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唉 我這種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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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時雨了…”

淩子夜後背猝然竄起一股涼意,有些僵硬地回頭看戚星灼,而任祺安也停下了腳步。

之前在射擊場時,梅比斯所謂的“瘋話”就讓淩子夜有些不安,可不論他怎麽自我安慰,該來的總會來。

裴時雨,編號E103,可以與戚星灼抗衡的A1級別危險人物,雖然是個omega舊人類,但卻是接受低溫分子基因改造實驗組中為數不多的成功實驗品。

而最重要的是,在組織時裴時雨曾見過淩子夜,知道他的身份。

任祺安攬著淩子夜坐到大廳的沙發上,問戚星灼:“你確定嗎。”

“就在奎洛伊海西海岸!新聞說那裏出現了多次異常的海嘯!宋典也在監控裏看見了他!”

“那又怎樣。”

“他一定在那裏,我要去找他,把他帶回來!”戚星灼看上去十分急迫,卻有些不安地攥緊了拳頭。

淩子夜看著他,心情有些矛盾,既希望戚星灼可以尋回一直想尋回的人,卻也清楚如果那個人回來,自己或許就必須離開這裏。

“你知道如果裴時雨見到你,會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嗎?”任祺安冷笑一聲,“如果換做是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還是說你覺得,他大氣到可以原諒你的那些所作所為?”

“——別說了。”戚星灼閉了閉眼。

任祺安聳聳肩:“他早已經失控,再刺激他,到時候可就不只是海嘯了,還嫌地下室那個不夠我們受嗎。”

“正因為他已經失控,我才要去,只有我能控制他。”

“你只會讓他更瘋狂。”

“我比你更了解他。”戚星灼很堅決,“我必須要去,除非你殺了我。”

任祺安蹙了眉,而戚星灼已然不管不顧地轉身要走,任祺安又叫住了他:“等等。”

戚星灼停住腳步。

“叫上幾個人和你一起。”在裴時雨這件事情上,任祺安只能對戚星灼妥協,“平安回來。”

其實任祺安本可以和他一起去,但任祺安實在和那個瘋子不對盤,加之也不想從淩子夜身邊走開,便只能讓宋典和梅比斯幾個人和他一塊去,心裏也清楚其他人都是湊數,要壓制那個人,還得靠戚星灼。

戚星灼走後,任祺安站起身,回頭看卻見淩子夜仍呆坐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放空,什麽都沒在看。

“怎麽了。”任祺安伸手到他眼前晃晃。

他回過神來,扯出個笑:“沒什麽…”

他站起身,任祺安便也轉過身要走,他卻無意識地抓住了任祺安的手。

任祺安楞了一下,沒說什麽,只是也回握住他的手,牽著他往後花園去。

即便是此刻,淩子夜仍在安慰自己或許裴時雨已經不記得他了,櫻花新人類那麽多,又或許裴時雨根本就認不出他,退一萬步說,裴時雨在組織時人緣並不很好,即便裴時雨真要揭穿自己,虎宿的大家也不一定就會聽他的一面之詞。

但不論別人如何,戚星灼一定會相信裴時雨。

不管怎麽騙自己,現在他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立刻打包行李逃出虎宿,滾回鬼冢躲得遠遠的,可且先不說他想不想走,任祺安近幾日也幾乎一直寸步不離地陪著他,而今天也不例外,一整個下午都守在他身邊,他根本沒有機會逃走,更別提虎宿的防衛系統極森嚴,除去公會的人,其他人進來難、出去更難。

這幾日任祺安攔著不讓任何人打擾淩子夜,大家都很想見他,任祺安看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想是憋壞了,便大發慈悲,下午吃過晚飯又帶他去了六樓。

任祺安在公會裏人緣不怎麽樣,平日裏很少到六樓來,更喜歡一個人呆著,除非戚星灼強行拖他來。

看見這個稀客跨進門,裏面坐著的人臉上都顯出了訝異,但也沒說什麽。

“子夜,看起來好多了呢。”程宛蝶笑著看淩子夜,遞給他一杯熱茶。

月島薰提議:【還是給子夜買個保險吧】

蒼綾華抱著手臂,“是架不住某些人下手太狠。”

任祺安罕見地沒有與她爭辯,覺得她說的沒毛病。

他們七七八八說了一堆,淩子夜卻幾乎始終一言不發,也沒聽進去幾句,直到他們說起了正令自己心驚膽戰的人。

“說起來,星灼怎麽還沒回來?找到人了嗎?”

“誰知道。”蒼綾華說,“裴時雨如果真要來,公會可要熱鬧了。”

“那倒的確,梅比斯雖然也是個暴脾氣,可脾氣上來也就是撓你一爪子,裴時雨那脾氣要是上來,虎宿能被他給淹了。”

聞言,活動範圍僅限一個水缸的月島薰眼睛發亮:【我可以和他住一起嗎】

“這你得去問星灼。”

“現在就考慮這些,是不是太早了?”程宛蝶笑,“他就算不殺了星灼,也不太可能乖乖跟著來。”

“讓戚星灼揍服他,自然就乖乖跟著來了。”任祺安端起杯酒。

“你懂什麽?對omega要溫柔。”蒼綾華皺起臉,“真不知道子夜喜歡你什麽,你這樣的人就應該孤獨終老。”

“如果你不說,我確實忘了他是個omega。”任祺安說,“裴時雨那樣的,對他溫柔就是對自己殘忍。”

淩子夜有些疑惑地蹙眉,他記得在組織時戚星灼和裴時雨是最好的朋友——盡管看上去是每天都要打架的死敵,但他們為彼此而活,這是事實。

可聽大家的意思,裴時雨似乎十分憎恨戚星灼,恨到要親手殺了他,許是在離開組織之後這些年發生了什麽事。

但如果他對戚星灼都能下狠手,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自己。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眼前這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淩子夜絞緊了衣角,腦袋有些混亂,端起杯子喝了好幾口水,試圖壓一壓疾速膨脹的不安,可腦中已經閃過了幾幀頗有些難看的畫面。

簡弈心那麽憎惡他,一定很樂意用那蛛絲割斷他的頸動脈。

聽說蒼綾華最喜歡帶著人飛到空中再扔下去,一次摔不死就多扔幾次,直到粉身碎骨為止。

直接被戚星灼燒成一團飛灰也足夠利落,再痛苦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

程宛蝶來大抵是最可怕的,她是用毒專家,人不會馬上死,一般要花上幾個小時,每分每秒都要體會極端的、錐心噬骨的痛,清晰感知著自己慢慢腐爛而死,實在殘忍。

但想來想去,這些都殘忍不過任祺安親自動手——

“子夜,你不舒服嗎…?”程宛蝶看他狀態不對,關切地問道。

“子夜?”

任祺安回頭看他,他端著杯子手抖得厲害,任祺安手撫上他肩膀,他卻猛的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灑了出來。

“怎麽了?”任祺安本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但他看上去卻像是有些害怕,額頭都冒了冷汗。

“沒事…”淩子夜艱難地開口,穩了穩心神,卻突然想到一件更為可怕的事情。

如果自己出了事,鬼冢的人必然逃不了幹系,且不說虎宿會不會放過他們,喬斯欽也一定會和這邊打個你死我活,到時候哪邊都好不了。

任祺安撥了撥他額前的碎發:“哪裏不舒服?”

淩子夜顫著眼看他,心裏清楚即便自己再不甘心、再不舍,也不能連累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這麽想著,他也管不了周圍幾個人疑惑的目光,撐著桌面站起身:“我——”

話沒說完,大門突然被一把推開,管家林昱快步走進來:“他們回來了。”

“——帶著裴時雨一起。”

聞言,大家都站起身,任祺安攬著步履僵硬的淩子夜往外走,到了一樓又交代他:“你先回房間,我晚些過來。”

沒等淩子夜說話,他便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往外面去了,淩子夜看著他們走遠了一段,才悄悄跟了上去。

公會的人都聚在了前院花臺中間的大道上,宋典先從飛行機甲上走下來,手裏還提著幾大袋在那邊的海邊集市買的青椰和珊魚魚幹,梅比斯則是扛了兩箱手工精釀黑啤。

合著這一趟是去度假了。任祺安腹誹著,覺得有些怪異,裴時雨是動不動大殺四方的調性,又對戚星灼恨之入骨,不應該就這麽乖乖地跟著戚星灼回來才是。

戚星灼跟在後面,動作有些滯緩,似乎受了傷,但還是回身要去扶後面的人,可那人卻不領情,自己跳了下來,直直走向這邊。

淩子夜躲在不遠處的柱子後,能感受到他一出現,大家都有些緊繃,要麽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械帶,要麽就是抽出了藤條,就連簡弈心都不動聲色地在地上埋了幾簇蛛絲。

但那人卻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走得從容,盡管一條腿瘸了也仍高昂著下頜,一邊邁步,手心還生出水珠迅速聚起一個小水球,水珠叮叮咚咚的聲響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流淌,仿佛無數顆瑩潤的寶石滾落在銀盤上,奏出輕靈的樂章。

他海藻一般的藍綠色長卷發在攜著薔薇花香的夜風中翻飛,周身縈繞著無數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小水滴,仿佛鍍了層淡淡的霧,整個人顯得柔光朦朧,面容也清麗純凈。

可頂著這麽一副軀殼,他沈郁的臉色卻顯得輪廓鋒利,一雙水色的眼眸光淩厲似劍,滿是戒備和戾氣。

距離有些遠,淩子夜只能在昏暗的光線下費力讀著他們在說些什麽。

“這裏是地下公會虎宿,聚在這裏的都是當年組織的受害者,大家互相幫扶,接一些單子賺錢,同時剿殺組織的餘黨。”

戚星灼向裴時雨介紹了虎宿,臉色有些蒼白,說話也感覺脫力,下意識捂了一下左腹,又很快垂了手笑道,“不用擔心,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人會覺得你奇怪。”

“我也不覺得自己奇怪。”裴時雨睨他一眼,冷冷道。

“歡迎,我是任祺安,虎宿的話事人。”盡管心裏並不歡迎,任祺安還是走上前,出於話事人最大程度的禮貌向裴時雨伸出了手,裴時雨卻並未動作,任祺安也很快收回手,不冷不熱地直視著他。

裴時雨上下打量他兩圈,才輕蔑地扯扯唇角:“話事人?你很強嗎?”

“我強不強,你不知道嗎。”任祺安冷笑一聲,也顧不上疑惑他怎麽一副和自己初次見面的樣子,只是實在無心再跟他扮客套。

裴時雨皺了一下眉,極其不屑地輕嗤:“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這麽跟我說話。”

“你又是以什麽身份這麽跟我說話。”任祺安有些散漫地斜了身,垂眼慢條斯理地摘下手上的薄手套,淡淡道,“我的手下敗將嗎。”

作者有話說:

再說一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酸甜哈,偶爾有小插曲但基調還是甜

【陳奕迅/苦榮《孤兒仔》

作詞:李峻一】

(不重要的事,算是世界觀小科普吧:高溫改造實驗的實驗品只有戚星灼這樣的,但低溫改造實驗的實驗品有兩種,一種像裴時雨一樣能釋放低溫分子凝結空氣中的水蒸氣造水控水,另一種更強勁些的能直接凝成冰雪,也就是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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