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八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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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 終於等到了星期天。

唐雨早上蒙頭睡大覺,被廠子裏的叫.床喇叭給叫醒的時候,還一臉的懵逼。

懵了半響, 她才想起, 這個廠子不知道為什麽有這麽奇葩的想法,一周一日的休息日, 居然定在周一。

星期天正常上班!

握草, 這特麽就難受了!

誰願意星期天上班啊, 感覺星期天上班人難受的情緒比起床氣還高漲!

唐雨艱難的坐起來的時候, 張建軍還在一旁全然當聽不見那炸耳朵的大喇叭, 眼睛閉著睡成了死狗。

周末起床,這麽難受,都硬撐著起來了,旁邊還睡著一個香噴噴的人,好氣!

唐雨鼓著腮幫子,撅著嘴,卯足勁腳一蹬,對著張建軍狠狠一腳踹下去, 只聽張建軍啊的一聲大叫!

唐雨:“……”

唐雨一臉懵逼不知什麽情況, 一臉的驚色, 身體下意識的往床裏縮了縮, 扭著脖子瞪大眼睛看張建軍。

只見男人狂吼一聲:“我的縫紉機!”蹭的一下子坐起,猛然睜眼,眼神兇狠。

唐雨:“……”我踹你一腳跟你的縫紉機有什麽關系?

唐雨的周末起床氣, 都被張建軍嚎那一嗓子給治好了,人不困了,眼也睜開了,側著身子歪在床裏面,瞪大眼睛,撅著嘴,斜著眼,跟張建軍對峙。

頂著雞窩頭,眼角帶著黃色的眼屎,張建軍在看到唐雨的時候,眼神中的兇狠立馬褪去,眨巴眨巴眼睛,滿目柔情,溫柔狗腿的道:“老婆,你怎麽了,怎麽一大早起床很不高興。”

唐雨:“……”我高興的起來才怪!

唐雨小心翼翼的問他:“我剛才聽你叫了一聲我的縫紉機是怎麽回事?”

一說縫紉機,張建軍頓時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嗓門子都大起聲來了:“唐雨你不知道啊,我先前去買縫紉機,第一次去買,售貨員說沒貨,我就回來了,第二次又去,售貨員又說沒貨,我沒法子又回來了,我來來回回的跑了多少趟,終於給我瞅著縫紉機了,我把縫紉機票拍在桌子上,說我要買,你知道那個售貨員說什麽?”

唐雨挑了挑眉,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張建軍只顧著自己說,沒註意唐雨的狀態,一臉的氣憤,呲著牙怒道:“我去他大爺,我去了那麽多趟,好容易瞅到縫紉機了,那售貨員居然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就跟我說,沒貨!”

唐雨:“……”想抓狂!

你特麽的還沒去買呢?一趟都沒去過,你特麽晚上不睡覺,一大早跟我說這個!

唐雨氣的喲,感覺心窩窩燃燒了一把火,鼻子噴裏一把火,一腳丫巴蹬張建軍臉上裏,一板絕(一腳的意思)把他撂倒,捂著心口懟他:“大清早的嚎什麽嚎!晚上晚上不睡覺,早上早上不起來,張建軍,你夠了啊!”

氣死她了!

自從兩天前她把縫紉機票啪給了張建軍,張建軍整個人都不正常了,天天就跟得了狂躁癥一樣,屁股後面的尾巴一天天的不停的歡快的敲打個不停,急的團團轉,媽辣個爸的,不就一個破縫紉機嘛!

唐雨氣的把床板拍的砰砰響氣道:“不就是一個破縫紉機嗎?早一天買,晚一天買有什麽區別,你天天著急上火的,晚上翻身打滾睡不著覺,你眼皮子怎麽這麽淺!”

唐雨吼完還不解恨,把手一伸索要道:“我不買了,張建軍快把縫紉機票還給我,我撕了也不買了!”

張建軍跟個兔子一樣腳一蹬下床,竄了個沒影。

唐雨氣得喲,直到去了倉庫上班都沒張建軍一個好臉子,大媽在一旁見了覺得奇怪,就問她:“唐雨,前幾日我看你和張建軍好的很啊,怎麽這兩天你對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眼睛都給氣斜了。”

唐雨:“……”

這話說出來就尷尬了!

唐雨忙轉了轉眼珠子,還好,還好,眼珠子正常。

想想也沒啥事,就她在那差點把鼻子給氣歪了,想想都覺得自己小心眼兒。

緩了緩氣,唐雨抓著搪瓷缸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氣水兒,跟大媽訴苦道:“阿姨,你不知道,前兩天我把縫紉機票給了張建軍讓他抽了個時間把縫紉機買回來,結果從我給他縫紉機的那個晚上,他就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整天就跟得了焦躁癥一樣迫不及待的,恨不得一下子就到周一,去把縫紉機給買回來。”

“他這樣白天不正常就算了,今兒一大早他臉沒洗牙沒刷,居然大白天做夢跟我說,他一趟趟的去買縫紉機那個售貨員如何如何的刁難他,阿姨,你都不知道哦,他居然當著我的面,大白天的睜眼說瞎話!他腦子壞掉了吧!”

大媽捂著嘴笑的東倒西歪,跟唐雨說,別說是張建軍,要是她,她也激動得晚上睡不著覺,誰不知道啊,這縫紉機有多難買,像他們一周就放一次假,每次滿懷著期望跑去市裏百貨大樓去買,回回買不著,這一周周的煎熬得有多難受啊!

唐雨:“……”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感覺這個年代的代溝好大!完全沒法和人溝通!

張建軍要買縫紉機的事,這幾天都被人知道了,一個廠子的人都炸了,紛紛擠兌他,有說要陪著他去買的,又有說要親眼看看縫紉機票長啥樣,還有人說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縫紉機票,讓張建軍把縫紉機票拿給他摸摸,一個廠子的每日熱門話題就是圍著張建軍買縫紉機打轉。

大媽消息靈通,她上班無聊,下了班捧著飯碗就喜歡串門子和人聊八卦,也就唐雨下了班回家就是吃飯睡覺啥都不知道,給大媽普及了一下廠子裏的八卦,唐雨聽得嘴巴張的老大,滿臉的驚奇!

合著,不是張建軍部正常,而是整個廠子就她一個人不正常!

好吧,她確實是和這個年代的人不一樣……!

唐雨一想到早上張建軍跟她說的話,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要是真跟張建軍說的那樣,明天周一去買,售貨員說沒貨;然後再等一周,下周一再去,售貨員還是說沒貨;再等一周,下下個周一再去……!

唐雨光用腦子想一想,就覺得整個人頭皮發麻!

唐雨實在是怕了張建軍的興奮勁兒,也怕了廠子裏的人圍觀群眾,想了又想,中午在張建軍來給她送飯的時候,她讓張建軍陪著她,去廠子裏的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辦公室裏的人捧著盒飯張著嘴,飯都忘了咀嚼,張建軍整個人更是像是踩著棉花走路似的,腿兒都是軟的,搖搖晃晃,看得唐雨一臉的蛋疼。

她爸爸是拖拉機廠的副廠長,這個廠子裏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所以大家都說張建軍走了狗屎運,居然真讓他把拖拉機廠廠長的閨女給追到手了。

剛才唐雨一個電話打了過去,是打給家裏的固定電話,我的天,這個年頭,家裏安裝固定電話的還得了,尤其是唐雨一個電話打完後,對面承諾明天周一,讓百貨大樓給唐雨留一個縫紉機,絕對沒問題。

天啊!這得多牛逼的背景才行啊!

掛了電話,辦公室主任飯也不吃了,笑呵呵的問唐雨:“小唐啊,你打電話的爺爺是誰啊,怎麽有這麽大的本事啊!”

唐雨笑笑,回答了主任的話:“那是我外公,因為是老紅軍的緣故,家裏裝裏電話,正好認識人,就讓人幫幫忙,這樣也省事些,省的張建軍一趟一趟的往市裏面跑,又累人又耽誤時間。”

其實,這個事,她媽給她縫紉機票的時候,就和她說過了讓她買的時候,給她姥爺打電話,她姥爺說了,什麽時候要,打一個電話就成。

原來的女知青是抗拒這段婚,心裏排斥。

而唐雨則是怕麻煩,她從來就沒想過買個縫紉機那麽難,有錢還怕買不著東西?

可這個年代剛好進入八零年代,物資匱乏的讓人難以想象!

她家在拖拉機廠是很有分量的,她爸爸分了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帶著5個女兒住在裏面,她爸爸分的是二樓,而她家的樓下就是她姥爺的房子,一個姥爺帶著他舅舅一家四口和他閨女上下樓,姥爺工資特別高,生活條件特別好,姥爺家的院子可大了。

她姥爺在的時候,她媽都有人護著日子還好過一些,等到她姥爺去世之後,就是她媽受苦的開始了。

嗯,為了不浪費時間,她還是乖乖的聽她媽的話,讓她姥爺幫她定下縫紉機好了,早買回縫紉機,她早找人做衣服,讓張建軍賣衣服,掙錢去!

張建軍買縫紉機的段子,被廠子裏傳的紛紛揚揚,飯前飯後,家常八卦就沒停過。

一方面廠子裏的人都羨慕他,張建軍上班那麽多年就是不討媳婦,一心一意的想娶一個條件好的媳婦,在廠子裏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年年都有人坐看好戲,等著看張建軍的笑話,看他什麽時候能娶到一個條件好的媳婦,他們從來就不相信有這麽眼瞎的高幹閨女,可沒想到張建軍等了這麽多年,從15歲等到了24、5歲,楞是等了十年,終於鐵樹開花,讓他給娶著了。

不但娶到了條件好的媳婦,還是長的好看,身段也好,家裏親爸是一個大廠的廠長,還給他閨女陪嫁了一個縫紉機,天啊,張建軍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另一方面是,唐雨以前對著張建軍傲著呢,從來都沒給張建軍好臉子,這又讓廠子裏羨慕嫉妒張建軍娶了個條件好的媳婦的人,又笑話上了。

唐雨和張建軍的婚姻,更是讓廠子裏的職工們看夠了笑話,紛紛笑話張建軍,鄉巴佬佬就是鄉巴佬,就算你運氣好,給你娶著了條件好的媳婦又怎麽樣,結了婚兩口子日子過成了那樣,還不如娶一個鄉下女人,老老實實過日子呢。

正當廠子裏的人,周一坐在一起打牌,吹牛,打賭,張建軍今兒興高采烈的去,回來時肯定是垂頭喪氣罵罵咧咧的空手回來,坐等著圍觀著看他罵罵咧咧的樣子呢!

甚至還有人打賭,賭張建軍到底是跑多少趟,才能把縫紉機給買回來。

基本上都在賭一個月、二個月,還有人笑話,說我看好他,肯定要半年。

眾人笑成了一團。

這個時候,有人大喊一聲:“張建軍回來啦,張建軍帶著新買的縫紉機回來啦!”

“天啊!張建軍真的把縫紉機給買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他咋買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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