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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好啦 沒事啦 擡起頭笑一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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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任祺安雖然卸任了會長,但實際上還是在負責公會一些交易上的瑣碎事宜,盡管有些力不從心,但還勉強能夠維持公會的運轉。

可淩子夜走後,他的狀態顯然已經不能支撐他做任何事情。

平日裏感觸還不深刻,直到任祺安倒下,大家才發現公會不能沒有他。

一直以來他承擔了很多事務,大家在忙的時候他在忙,大家在休息的時候他還是在忙,以至於等這些事務落到別人頭上時,大家一時都有些束手無策。

“綾華姐,亞聯盟翎東說想跟我們再訂一批上次的貨,這個合同上的條款我也不懂…你能幫忙看看嗎?”

“賭場裏被軍團查到了毒*交易,雖然不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出售的,但現在軍團那邊還是需要我們去辦一些程序才能覆業,這是什麽流程呢?”

“綾華姐!你快看看工廠發來的這個調整方案,這個什麽放、放射密碼轉換器內芯換了種材料有影響嗎?”

“仿射密碼…”宋典扶額,“說起這個,聯合軍團發來了一份三層加密文件,可算法和密鑰……”

“……”蒼綾華也焦頭爛額,簡直覺得自己也去病床上躺下算了。

不得不承認,盡管她總是調侃任祺安坐不穩會長的位置就換自己上,但任祺安真的不做這個會長的時候,性格向來閑散、一直以來都只是面兒上輔助任祺安把控局面、有外務時輸出戰力的她根本上不了這些要緊事務的手。

但要拿著這些個材料去找還被綁在床上的任祺安處理,未免也不人道了些,蒼綾華上不了手也必須上手。

“祺安…你答應我不要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我就放開你好不好?”戚星灼看著被銬在床上的任祺安,好聲好氣道,“你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

“是誰說要為自己闖下的禍負責的?你現在是想丟下一堆爛攤子一死了之了是嗎?”簡弈心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任祺安什麽都沒說,只是呆呆靠在床頭空望著前面,任由程宛蝶處理自己手上潰爛的傷口,卻沒有任何反應。

“你就算要把子夜找回來也得先把身體養好啊…”戚星灼說。

“淩子夜”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激活碼,他終於有了點反應,緩慢地擡頭看向戚星灼:“他現在在哪裏?”

“他們知道我們可能會去鬼冢找他,就沒回去,現在應該在喬斯欽那裏…”

“放開我…”他費力地撐起身體,“我要去找他…”

“找什麽找?你知道喬斯欽在哪兒嗎??”簡弈心笑了一聲,“再說了,你現在去不是去找他,是上趕著讓喬斯欽殺了你。”

“好了。”程宛蝶也把他按回了床上,“我答應你,等你傷養好了,我們陪你去找子夜好不好?現在子夜不會想看見你的呀…”

聞言,他落寞地垂下了眼睫,很快紅了眼:“他不要我了…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程宛蝶拍拍他,抽了張紙巾擦擦他臉,“這段時間你們都好好冷靜一下,還會有轉機的。”

“真的嗎…?”盡管知道程宛蝶說的不算數,但他還是滿眼希冀地看向程宛蝶,希望能借她之口給自己一點虛無的安慰。

“當然。”程宛蝶說,“你愛他,他也愛你,有什麽理由不在一起呢?”

這個問題,任祺安覺得她應該去問淩子夜,淩子夜能找出無數個理由愛他,也能找出無數個理由離開他。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都不適合接受記憶消除手術。”

走出淩子夜的房間,醫生對喬斯欽說,“會有很大的手術風險。”

“你也看到了,如果不做手術他的精神狀況只會更差,難道要這樣眼睜睜看著他——”

“你們認真做過評估嗎?你確定消除了記憶之後他的狀況會更好而不是更差嗎?”醫生很嚴肅地說,“在一個人的生命中,任何人帶來的影響都是多面的,消除記憶的時候或許消除了其中的消極影響,但同時也清除了積極影響,對了,如果沒有本人的同意,我們是不會做手術的。”

“你以為這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嗎——”喬斯欽正要掏槍,韓森卻在他身前擋了一下:“先生。”

韓森的年紀比喬斯欽還要大一些,喬斯欽知道他的意見值得聽,便朝醫生揮揮手:“出去。”

“先生,您知道的,對於家主而言,任祺安既是傷害的來源,也是他在組織那些年的精神支柱,消除記憶會有什麽影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我們還是該慎重考慮才是。”

喬斯欽沈吟片刻才微微頷首:“嗯。”

陸子朗端著托盤走進房間時,房間裏窗簾緊閉,淩子夜抱著腿縮在沙發角落一動不動,陸子朗以為他睡著了,但走近一看他卻睜著眼,只是空望著地面沒有聚焦。

陸子朗覺得有些暗,便走上前想把窗簾拉開,他卻本能地閉上了眼,把腦袋埋進膝蓋,似乎那陰天的微弱陽光對於他而言還是太過刺眼。

他已經被救出來兩周,但有時他卻似乎以為自己還被關在地下室,像是為自己畫了一個囚籠,而那些花再艷、天再藍、陽光再明媚,都與他無關,他什麽都看不見、也什麽都聽不到。

“家主…!”目光觸及滴落一地的血,陸子朗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快松開!!”

淩子夜並非不想改變現在這種麻木的狀態,他總試圖讓自己產生一些知覺,有時是將指甲嵌進自己的皮膚,有時是按住自己的傷口,有時也會像現在一樣,用枝條纏住自己的手臂。

“家主…”陸子朗好不容易才把那些枝條從他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扒下來,抓著他的衣角哀求,“我求你了…不要再這樣好不好…”

“——別怕。”淩子夜的手落到他發頂,“我不會死的。”

他還有事情沒做完。

“月島薰和那些受害者的下落查到了嗎…?”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唯一關心的事情,陸子朗看著他,猶豫片刻才答:“查到了…”

“查到了!”宋典突然從椅子上噌地站起來,“月島薰身上最後一塊被拆下的定位芯片失效前的最終定位是阿斯蘭德與亞聯盟交界處的塔希提海。”

“根據聯合軍團的情報,昨天磁女在塔希提海西海岸的納格拉出現,有獵隼超越者追蹤到她的定位長時間停留在塔希提海中部偏西的位置。”

“在海底…?”裴時雨問。

“難怪之前我們在沿海城鎮找了一圈都沒半點下落…”

“大家都休整一下,明天淩晨一點,我們就出發。”蒼綾華說,“傷員留下,雖然聯合軍團會派支援來,但我們的人能去的還是盡量都去。”

在棕熊的提醒之下,這陣子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制作了一批特殊材質的武器,避免被磁女控制,還再一次把沈璧放了出來。

沈璧不太聽話,但這陣子戚星灼和裴時雨每天都拿著磁女和銀狐的照片去騙他說“這兩個人就是當年砍走你的角的人”,還順帶編了一段公會一行人是如何拼上性命從他們手中為他搶回角的血淚史,如果他聽不懂,戚星灼就手腳並用、甚至畫了火柴人漫畫向他傳遞信息,幾天下來,他只要見到那兩人的照片就要怒得齜牙咧嘴。

也算不上是殊死一搏,但他們不是去殺敵,而是去救人,相比之下難度系數大了很多。

在大家都在為作戰籌措特制物質、制定計劃的這些天,任祺安大部分時候都窩在淩子夜的房間裏,抱著他的衣物發上很長時間的呆。

淩子夜什麽都沒帶走,連同自己的心也一起丟在了這裏,任祺安知道他不再想要自己給他的任何東西。

這大抵是第一次,大家在忙碌,只有他一個人沒幹活。以前每每忙完一堆雜事,出來一看大家都閑得喝酒飲茶、曬太陽翻面兒的時候,他也不是沒在心裏幻想過別人能學著幹點事兒,讓自己也休息一下,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實現。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他是太過脆弱,丟了個omega就要尋死覓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沒有淩子夜,他是死是活也沒什麽差。

有些事情,可以從未擁有,但一旦擁有過,就很難再接受失去。

有時候他甚至會在半夢半醒之間產生一些幻覺。

他看見淩子夜坐在後花園的秋千上送給戚星灼一枝花,然後被自己奪了過來扔到地上。

他看見自己把甜膩的玫瑰酥餅夾進淩子夜的碗裏,而只因為是自己夾的,所以淩子夜只是安靜地吃完。

他看見自己對淩子夜的第一次是怎樣的粗暴、毫不留情。

他還看見,戚星灼發病時,淩子夜為了保護自己受傷,而自己卻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頭也不回地離開。

其實他們之間也有很多美好的回憶,但任祺安發現自己總忍不住去想這些,即便當時他不知情,甚至不知道淩子夜喜歡自己,但他本可以不用那麽冷酷無情。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一定好好和淩子夜說,讓他不要輕易斷自己的枝,也不會再讓任何甜點出現在他眼前,會在第一次的時候對他溫柔,也會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直到傷口愈合。

可有些事情,是不懂愛的人提早都不可領悟。

“祺安!我們該走啦!”戚星灼和簡弈心在房間門口叫他,他才緩慢地站起身,上去打開門。

“你看看你!”戚星灼拽拽他發皺的衣角,又撥開他幾乎要遮住眼睛的頭發,“你這樣,我們怎麽去見子夜。”

他擡起眼:“什麽…?”

“等我們把大家救出來,我們就陪你去找子夜。”戚星灼說,“不管別人怎麽說,不管誰會阻攔,我們都會陪你。”

“還有我們。”程宛蝶、蒼綾華和宋典也走過來。

想念淩子夜的,並不只有任祺安一個人。

“振作一點…”戚星灼抓起他的手,給他戴上聯合軍團送來的絕磁手套,任祺安垂眼看著他手上新添的燒傷,抿緊了唇。

有時任祺安覺得戚星灼和淩子夜很相似,明明也有自己的傷痛,卻還是在竭力地放光,溫暖身邊的每一個人。

但戚星灼永遠記得,在他因為失去裴時雨而狂躁、迷茫、恐慌地大殺四方時,是任祺安向他伸出了手:“我們一起吧。”

是任祺安為了他的病癥東奔西走、找到喬森高等軍事學院的西森教授交涉溝通,帶回緩解他病癥的藥劑。

也是任祺安,在別人都不敢靠近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沖到滿身烈火的他身旁。

戚星灼抱住他,拍拍他脊背:會好的……”

任祺安閉了閉眼:“——嗯。”

“走吧。”戚星灼拉起他的手,臉上的笑如同春日的暖陽,溫暖卻不熾烈。

“我們一起。”

作者有話說:

第六卷 結束了

我實在不是很擅長寫這種兩個人天各一方的情節,所以略過了,但沒有想敷衍的意思,這段時間真的很掙紮,每次打開平板寫這篇文都感到非常痛苦…

【頑童mj116《Man in the mirror》

作詞:E.SO陳昱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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