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這麽多年，若是不會看人眼色，他也不用混了。胡亥忙說：“這樣，你們明兒盤點看看，不著急。咱們晚走個一天兩天也無妨。只是，這可是個大客商，你們若是能牢牢抓在手裏，日後會如何，你們也知道。”

最後，他提醒道。方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點頭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胡亥走了，張翠蘭這才問焦振興，“我說兒子，你傻了啊？這麽大的一筆買賣，你不答應，等啥呢？”

“娘，你不知道。”以前胡亥把之前的所有客商都給了他，他和胡亥之間的聯系，也僅僅只是給湖庭酒樓送酒這麽簡單，隨便打發個夥計就去了。

如今他給自己這麽大一張訂單，這又等於是欠了他一個大人情。對他自己來說，他並不想和胡亥再有更多交道可以打。

甚至他都想能離胡亥多遠就離他多遠，這樣才能保住他和方雪的幸福生活。

“我有啥不知道，你還不是小肚雞腸。”忘不了之前的事兒。

“您愛說啥說啥吧，反正我現在是不想接。”之前的那些客商又不是養活不了他們一家子，非得接這麽大的訂單幹啥。

方雪半天才說一句話，“振興，你要知道，這個客商會讓我們賺更多的銀子。”

“賺錢賺錢，這錢要賺多少才算多啊？堆成山才算完？”焦振興反問道。

從前他們窮，也累，但一家人過的很快樂。現在每天都要面對酒廠的一堆事兒，身心俱疲，就是為了那點銀子。

他實在搞不懂這是為什麽。

方雪想了想，給他解釋道：“並不是非要堆成山，最起碼，要夠咱們花吧。”

焦振興叉腰，在原地走了兩圈，說：“多少夠花？現在咱們家少說也都兩萬兩銀子了吧？別說在咱們村，就是咱們鎮上也都算數一數二的了吧？”

就因為他們家的酒廠越做越大，之前的那些人都跑過來抱他們的大腿，他也不是不知道。

就連之前的晴兒娘，都曾經找到過方安，這些他不過就是沒和方雪說而已，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又來和他說，要賺夠他們花的銀子？

方雪張張嘴，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她真的是窮怕了。曾經他受傷，自己沒辦法去賣菜譜才換來那麽點銀子。

然後大雨沖毀了焦家，還被偷走了桃花釀，她真的怕回到從前那樣落魄的日子。

若只是她自己的話，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大不了東山再起。現在有了蜜蜜，一切都不一樣。

她不能讓蜜蜜跟著自己過苦日子。

銀子就是她的安全感。越多的銀子，就有越多的安全感。

方雪不想為了這種事和焦振興吵。看著方雪的表情不對勁，張翠蘭走到方雪跟前，拍拍她的肩，給她力量。

深深嘆了口氣，吃完飯，方雪抱著孩子回屋了。張翠蘭把焦振興叫到房裏去，他們娘倆要單獨說說話。

房間裏。

張翠蘭和焦振興面對面坐著，張翠蘭問：“你就是不想和胡亥打交道，是吧？”

“嗯。”焦振興點頭，“你說，我們若是接下了，那以後得還多少個人情給他，才算完啊。”

他自始至終都不想欠別人的，更何況是胡亥。

這樣的話，顯得他多無能一樣，要靠情敵來幫自己拉攏訂單。

她這才算是明白了，張翠蘭把正在外頭收拾的焦平叫進來。

指著焦平問：“你看啊，焦平是你弟弟吧，在這個酒廠裏，也算是二當家的，對吧？”

點點頭，這倒是沒錯。

一把將焦平拽到自己身邊來站著，“大當家的做不了的事兒，交給二當家做，天經地義吧？”

又點點頭，還是沒錯。

“那就妥了。以後凡是和胡亥打交道的事兒，都讓焦平去做不就完了麽。”這樣的話，訂單也接下了，也不是焦振興欠的人情，兩清了。

“那……這和我去有什麽區別嗎？”這不都是焦家的東西？

焦平連忙擺手說道：“不一樣啊大哥，你是你，我是我，咱倆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這是對了，但……

“大哥，你不想面對的人，我幫你面對，我身為弟弟，這點忙還是應該幫你的。”早在張翠蘭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再加上張翠蘭的手還一直在他的腰後放著，只要自己一說錯話，估計就該是奪命一掐了。

焦振興看向張翠蘭，“娘，你這意思，無論怎樣，咱們這生意都得和湖庭酒樓做了？”

難道錢真的就這麽重要？

“哥，你放不下的面子，我去放，你繼續端著你的。這總可以吧？不過這錢，可就進我的口袋了？”焦平得意的挑眉問道。

“為啥？這酒廠不是咱們家的嗎！”這錢也應該是大家一起分的啊。

當初建酒廠的時候，他們就說好了。這酒廠的所得利潤，是分成三份的。

一份給爹娘，一份焦振興，一份焦平。

雖然他們是一大家子人，但也是三個小家，這錢總還是要分的清楚的。

為了避免以後出現分歧，所以都是利潤三等分。那時候焦平不在，焦耀祖和焦振興自然也沒什麽異議。

後來焦平回來了，方雪也不再計較以前的事，所以大家一商量，就都把利潤三等分了。

現在和湖庭酒樓的利潤都進焦平的腰包，未免太不公平。

張翠蘭在一旁幫腔道：“憑啥，就憑這以後都要靠焦平和胡亥打交道！那得多操多少心啊。”

這話說的焦振興可是氣兒不打一處來，“娘，您說這話就有失公允了吧，要說和那些客商打交道，那也是我出力比較多吧？那我也沒把利潤全都裝進腰包啊！”

可算是把他給逼急了，這已經成功了一半。焦平拱手道：“那你也可以把這單生意接回去啊，利潤所得，大哥你想如何分配都可以！像以前一樣也可，全都裝進自己腰包也成！”

就算是都進了他的腰包又如何，他的錢已經夠多了，娶袁茹，和袁茹生多少孩子都沒關系了。

這和趕鴨子上架有啥區別？

他氣的把門一摔，扭頭就走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嚇得張翠蘭一個哆嗦，焦平皺著眉看張翠蘭，“娘，你說我大哥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啊。這咋還歲數越大，脾氣也跟著見長了呢？”

人家不都說年輕氣盛麽，他大哥怎麽還反過來呢。

“哼，還不是放不下他的面子？那面子能當飯吃？我就納悶了。”他以為自己現在了不得了，變成全村首富就厲害的不行？

那到京都什麽的，有錢人都多得是！

聽說那京都的老鼠都像小貓一樣大，那都是胖的，那裏有錢人太多了！

聽著張翠蘭給講的故事，焦平呵呵直笑，“娘，你是從哪兒聽來的這些啊？我都沒聽說過。”

他出門在外好歹也兩年多了，怎麽就沒見外頭的老鼠有貓那麽大呢？估計也都是別人家老太太嚼的舌頭根。

“那不就村東頭老賈家孩子麽，說是去了鳳城，然後回來就開始給他們講京城裏的故事。”張翠蘭一本正經的說道。

給焦平樂的不行，“娘，那鳳城和京都還差的遠著呢，他說啥你就信啊？”還耗子和貓差不多大，他咋不直接吹噓說，那老鼠和老虎一般大呢，那多嚇人呢。”

扒拉一下他的頭，“去去去，我是你娘，是你想揶揄就揶揄的？”

焦平撇撇嘴，“反正不管咋說，今兒要不是我在一旁幫腔，大哥也不能松口啊。”

裏屋，焦振興蹲在炕角，這已經是他嘆的第二十三口氣了。

方雪抱著蜜蜜在那裏哼著歌，蜜蜜揉著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晚上的時候她已經喝了很多小米粥，現下她也吃不下去多少奶，估計晚上她還得起床餵奶。

回頭看一眼愁眉不展的焦振興，她也不吭聲，就只是晾著他。

若是她幫著說了什麽，估計焦振興又會說什麽。她才不多嘴多舌，還是等他過來找自己商量吧。

等到蜜蜜徹底睡著了，給她放到小床上，焦振興小聲問道：“睡了？”

“嗯，睡了。”方雪準備去洗漱，被焦振興攔下，“那個，等會兒，我和你說點事兒。”

邁出去的腿收了回來，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又正臉轉回了身，“說吧。”

焦振興拍拍身邊的位置，“你過來。”

“你身邊就那麽大點個小地方，我怎麽過去？”方雪蹙眉問。

回頭看了下，他哦了一聲，往前竄了竄，又拍拍自己身邊的地方，“這回地方大了。”

側身坐在炕邊，“說吧。”

清了清嗓子，焦振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那個，胡亥的事兒，你怎麽看？”

“我不說，省的你又說我，有私心，又這又那的，我可不聽你那些酸話。”她搖搖頭，她才不自討沒趣呢。

帶著一臉討好的笑，“我以前，都是口不擇言，我錯了，我打自己，你別生氣，行不？”說著，還打了兩下自己的嘴巴。

方雪冷哼，“我一點都不生氣，但是我有記性啊，以前你做的啥事兒你不記得，我記得。所以啊，我還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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