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榮也同樣驚慌，幾近暴怒地說：“誰那麽大膽子竟然敢運用巫術！”

李芷英輕哼了一聲，“誰能得到好處，不就是誰嗎？”

聲音雖小，卻如平地驚雷般，將目標全都轉移到二夫人身上。二夫人只能“不不不”地否認著，無力地反抗。

李欣榮大聲道：“來人，去二夫人房裏給我認真地搜！”說完，目光像冷箭一樣射到了二夫人身上。二夫人只得默默流淚。

閔柳心中也很慌，這種情況是她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可以知道是大夫人下的手，她沒想到大夫人竟然鋌而走險，選在今天下手，而且還是利用了太夫人，看來是孤註一擲，想要搏一把了。

搜查回來的人果然在房間裏找到了巫術娃娃，這回二夫人的罪責證據也找到了。閔柳正想開口，現如今除了她為二夫人攬下責任別無他法，太夫人身邊的小丫頭卻怯怯地開了口：“老爺……前幾日，我看見蓉兒夜深在二夫人門口東張西望，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有沒有關聯……”蓉兒是三夫人身邊的婢女，小丫頭說完了這些，這件事的風向就改變了。

閔柳感激地看了小柔一眼，小柔微微地點了點頭。蓉兒聽了，啪地一聲跪下，顫抖著說：“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幹的……奴婢沒說，是因為奴婢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李欣榮一拍桌子，“說！”

“奴婢……奴婢看到二夫人對著窗外看著空氣……”蓉兒咽了咽口水，“看著空氣在說話！”

蓉兒的話一出，全場的氣氛又緊張了幾分。能和不存在的人說話，這不又將二夫人會巫術的罪名加深了幾分嗎？

閔柳氣的幾乎咬碎了牙齒，正要開口質問蓉兒，只見公孫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太夫人身旁，已經把起了脈。摸著脈象，他開口說：“太夫人這像中毒的癥狀。”

李欣榮一聽，連忙問他怎麽回事。

“太夫人脈象看似平穩，但偶爾會有一些細微的波動，而且波動很有規律，這是中了迷魂香。這毒藥雖然稀有，卻也並不難尋。”公孫站起身來，淡淡說道。

閔柳知道這是時機，“所以，你半夜去二夫人房間幹什麽！？”閔柳站出來，指責蓉兒道。繼而，轉向李欣榮，“老爺，夫人並非是會巫術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香味經過半小時後已經彌漫，“二夫人也被人下毒了！”

大家驚訝不已，李欣榮的臉更變成了茄子一樣的紫色。“這是什麽味道？”李芷英發現了香味，問。

“這是我母親讓我給二夫人帶的禮物，”李陵笑著說，“我看這香料那麽好聞，便做多了些，帶回來大家用。”說完，還邀功似的看向三夫人。三夫人的臉早已慘白，李書麗站在她身旁，便覺著她渾身發抖，“娘親？”李書麗詢問地看向她。

“這和二夫人之前的熏香一模一樣，奴婢發現不妥之後，本來已經將香料處理，但沒想三夫人又讓二少爺送來了一袋，”閔柳悲痛地說，“這毒，會慢慢滲進人的內臟，最終內臟出血致死，三夫人這是要致二夫人於死地啊。求老爺為我家夫人做主！”閔柳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切似乎說的通了，三夫人派遣蓉兒將巫術娃娃放在二夫人房間裏，並親手導演了這場戲；一

直以來還給二夫人下毒，目的就是把二夫人逼上絕路。但這時三夫人踉踉蹌蹌走了出來，噗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聲淚俱下，“老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讓陵兒準備什麽禮物，我也沒有讓蓉兒去姐姐的房間，不是我啊……”

二夫人怔怔地看著三夫人，似乎還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李欣榮開口，聲音就像從牙齒縫中擠出來一樣，暴怒和痛苦就隱藏在聲音底下，“把她拉下去……聽候處理。”

三夫人被人邊拽著往外拖邊掙紮，突然她就嘶吼起來，“呂頤蓮你個賤人！裝著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憑什麽你的女兒就能博覽群書，我的書麗本該能去讀書的啊！你這個賤人……”聲音尖利，逐漸消失於門外。

李書麗看著被人一步步拉走的母親，聲淚俱下，“娘……娘……你怎麽那樣傻？我們好好過不行嗎……”她整個人哭倒在地上。閔柳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看向一旁，卻見公孫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樣。閔柳心道，倒是讓這個人看了一晚上的戲了。

李欣榮鐵青著臉，卻不得不看向公孫，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尷尬，他所打的如意算盤也算暫時泡湯了，反倒讓公孫看了那麽大一個笑話。李欣榮勉強地笑了笑，“尹恒世侄，今天是我招待不

周，”說罷，招了招手，“來人，送公孫公子回府！”多餘的客套話也不說，就氣憤地揮袖回房了。

閔柳總算松了口氣，將默默流著淚的二夫人扶起，擡眼一看，卻見大夫人和李芷英斜眼瞧著她們，嘴角撩起似有似無的笑容。

事到如今，閔柳她倒也算明白了。

回到房間裏，閔柳給二夫人倒了茶，“夫人，喝杯茶吧，一切都過去了。”今晚懲治了三夫人，倒也算還了二夫人一個公道。只是不知大夫人，這沒把二夫人拖下水，她這人肯定不甘心……

閔柳正想著對策，只聽二夫人悠悠開口，“閔柳，蓉兒說得沒錯，”她看著前面空蕩蕩的地面，“那天我看見楓汶了，我還和她說話了。她跟我說她在書院過得很好，讓我不用擔心。”

閔柳不禁內心悲慟，只能強撐起微笑著說：“夫人，那是楓汶給你托夢呢，你真的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大家擔心了。”

閔柳並未真正告知她，毒已深入骨髓，會影響人的思考與記憶，二夫人已經出現了幻覺，這毒，終究是拔不掉了……

閔柳頓覺在這裏一切都失去了本來的意義，大家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若沒有她去幫二夫人，恐怕得意的永遠是大夫人那夥人。沒有明顯的利益沖突，竟也能心狠手辣到慢性毒害一個人。

曾經，她覺得她也是狠毒的一個人，易容，潛伏，為月潭出賣了靈魂，殺了人之後也沒有了愧疚之感，這是完成任務的犧牲。但這些人，這個地方，卻仿佛更狠毒千倍萬倍。她沒有任何一天比此時此刻更想逃離。

次日，閔柳親自給二夫人洗漱，“夫人，昨夜睡得可好？”閔柳幫她梳著發髻。

“嗯，還好，”二夫人微微笑了笑，“就是沒想到……唉，沒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二夫人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她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人，獨自在這李府中，不爭不搶，卻始終有人視她為眼中釘。閔柳看著鏡子中的她，竟也不知道作何回答，她也再幫不了她了。

安頓好其他東西之後，閔柳徑直去了李欣榮書房，她決定所有都要速戰速決。打開書房，閔柳沒再發現那個石獅子，她也預料到了。她直接到那塊下面有密室的地板那，撬開了石塊，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閔柳跳了進去，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程家的那副卷軸。密室裏安靜得只聽到她自己的心跳，只要掌握了程江亦被誣陷的證據，她就有了一半的希望，幫助程家翻案。

慢慢翻開卷軸，就像時間過得很慢，腦中都是一些亂雜的東西，摸不清思緒。這幾個月，似乎就指望這一刻。李芷英，大夫人，三夫人，李陵，李欣榮……他們的臉一張張閃過……卷軸打開，閔柳定睛一看，嘴巴幾乎幹得說不出話來，在程家案件後的卷軸，全都沒了。

閔柳一下子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自嘲道：“也不想想，他們怎麽會不加防備。”苦笑著，放好了卷軸，渾身像被人抽幹了力氣。

整理好所有的東西，她離開李欣榮的書房。雖然是該料想到的結局，卻仍是那麽不快樂。她繞到了院子裏，池塘的水依舊如此碧綠無痕。

她環顧發現周圍沒人之後，就輕盈地跳進池塘裏，伸手撈出了沈在池底的蓉兒。蓉兒臉色青紫，早就沒了氣息。閔柳倒也料到大夫人會毀屍滅跡，所以她也準備了一些“證據”。

她將一張手絹從袖子中取出，塞進蓉兒的胸前，重新把她放回了水裏，“下輩子做個好人吧。”閔柳輕聲說罷，便也離開了池塘。

走出沒多遠的她突然聽到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就這樣停在她身後，“閔柳，太夫人要我們帶你走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給你們一個小心心（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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