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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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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成快步快步上了樓船,拱著手來到近前,道:“柳城主,好久不見。”

“是啊,”柳福兒道:“大人可比從前從前矍鑠了,你這樣,可真讓吾等羨慕。“

馮成擺手,笑道:“不成了,不過是勉強撐著而已。”

柳福兒笑道:“大人能者多勞,一人肩挑兩地,足可見大人的能力。”

馮成咧了嘴笑。

徐家快速擴張,導致人手不足。

他早前便是投靠了徐大那一方,即便徐四過身,但對他卻沒有多大影響。

尤其現下徐大春風得意,自然要把下屬安插在得力的地方,以便以後。

兩人寒暄兩句,馮成便含蓄的問起柳福兒來意。

柳福兒很是爽快,直言來為徐四吊唁。

徐四和柳福兒的關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亦然。

可以說,如果沒有徐四在其中穿針引線,那他可能也不會下定決心投靠徐家。

更不會有現在這樣的重用。

思及此,馮成的神情有些黯然。

他低嘆了聲,道:“四郎君真乃英雄。”

柳福兒側眸。

馮成將徐四單人退兵一事講與柳福兒聽。

柳福兒只聽梁二含糊的說起,具體因由還真不太清楚。

聽得徐四直到臨死之前,還在為徐家百般謀算,她的心真的是一顫一顫的痛。

她與徐四相交多年,在她心裏,徐四就像是她的親長一般。

她深吸了口氣,道:“這次過來,我還想查查徐四遇襲之事。”

她道:“大人可有什麽線索或是頭緒。”

馮成搖頭,道:“那群人出手十分利落,加上徐家發現得不是特別及時,許多痕跡已經被水沖散,根本無從查起。”

柳福兒抿了嘴,若有所思的看他。

馮成見她這般,便知她想岔了。

他搖頭道:“實不相瞞,我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去查。但至今也沒有什麽有利的證據。”

柳福兒眉頭一動,看向鄭三。

鄭三癟了下嘴,不太情願的道:“我手下有擅長循跡搜巡之人,馮大人若信得過我等,可否告知?”

“這個,”馮成有些遲疑。

柳福兒挑眉,嘴角微挑的看他。

馮成眉頭微動,沒有錯過她眼角的一點鋒芒。

“大家都是自己人,又有什麽信不信得過的,”他從袖中拿出一張殘損得厲害的薄絹道:“此物是我在那片水域搜尋到的。”

柳福兒接過,端量片刻,又摸了摸邊角的繡線,道:“這質地若是新物,應該價值不菲吧?”

“不錯,”馮成道:“我悄俏派人查過。”

“此絹前兩年產得不多,只有去年與今年收成才提上來一些,但也有限,根本不會流通去江南。”

柳福兒皺眉,確認道:”這絹布就淮南一地才有?”

馮成點頭,道:“此絹內裏暗藏花紋,別地沒有那等技藝,根本制不出來。”

柳福兒點頭。

將謀害徐四的重點,轉向淮南。

徐四是徐家嫡出郎君,能對他出手的,也就那麽幾個。

老實說,馮成也是做此想法,只是他現下畢竟已隸屬與徐家,有些話,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能說。

柳福兒明了他的苦衷,便沒再多說。

兵士上了熱漿,馮成喝完,便提出告辭。

柳福兒笑著起身,送他去門口。

馮成言:“城主自有人護衛,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只是途中但有所需,便可尋城中郡守,我會將消息即刻傳出去。”

柳福兒明了他話裏蘊含的意思,微微點頭。

待到馮成遠去,柳福兒立刻吩咐鄭三,“把你說的那人立刻派出去。”

她將絹帕給他道:“找找這個玩意兒哪兒會有。”

鄭三拿過來便去底艙。

柳福兒攏著披帛,瞇著眼看隨著夜色來臨而越發濃厚的水霧,嘴角抿成個淩厲的弧度。

又行半月,船隊接近淮南地界。

徐家一早收到消息,也開始準備起來。

徐九自恃與柳福兒有些交情,自告奮勇接下迎接的活計。

田二娘一早便聽說過柳福兒此人。

對她,田二娘一直是欽佩的。

聽說徐九要去,便特地請了他來,道:“郎君,此番可否由我陪你同往?”

徐九皺眉看她微隆的小腹,道:“你還是留在家裏的好。”

田二娘抿了嘴,垂下頭不語。

徐九垂眼,正看到她消瘦的臉頰,想想這是她第一次向他提要求,又有些不忍,便道:“我與柳氏有些交情,待她到了,我帶你再去見她,也是一樣。”

“真的?”

田二娘眼睛瞬時晶亮。

徐九的心忽的飄了下。

不知為何,此時的田二娘竟然讓他有些不能直視。

他粗聲粗氣的答應了聲,扭了頭往外去。

田二娘摸著肚子,嘴角含笑。

徐九快步出了正房,一拐彎,便與閔娘子碰了個正著。

閔娘子屈膝一禮,側身將路讓開。

徐九邁步經過,鼻翼間浮動著香甜的氣息。

徐九愉悅的瞇了瞇眼,適才因田二娘生出的波動也跟著緩解不少。

徐九頭也不回的往外行去。

閔娘子一直垂著頭,知道他出了院落,才輕手輕腳的進了正房。

田二娘正因徐九答應她要求而欣喜。

只是見閔娘子過來,田二娘頓時難受的抿起了嘴。

閔娘子卻渾似未見,徐步來到她近前,將端著的湯盅掀開。

田二娘便捂著嘴,幹嘔氣啦。

閔娘子立時往腰間一摸,拿出個小紙包。

丫鬟急忙將紙包打開,把裏面的梅子塞進她嘴裏。

微甜的酸味瞬時沖散了嘴裏的苦澀和嘔意。

田二娘長吐了口氣,略帶撒嬌的道:“這湯好膩,不喝了好不好?”

閔娘子看她一眼,道:“娘子身子太弱了,這樣下去可不利於生產。”

“我問過旁人,他們都說這是正常的,過了這個時候也就好了,”田二娘不甘心的再次掙紮。

“這湯是我用家裏的秘方燉出來的,裏面有東西是專門補孕婦與孩兒。”

閔娘子淡聲道:“娘子若不喝,以後我也就不做了,畢竟這藥也不多了。”

小丫鬟聽得她這麽說頓時皺起眉頭,道:“徐家難道還差你點藥?”

“翠枝,”田二娘低喝了聲,而後憂傷的嘆了口氣,手乖乖的伸了出來。

第五把五十四章 拉攏

揚州城外,徐九帶著一幹人等早早候著。

而在據此不遠的船上,柳福兒正擰著眉頭看派出去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此絹確實如馮成所言產量稀少,且只供淮南一地的世家子享用。

因為送得比較松散,具體名單他們需要時間才能統計出來。

柳福兒撓了撓眉際,交代鄭三,“也不用把網撒得那麽廣。”

她道:“只把目標定在與徐大和徐九相關的人身上便好。”

鄭三點頭,轉頭就去寫密信。

沒多會兒,他便轉回,並帶來徐九派人來迎的消息。

對此柳福兒並不驚訝。

他們帶來的人並不少,對於現在的徐家來說,已是一個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估計這一路,他們走到哪裏,徐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柳福兒披了披風,與鄭三來到高臺。

遙望到徐九,她含笑一禮,忽的微啟唇瓣道:“你說,會不是有人看四郎與我交好,進而生了殺心,想要幫心愛的人討個公道?”

“沒事,有我在,若他真的如此,便是拼上這一千來號,也不能讓他好過,”鄭三眉頭一凜,看向徐九的視線頓時充滿殺意。

“你呀,”柳福兒低笑,道:“放輕松,我不過是說說。”

“馬穎再怎麽受寵,也就是個妾,徐九腦子只要沒進水,就不會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

鄭三搖頭,道:“不能大意,萬一呢?”

柳福兒看他,嘴唇緩緩抿起,道:“若是真的,我自會料理。”

鄭三眨巴眨巴眼,想說什麽。

船已經緩緩的靠到阜頭。

兵士上前,拉了船上跑過來的繩索。

兩廂配合著,讓船靠岸。

徐九闊步往船舷處行來。

柳福兒咽下話頭,朝著徐九迎面而去。

徐九一直含笑,待柳福兒下來,他拱手道:“多年不見,柳城主風采更勝往昔,倒讓我無法直視了。”

“九郎君謬讚了,”柳福兒含笑一禮,溫雅嫻靜。

其後,一眾跟來迎接的官員見柳福兒這般,都在心裏暗暗道奇。

看不出,杜家郎君便是折在了此婦人手中

柳福兒向眾人含笑點了點頭,才轉向徐九。

徐九立刻一禮,請她往一早準備好的館驛。

館驛距此不遠,眾人只行了小半刻便到了。

館吏一早知曉此事,整間館驛都被其整理的一塵不染。

安坐與正堂,徐九讓館吏上了茶來,又道:“這是雨前時采摘下來的嫩茶,你來嘗嘗,味道如何。”

柳福兒微笑點頭。

這些年來,徐四時常送新茶過去,想來自己這個習慣,徐家人也都是知曉的。

淡淡的熱氣帶著茶葉的清香快速占據了整間廳堂。

柳福兒端了茶盞淺啜一口,便擱了下來。

徐九立時明了,此茶不合她口味。

徐九一直沒有放棄拉攏柳福兒。

尤其是她如今占據著四座大城,又是梁家兒媳。

可以說,中原腹地,她完全能夠橫著晃。

徐九只隨徐四上過一次戰場,且還是為了馬穎。

論戰功,他實在遜於徐大良多。

為了彌補這一劣勢,他只能想方設法的拉攏遠遠勝一方霸主的柳福兒。

可要想拉攏人,第一點就是要讓其賓至如歸。

便是此茶這等小事,也馬虎不得。

徐九叫了人來,命他換茶。

柳福兒叫住他,道:“我此番只想過來祭拜摯友,不知現下可否方便?”

“自是可以,”徐九看了眼天色,道:“只是此時實在有些晚了,不如明晨我與你同去?”

“如此,也好,”柳福兒很是從善如流。

徐九很是識趣,立時起身,與柳福兒定了時間,就利落的走了。

一眾跟著的官員也跟著他呼啦啦的出去。

待到徹底清凈,柳福兒忽然道:“你覺得他可有可疑?”

鄭三從邊上過來,點頭。

“怎麽說?”

柳福兒看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鄭三斜著眼,滿臉的鄙薄。

柳福兒勾了勾嘴角,道:“徐大在前面打得風生水起,估計族裏的風頭已經開始不對,他覬覦家主之位,又怎能按捺得住。”

鄭三撇了撇嘴,暗道那小白臉一臉看香餑餑似的看著大郎,他又怎會不知是沒動好心眼?

他這麽說,就是表明立場。

絕不與其一個戰壕。

柳福兒根本沒想那麽多,她從頭至尾的回想幾遍,才道:“我覺得徐九沒有可疑。”

“為何?”

鄭三下意識反問。

柳福兒搖頭,道:“就是感覺。”

“感覺是做不得數的,”鄭三很是意味深長的道:“早前我還感覺徐四是個不食煙火的,誰知他竟是個為了徐家連命都豁得出去的。”

柳福兒沒有吭氣。

她永遠忘不掉第一次看到徐四的場景。

寬敞的馬車裏,他高冠博帶,大袖飄飄的安坐著。

那姿態,真真是優雅如謫仙。

她輕嘆了口氣,搖頭道:“再去查吧。”

鄭三領命,出了屋子。

柳福兒揉了揉額際,轉去自己所住的屋舍,簡單盥洗一番,便歇了。

徐家,內宅。

寧氏在徐九一回來便把他叫了過去。

聽說柳福兒此番就只是為了祭拜,寧氏神情微松。

“她倒是有情有義。”

寧氏有些感慨。

徐九垂了眼,不太喜歡寧氏以這種口吻說與徐四有關的人和事。

他道:“現下,穎娘還沒尋到,我擔心若她提出想要看看,該如何是好?”

寧氏想了想,道:“這個你不用管,若她真個提,便與她個嬰孩兒看看便是。”

徐九點頭,身體微動,有心想走。

寧氏叫住他道:“柳氏與你早前也只有那麽一點交往,想要就此讓她有所傾向,怕是不成。”

她道:“明日之後,你想法子邀她游覽一番,倒是讓田氏作陪。”

“她,”徐九輕輕重覆了聲。

寧氏看他一眼,道:“聽聞柳氏懷胎之時,也是懷相不好,或許她與田氏還能說到一處。”

徐九抿了嘴,眼神微晃。

寧氏警告道:“我可告訴你,若有誰在你耳邊出什麽幺蛾子,被我知曉了,可別怪我處置了。”

“阿娘,”徐九一驚,忙喚了聲。

寧氏哼了聲,住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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