹,藥粉盤旋,見效極快,江鳴剛剛察覺不對,眼皮睜開一半到底還是無力倒下,婦人昏倒在江鳴腿上,室內恢覆一片靜逸。

錦繡繞到江鳴所住房間的後面,將窗戶打開探頭看了看確認無誤,繼而便回去尋來了蕭靈蕓。

再說蕭靈蕓看見錦繡歸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但面容仍是緊繃一片,錦繡看在眼裏,卻也沒有多說,只是摟著蕭靈蕓的腰幫她減輕了一些踏地的力道做到踏地無聲,繞到客棧後面,看著那扇虛掩的窗戶,錦繡指著它道

“蕓姐,這便是江鳴與他夫人的房間,我已然下了昏睡藥,他二人距離清醒還需一些時間,我只問你,你是不是想好了?上了樓,進了窗,反悔也不行了.......

蕭靈蕓眼眸堅定,望著錦繡一字一句道“不改、亦不悔....”錦繡面容不改,眼中流光一閃而逝,拿出匕首放到蕭靈蕓手中,說了句“拿好....”便攬著蕭靈蕓的腰提氣踏墻拉開窗戶。

這種脫離土地享受高空的感覺太過美妙,蕭靈蕓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但她卻不敢用叫聲來紓解,只能死死握著手中的匕首,任由它在手中壓出痕跡。

沒超過五息,蕭靈蕓便已安全坐在窗邊,而錦繡則是翻進了窗戶,哪怕是帶個人幾乎力竭的情況下,錦繡仍舊做到了踏地無聲,只是有些氣喘罷了。

蕭靈蕓也不是傻子,看見錦繡這個模樣,低頭靦腆一笑,繼而掂著腳,自己翻過了窗子,蕭靈蕓剛站直身子,剛一轉身,便看見內室幔帳後昏睡的夫婦。

那一剎,她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色,將匕首握的死緊,一步一步朝著昏睡的二人走去。

錦繡心中一嘆,卻是尋了窗邊的柱子靠著了,若說這屋中還能聽見什麽,就只有蕭靈蕓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幔帳後的錦繡斂下眼皮,掩下了眸中神色。

沒讓錦繡等太久,幾息之後閉著眼睛的錦繡就聞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而走到她面前的蕭靈蕓則有些呆呆楞楞。

錦繡抿了抿唇瓣,拿回自己的匕首,而後擡腳走到了內室,依照上次那般,拿著特殊的藥水寫了個替天行道,最後看了一眼頸間喉管打開血流不止的江鳴,還有那個柔弱卻體貼的江夫人,錦繡轉身攬著蕭靈蕓離去。

...............................

金雕背上,蕭靈蕓瑟瑟發抖,唇色發白,卻不是因為冷的,她眼中含淚,卻是從沒有讓淚水脫框而出,只是哼哼唧唧好似小獸似的,哽咽個不停。

誰讓咱現在是男兒身呢?錦繡不知道第幾次感嘆,面上卻是張口安慰道“蕓姐,將方才的事兒忘了吧,回馬車上焚上一爐香,好好睡一覺,明兒咱們再賞梅花,吃野味....”

蕭靈蕓才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最後望見的便是錦繡那唇帶淺笑,眼含憐惜的眸子。

錦繡拿開自己按在她頸後的手悠悠嘆了一聲,卻不知那一剎那,蕭靈蕓心中想的是,如此好的人,卻為何只是有緣無分呢?

女扮男裝的錦繡不知她的少女心思,自然也不知道蕭靈蕓偶爾閃過的極為壓抑的情感。

錦繡只知道,答應蕭靈蕓的事情已經做到,她下一步便可以去蘭城找無殤了,泗水城招兵之事,相信陳江流會利用好自己留給他的一切。

錦繡瞇了瞇眼,待回到原先停馬車的地方將馬車收進空間,繼而半點兒不做停留的朝著南方而去。

金雕撲閃著翅膀飛的賣力,在夜空下只看的到一閃而過的影子,擡手解下狐裘蓋在蕭靈蕓身上,錦繡將空間的空氣與金雕周圍的空氣交換,金雕愉悅的長唳一聲,飛的更快了。

.....................

待蕭靈蕓一覺醒來之時,入眼便是馬車小窗中透過的光亮,還有那旁邊小凳上擺著的噴香烤雞,一旁還放著已經燃盡的小香爐,這一剎那,蕭靈蕓昨夜記憶中的恐懼紛紛遠離,留在腦海中的只有那人憐惜的眼。

憐惜,卻也只是憐惜罷了,且不論她從前是什麽身份,在青樓的兩年便已經足夠成為她人生中抹不去的汙點。

更別說她二人相識之地就是那裏,她雖比自己年幼,卻是樣樣優秀,她從不缺銀子,以後娘子當然也不會比自己差就是,蕭靈蕓越想心中越痛,可越痛卻是越清醒。

所以她苦澀一笑,隨手卻是擡手拿起烤雞沒心沒肺的吃了起來,這期間馬車時兒晃晃悠悠,時兒停下,待到蕭靈蕓將那烤雞吃完的時候,已然能聽見馬車外面的人群喧鬧聲還有小販的叫賣聲。

蕭靈蕓終於耐不住了,擡手敲了敲車門,低聲問道“錦弟,可是入了城了?怎麽這麽快?”

聽見問話的錦繡勾唇邪笑,眼中閃過得意之色,若是金雕不快,那自己可是真的要斷它口糧了,一夜之間,飛過兩城,再遠就不合適了。

如此想著,錦繡卻是沒這麽說,只是貼著車廂門道“是啊,已經到曲城了。出門在外不安全,我不想夜宿野外,所以便連夜趕路。”

聽到車廂內蕭靈蕓的驚呼聲,錦繡淺笑道“一會兒我去尋個客棧,你我二人也好洗去一身風塵,買些吃食帶在路上吃!”

“錦弟做主就是,到了客棧,錦弟可要好好歇息,你還年幼,熬夜壞身子.....”

蕭靈蕓全是好意,可這左一句弟弟,右一句年幼真是讓錦繡苦笑不得,只得應了一聲。

待過了城門,錦繡便下車牽著馬兒在過道兩邊的小攤上挑揀一些小玩意,這些可都是她請罪的法寶呢,也不知這些日子,家裏如何了。

推開車廂門想看看熱鬧的蕭靈蕓,目之所及看見的就是錦繡手執一個彩色頭繩笑得懷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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