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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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被折騰得夠嗆。

花泳褲還掛在他頭頂, 陳今一把扯下來往地上一摔,不服氣地高嚷著要再來一局,不信扳不回一城。

剛才玩游戲太專註, 阮雙檸現在才發覺手腕和脖頸都有點酸痛, 她捏了捏肩膀, 瞥向墻上的時鐘,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阮雙檸本來還以為遇到周嶼時和姜代琪會讓她今夜輾轉難眠,但是陸清知幫她出了頭,一局游戲又打得特別酣暢淋漓,負面消極的情緒發洩出來不少。

心裏一痛快,身體上的疲倦立刻就來了, 阮雙檸恨不得馬上回去紮到柔軟的大床上睡個昏天黑地。

眼皮扯得長了點, 阮雙檸正想找個理由拒絕再開一局的提議,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看了眼,是外婆。

阮雙檸立刻精神了,劃到接通, 她起身和外婆說話,指指玻璃房外面, 對陸清知示意自己出去接電話。

陸清知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還沒走兩步,他聽到阮雙檸溫溫柔柔的聲音, 還帶了撒嬌勁兒:“外婆, 想我了呀。”

“當然想啊, 囡囡睡了嗎?”姚淑賢的語氣和藹慈愛。

“馬上就要睡了,”阮雙檸又看了眼時間, 關心道, “外婆,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年紀大了,睡不了整覺,這不剛才做夢夢見你了,想著你好久沒來,心裏記掛,想給你打個電話聽聽聲音,囡囡,這周六要是工作不忙過來吃飯吧,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說起來,這段時間只顧忙工作還有和陸清知的合約,又給陸爺爺準備祝壽禮物,對外婆有點疏忽,只記著每周打電話,一直沒抽出時間去外婆家。

阮雙檸直惱自己的粗心。

“好啊,周六不忙,肯定去,我特別想吃您做得餛飩,外面可調不出那麽鮮的餡兒,想想就要流口水了。”說著話,她低著頭,腳尖來回踢著一顆小石子。

“好好好,想吃什麽都行,外婆周六不開店,專門等著伺候我家囡囡。”

“外婆真好。”

阮雙檸笑得很甜。

兩個人又聊了些別的,工作忙不忙,開店累不累,她和外婆分享小八卦還有病人的一些趣事,外婆也會講綠塘街近來發生的新鮮事給她聽,聊起天來時間過得很快。

“周六叫小陸也來吧。”又結束一個話題,時間不早了,外婆開店天天起得都很早,阮雙檸催她趕緊掛電話睡覺,姚淑賢試探著說了句。

先前阮雙檸突然告訴姚淑賢自己結了婚,對方是很好的人,姚淑賢還沒真正見過面,只知道姓陸,家庭條件不錯,人長得斯文周正。

姚淑賢起初生了好大的氣,怪阮雙檸誰都沒說沒商量,自作主張結了婚,後來聽她說過得好,心又軟下來,只要她過得好就成。

只是每次提起把小陸帶回家來看看,阮雙檸總是找理由搪塞過去。

姚淑賢最是清楚自家囡囡的脾氣,從小就省心,什麽都好,性子軟,受委屈也不肯說,對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她從來也不求阮雙檸要嫁到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只求對方能一心一意地對囡囡好。

不見一面,心裏始終安穩不下來。

阮雙檸躊躇著措辭:“小陸忙,他最近要出差,趕不回來的,以後等他有時間了我們再一起去。”

事實上,阮雙檸並不打算告訴陸清知來看外婆的事。

剛領證的時候,阮雙檸有次想和陸清知一塊去看看外婆,寬寬老人家的心。

她希望外婆能夠覺得她過得很好,不要總是擔心。

阮雙檸猶豫許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陸清知,你明天晚上有空嗎?”

他冷淡地回:“沒空。”

也就是從那一刻,阮雙檸的頭腦徹底清醒了。

是啊,憑什麽要他跟她去看外婆呢?

他們之間只是合約婚姻,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所以也是那個時候開始,阮雙檸始終小心翼翼地守著兩人之間合適的距離,絕對不會越線一步。

自取其辱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你次次這麽說,結果呢,一次也沒來過,”姚淑賢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猜測了許久的話終於忍不住吐口,“囡囡,你說實話,是不是和小陸鬧什麽矛盾了?他欺負你了?你是不是……過得不好?”

“沒有沒有,外婆,您就別多想了,他是真的工作忙走不開,周六剛好出差——”阮雙檸最怕外婆擔心,她本來身體就不好,醫生說過不宜憂思過重,於是努力解釋。

好像無論怎麽說都顯得綿軟無力。

突然,陸清知在她背後淡淡出聲:“周六我有空。”

阮雙檸錯愕轉身。

“告訴外婆,周六我和你一起去。”

姚淑賢聽得清楚,高興地“哎”了聲:“我這兩天就開始準備,等你們周六來。”

等阮雙檸回去卸了妝洗漱完已經是淩晨,先前挺困,現在卻沒什麽睡意,她把今天用的珍珠手包整理下放起來,突然從裏面掉出一張亮粉色的卡片。

是空白心願卡。

奇怪,她明明放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怎麽又會出現在包裏。

阮雙檸隨手把它夾進書架上的一本書裏。

——

許因然快要抓狂。

周六原本定下了畫報拍攝,陸清知卻忽然跟她說要推遲。

“那個攝影師和你一樣難搞,知道我花費了多少時間才拿到他這個檔期嗎?再多疏通他幾天我都可以去做特工了!”許因然細長的手指撫住額頭,棕紅色美甲搭配香檳金亮片,被太陽照得發亮。

她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愈發覺得陸清知最近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

他頭幾年完全是工作狂魔,不要命似的接工作,能紅成現在這樣也不只是靠臉,才華美貌運氣和努力缺一不可。

連許因然這樣的勞模都甘拜下風,一度怕他猝死,強制他休息。

現在可好,不知道著了什麽魔,三天兩頭想著休假。

“周六無論有什麽事,你先往後推推,拍完畫報再說,”許因然勸,“這個攝影師脾氣大得很,有才華的人不都有點傲骨在身上,別得罪他。”

攝影師的脾氣在圈裏也小有名氣,仗著自己技術在手,靠手藝吃飯,對誰都愛答不理,特別高高在上,從來只有他放別人鴿子,絕對不允許別人放他鴿子。

陸清知翹著二郎腿:“推不了,什麽大脾氣的攝影師,不好再約就不拍了。”

“你!”許因然把通告卷起來,恨不得敲爆他的頭,“這個攝影師是國際大牌,每次拍攝必有出圈神圖,被稱為‘上帝之手’,想請他的藝人可以從這裏排到冰島,你居然說不拍就不拍了!”

陸清知“嘖”了聲,似乎覺得許因然說得誇張,但是並沒有因此改變想法:“因然姐,周六真有事兒,你提前和人家國際大牌取消預約,別浪費冰島的排隊名額。”

“再說了,以我的條件,”陸清知撥了下額前的碎發,“普通攝影師就足夠了,我呢,偏不愛慣大牌的脾氣,上次你那個表弟我看就挺好,那套圖不是還上了熱搜,和表弟溝通下,周天再拍,我全力配合。”

許因然拿他沒辦法,還是好奇:“到底有什麽事?”

“私事,不方便說。”

“德性。”許因然白他一眼,戳了戳備忘錄,提醒道,“不管怎麽說,陳老約的電影慶祝會絕對不能再隨你的意了,千萬別忘了帶雙檸一起去,陳老是看雙檸的面子,人家給你幫了大忙,怎麽謝都不為過。”

“別操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歡欠人情,竭盡全力地報答著呢。”

陸清知陷在單人沙發裏,長腿隨意一搭,百般聊賴地掏出手機,鎖屏上彈出新微信的消息提醒。

他點開,頭像是只可可愛愛的卡通兔子,毛茸茸白團團,睫毛又卷又翹,眼睛又大又亮,黑漆漆水漉漉的。

越看越可愛。

是阮雙檸。

阮阮心很硬:【陸清知,你千萬別勉強,外婆只是這麽一說,老人家就是這樣,喜歡人多點熱鬧,不是非去不可。】

阮阮心很硬:【你應該很忙吧,假期也快結束了,忙的話我跟外婆解釋下就好。】

阮阮心很硬:【我外婆住得地方有點遠,一來一去很費時間,你待不慣的。】

陸清知看出來了,句句都在拒絕他。

說實話,她一點都不想和陸清知去外婆家。

撒下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等以後分道揚鑣外婆再提起又要怎麽辦,她總不能再扯來他配合演出。

嫣紅的唇張張合合,許因然單手叉著腰,仍然在那裏說個不停,鉛筆在指縫間轉了幾圈,在行程表上圈圈畫畫,再三確定他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空出周六的時間。

陸清知揉揉耳朵,打字回阮雙檸:有的是時間。

阮雙檸被噎住。

想到外婆聽到陸清知說有時間時激動的聲音,她又狠不下心來堅決拒絕。

就麻煩陸清知這一次。

阮雙檸暗暗想。

陸清知最在乎陸爺爺,她以後會用在陸爺爺面前好好演戲來回報他。

——

聽說小陸要來,姚淑賢提前兩天就關了小吃店,為初次見面做準備。

姚淑賢住在綠塘街,離市中心很遠,是城市邊緣的小鄉鎮,地方小,四周緊鄰著大片的田地,貧窮又偏僻。

多少年來阮芝陽幾次提出要把她接出去,姚淑賢怎麽都不肯,只要求她照顧好阮雙檸,姚淑賢說自己在綠塘街住慣了,鄰裏鄰居都親近得很,將來也準備老死在這裏。

姚淑賢有一手好廚藝,她閑不住,租了個小店面賣水餃餛飩和手搟面,幹了十幾年,人幹凈麻利,性格溫和,手藝又好,給得分量足,有不少老顧客照顧,生意一直不錯。

綠塘街的路比較窄,有些地方還沒有鋪上水泥路,兩邊擺了幾個紅頂的廣告棚,底部用磚塊壓著固定住,棚下賣些小吃特產或者蔬菜牛奶。

今天天氣涼爽,又是在空閑的傍晚,街口大樹下圍坐著不少人,搖晃著蒲扇打牌聊天。

陸清知的車一出現,很快引起註意。

綠塘街大多是一些留守老人,愛熱鬧,人家不多,幾乎家家戶戶互相之間都認識,乍看見來了輛完全陌生的車,覺得好奇,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打量,看看到底是誰家的貴客。

他們不認識什麽牌子,也瞧得出這是輛好車。

車開得很慢,最後停在外婆家門口。

早先接到過電話,姚淑賢早就在外面等,見阮雙檸從副駕駛下來,趕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往前迎了兩步。

“外婆,”阮雙檸抱住外婆的脖子,軟著腔撒嬌,“想你了。”

姚淑賢輕拍她的背,笑說:“都結了婚的人了,怎麽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阮雙檸拿下巴蹭了蹭姚淑賢的肩膀:“在您這兒我才不要長大。”

陸清知把車停到合適的位置,也跟著下了車,他微微垂首彎腰,和姚淑賢禮貌地打招呼:“外婆,您好,我是陸清知。”

“是小陸啊,你好你好。”姚淑賢笑開了花,伸出兩只手去握他的手。

年輕人遠看就一表人才氣度不凡,極其出挑,身材頎長,穿衣打扮也有品味,長得也——

等到看清楚他的臉,姚淑賢的臉色變了變,剛才熱情的笑容凝固大半。

陸清知沒有覺察出什麽不對勁,他打開後備箱:“外婆,不知道您喜歡什麽,給您準備了點小心意。”

阮雙檸回眸,吃驚地瞪圓了一雙鹿眼。

她根本沒想過陸清知會準備禮物。

他不像是會用心的人,人能來這趟已經實屬不易。

她當然也不會提禮物的事。

昨天下班後,阮雙檸特地去了趟超市,買了點補品和外婆愛吃的老點心,就當他們兩個人一起準備的。

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總之後備箱塞得特別滿。

“隨便買了點,外婆別嫌棄。”

話雖如此,東西可一點也不隨便。

陸清知一樣一樣往外搬,有冬蟲夏草、燕窩、花膠這類的滋補品,有茶葉禮盒、按摩儀,還有精致木盒裝著的各種無糖糕點,甚至還有護膚品。

種類繁多,最下面還有幾個沈甸甸的大包裝盒,裏面是各種各樣的名貴營養品。

出手這麽闊綽的,他們在綠塘街還是第一次見。

鄰居家老人直羨慕:“淑賢啊,你家囡囡嫁了個好男人,連著你也享上福嘍。”

姚淑賢笑得不似剛才開懷,只是彎了彎眼尾:“是啊。”

東西多,又是盒子又是箱子又是袋子,阮雙檸想搭把手,被陸清知攔住:“你陪外婆說說話,我自己搬就可以,別弄臟了手。”

雖然他的話稀松平常,可阮雙檸硬是聽出了股刻意的味道。

說好的人前恩愛夫妻,她懂。

阮雙檸看了眼陸清知,依言收回手,轉而攬住外婆的胳膊:“外婆,我們先進去,這些小陸來拿就好了。

“瞎說,我們怎麽著也得幫幫忙,少累小陸一趟是一趟。”

“他才不會累,已經習慣了,”她低頭,有幾分嬌羞,“家裏的力氣活都是交給他,我可不會做。”

姚淑賢的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在各位湊熱鬧鄰裏鄰居艷羨的目光裏,陸清知把所有東西搬進了家門。

小院子外,一個大嬸湊過頭:“那時候不是說囡囡——”

有老人斥道:“好了。”

大嬸表情訕訕:“我就是說,這不是嫁得挺好的。”

陸清知一露面,整個綠塘街都知道阮雙檸嫁了個好男人。

“不光有錢,長得還特別俊俏,跟畫裏的人一樣。”

“不過咱囡囡也漂亮,比明星也不差啥,嫁個頂好的男人是應該的。”

有段時間,街頭巷尾的熱絡聊天都脫不開“囡囡那個既有錢又好看的老公”。

姚淑賢張羅了一大桌子菜,簡直拿出了看家本領,熱冷甜辣樣樣都有,不光味道好,樣子也好看。

平時在吃食上挑剔的陸清知非常給面子,滿桌菜挨個嘗過來,吃得很香,好幾次誇外婆的手藝好。

還不忘給坐在身邊的阮雙檸盛雞湯,不時夾菜,動作非常親近自然,絲毫找不出來表演痕跡。

姚淑賢不動聲色地看了會兒,終於笑開了些,站起身來用公筷在最大的湯碗裏戳了戳,叉了個大雞腿放到陸清知碗裏:“你吃。”

“謝謝外婆。”

“小陸是做什麽工作的?”姚淑賢問。

怕外婆對藝人有偏見,阮雙檸匆忙咽下嘴裏的青菜丸子,搶在陸清知開口前先說:“他是老師。”

又補了句:“教體育的。”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陸哥:你是不是看到我漂亮的腹肌線條才說我是教體育的?

小阮(臉紅):別瞎說,我沒看過。

陸哥:哦?想看嗎?

(要掀衣服)

茶一把按住。

哈哈哈哈!

寶妹們想看陸哥抽到什麽卡?卡片已經被他珍藏起來了,以後會用到關鍵的地方。(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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