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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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藥不著痕跡瞥她一眼,青紫疤痕交錯的臉上,又多了五個指甲坑,小孩子罵她老妖婦著實罵得不錯,這模樣看著都不像個人樣。

他正要說什麽,忽見羅鳳芹臉色不對,原以為她是嚇成這樣的,可她額頭的冷汗越冒越多,簌簌滾落下來,和紫黑的膿血混合在一起,實在太異常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漸漸難以喘息,身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直到腳下一軟,跌倒在地,她自己也發現不對勁了。

“蘇堂主,你……”

蘇藥也看出來了,這顯然中毒的跡象,他雖然驚訝也不驚慌,只是面對羅鳳芹的指控攤攤手:“這個鍋我可不背。我若要殺你何須與你一番廢話。”

羅鳳芹掐著脖子,有什麽黏膩的東西滴落在手上,她擡手一看,黑色的膿水泛著令人作嘔的光澤。

她慢慢擡手摸到自己臉頰,臉上麻木沒有知覺,然而卻帶下一塊黏膩的血肉。

“啊……啊……”她嚇得想失聲驚叫,卻已經難以發出聲音。

蘇藥看著她猶如急劇腐爛的臉龐,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我是幫不了你了。”

這毒看上去一旦發作就很急,破壞性令人嘆為觀止,羅鳳芹掙紮喘息了不多久,就開始身體痙攣,再然後,就漸漸沒了氣息,那雙至死都沒有閉上的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蘇藥曾也是武林裏難得的高手,然而自從非人之力現世,這一些就好像變得微不足道了,沒有力量能比擬非人之力,內力便是臻至化境,也難望其項背。

後來他便迷上了毒,雖也不能和靈力堪比,但好歹,多多少少仍能發揮作用,即便是刀槍難入的走屍,也扛不住某些烈性的毒。

羅鳳芹死不瞑目,也許至死也沒有想明白是誰害死了她,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這種腐敗一般的惡化是從那五個指甲坑開始的,而如今即便羅鳳芹已經斷氣,這種腐敗仍沒有停止,而是緩慢地進行著。

他著迷地看著,許久,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很想把她搶過來呢,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這是一枚這麽有意思的棋子?

——————

蘇桐一路腳步虛浮地回去,剛進院子就沒忍住,“嘩啦”一聲吐了,吐到後來覺得膽都破了,嘴裏全是苦澀。

最後實在沒東西可吐,仍忍不住反胃作嘔。

她回到疏月屋子裏,疏月正在收拾碎掉的花瓶,見她失魂落魄地回來,一屁股倒在桌上跟一團軟泥一樣,爬也爬不起來。

疏月繼續把碎瓷掃到一處,邊波瀾不驚地問:“怎麽樣?”

蘇桐堅難開口:“疏月姐,你一早知道會這樣嗎?”

“羅鳳芹死了?”

蘇桐點點頭:“太可怕了……我行醫這麽多年,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病人和屍體,但是……這是連枝幹的?”

疏月道:“不然你以為還有誰?”

“可是……為什麽?有必要嗎?”蘇桐覺得自己竟然對那個老妖婆產生了憐憫,“羅鳳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啊?君上又是站在她一邊的,那個老妖婆根本翻不起什麽風浪啊!而且……她這樣肆無忌憚地下手,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會引起其他敵人的戒備不是嗎?”

“呵,蘇桐,我們院裏,大概只有你一個,是真的小白兔吧?”疏月淡淡笑道,“她那哪是肆無忌憚,她這是殺雞儆猴呢。”

蘇桐睜著眼,滿臉不明白。

“你沒聽她說嗎?她討厭絆腳石,今次我著實踩著了她的底線,那人,是殺給我看的。”疏月撇撇嘴,“別動她身邊的人,否則我就是下一個羅鳳芹,明白了嗎?”

蘇桐啞口無言,幹瞪著眼沒話說。

果然,這個院子裏除了她,就沒一個是善茬!

淚,她只是想學個醫好好開個醫館啊為什麽世道要這麽亂!

最近本來已經幾日睡不好覺了,現在尼瑪連飯都吃不下了啊!!!

——————

連枝沒有去看花苗,提著月輝劍回了自己的屋子裏。

那把劍在最後一招的時候仿佛釋放了所有的靈力,此刻死氣沈沈,再也沒有之前的靈動光輝了。

她無法閉眼,一陷入黑暗,隱世村的慘案便如歷歷在目,血腥和殺戮的氣息刺鼻得人想吐。

那時候,花苗的幸存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但是如今,她好像依然深陷於泥沼,無法控制地沈浮,哪怕她已經拼命地去努力變強,更強,甚至不計較會變成什麽樣的怪物,為什麽,依然沒有能力保護僅存的一片凈土呢?

她豁然睜開眼,眸中再無往日的清淡溫和,淩厲的鋒芒收斂不盡。

太陽西落,已快入夜,連枝什麽也沒有吃,便去了君墨院。

到了書房連門都未敲,就直接闖了進去。

君寒硯聽聞動靜,眼皮微跳,頭痛難耐。

“今日不用你研墨,回去歇著吧。”

但是顯然,這樣的打發並不能奏效,連枝橫立於他的桌前,眉眼冷厲,顯然也沒有研墨的意思。

“又如何?”君寒硯無奈道,“你不就是想要憐心院,給你了,你還有什麽不滿?”

連枝無動於衷,寒聲問:“為什麽把花苗牽扯進來?”

“難道這不是一件值得你感激的事?”君寒硯頭也不擡,奮筆疾書,邊道,“山莊形勢覆雜,你和疏月身份尷尬,給她一份地位,一來今日之事不可能再發生,二來也給你們名正言順的份位,免得你們日日鬧得雞犬不寧。有什麽不對嗎?”

連枝咬牙切齒:“花苗是隱世村的遺孤,你怎麽能讓她改姓跟你姓?這算什麽意思?”

“為什麽不可以?寂月山莊素來蔭庇著隱世村,我又不是她的殺父仇人,就算我認她做幹女兒,也算不得認賊做父吧!”

殺父仇人四個字狠狠砸在連枝心頭,連君寒硯都感覺到了那種震動,忍不住停了筆,看了她一眼。

“怎麽?”

連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口中卻毫無遮攔道:“君上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百姓眼中的魔人,是當世災變的禍首,便是沒有殺父之仇,做你的幹女兒和認賊作父又有什麽區別?”

“閉嘴!”君寒硯怒而摔筆,眸中一片波濤洶湧,“別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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