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我只懂得 愛你在每天

關燈
“對不起……”淩子夜不敢再看任祺安,垂了頭。

“我還會再來的。”任祺安站起身,直視著山鬼,“希望到時候,他身上沒添新的痕跡。”

山鬼不置可否,任祺安又補充道:“但願我們還會有商量的餘地。”

他始終微笑著,但那雙眼閃過的淩厲殺氣仍像一頭騰躍而出的虎,要將人撕咬成片。

不過假扮山鬼的陸子朗畢竟跟了淩子夜這些年,這會兒也沒露怯,只是冷笑一聲:“慢走不送,任先生。”

兩天後,極洲的地下公會月沼被人端了一個大貨倉,損失慘重,而話事人潘縱月卻優哉游哉坐在鬼冢大宅的會客廳,欣然收下淩子夜送的賠禮。

“粗野莽夫?死在我手下的omega都有?被你這麽汙蔑一通傳出去,以後那些omega都不敢跟我回家了。”

“那就孤獨終老吧。”淩子夜斜倚在沙發裏,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少去禍害人。”

潘縱月扯了扯嘴角,看看他身上的傷,又取笑:“對自己這麽狠,就那麽愛他?”

淩子夜正要說什麽,鬼冢的人突然慌慌張張沖進來:“家、家主!任祺安又來了,帶著不少人,說要見您!”

“見我?是要見山鬼,還是要見淩子夜。”

“他說…他說要見山鬼。”

淩子夜撇撇嘴,從沙發上站起身,給旁邊的手下陸子朗使了個眼色,他便立馬挺了挺胸膛,理理衣服,還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擺起了架勢。

“給我演得像一點。”淩子夜拍拍潘縱月的肩膀,也沒給他反對的機會,只是自顧自裹起披肩上樓去了。

任祺安走進客廳,看見坐在裏面的潘縱月時楞怔了一下,隨即先發制人道:“貨倉都被端了,那邊的單主眼巴巴等著貨呢,潘會長倒是還有閑心來這裏喝下午茶。”

潘縱月的外形其實與山鬼口裏的粗野莽夫相去甚遠,不過那傳聞具體是從哪兒傳出來的,任祺安也記不大清了。

“就是因為有這麽一出煩心事兒,我才想著來這兒討個小美人回去開心開心,任先生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當然沒有。”任祺安也不想拐彎抹角,“不過討人可以,鬼冢的這個,不行。”

“為什麽不行?”

“你大可以試試。”任祺安聳聳肩,坐到沙發上大搖大擺翹起腿,“我這個人沒什麽癖好,就是愛花,我想要一枝花,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任祺安說著,還淡淡瞥了一眼山鬼。

“如果有人非要占為己有,那我也只能把這鮮花當陪葬品,放在他的墓前了。”

站在任祺安身側的林昱忍不住看了任祺安一眼,他這狠辣作風倒是一如既往,但以前尚且只是暗著陰,就像他和山鬼暗地裏過不去,表面上還是會做個樣子,現在直接明著把話說得這麽死,多少沖動了些。

潘縱月很突兀地笑出了聲,像是氣極了,但還沒等他說話,山鬼就先砸了手上的杯子:“任祺安!這裏是鬼冢,不是你的地盤!!”

話音未落,鬼冢的人都掏出槍上膛,齊刷刷指向任祺安和林昱。

任祺安仍然勾著唇角,目光卻森冷陰沈:“山鬼,面子我給足了你,腺體也送到了你的手上,我好聲好氣的時候你不願意談,等我撂了挑子,你倒是忙不疊地開口了。”

“和我談?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山鬼冷笑。

“——憑你派去亞聯盟談生意的人在我手上。”

“什麽?”

任祺安從林昱手中接過手機,舉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正是前幾日鬼冢派去亞聯盟談生意的人。

眾所周知,山鬼十分重視自己的手下,也正因此很受敬重,手下對他都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真沒看出來任先生也會使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山鬼咬牙切齒道。

任祺安原本還真是從不屑用這些手段的,但任憑他開什麽條件,山鬼就是頑固不化,他也只能先禮後兵,開出這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了。

“把淩子夜給我,你的人會被平安無事送回來,而我也會再追加奎洛伊海上兩座人造島的所有權和泊裘出產的五塊青輝璃原石,還有和蝰蛇的那個大單子,也讓給你。”

這條件實在太過豐厚,就連潘縱月和舉著槍對準任祺安的人都一時聽楞了,有些遲疑地看向山鬼。

假扮山鬼的陸子朗也有些傻眼,正強裝鎮定時突然聽見耳機裏傳來淩子夜的笑:“十塊青輝璃原石。”

這也太得寸進尺了,他忐忑著,又不得不聽淩子夜的,心裏打著鼓開口和任祺安談條件:“十塊青輝璃原石。”

“成交。”任祺安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也沒給他們再加碼的機會。

雖然不擇手段了些,但這事兒最終辦的還算妥帖。林昱心想,綁了鬼冢的人是為了讓山鬼不得不放人,而開這些優厚條件不僅讓山鬼穩賺不賠、和這邊也不至於結下梁子,外界當然無話可說,

畢竟在外人眼中,這麽高昂的價碼換一個omega,這交易怎麽看都是任祺安賠了。

但如果他們有機會親眼見一見這個omega,說不準就會明白任祺安或許沒賺,但一定不虧。

許是被高興沖昏了頭腦,任祺安抱著終於脫了腳銬、傷痕累累的淩子夜走出鬼冢大宅時,竟然覺得自己像極了威風凜凜的救美英雄。

這太荒唐了,任祺安想淩子夜一定做夢也沒想到他好不容易逃離了這可怕的狼巢,卻又要被困進另一個深不見底的虎穴。

而淩子夜緊緊圈著他的脖頸偷偷望他側臉,覺得他已經不是當年那頭任人宰割的幼虎了。

鬼冢的人站在大宅門口目送那噴塗著虎頭標志的飛行機甲載著自家家主消失在天際,都紛紛松了口氣,心想這出大戲終於落幕了。

“所以咱們實際上是賣了家主,換了這麽些東西回來?”

“怎麽感覺賺了,又好像賠了啊……”

“比起這些,家主什麽時候才會回來?”陸子朗問,“他一個人去那邊,實在太危險了…”

韓森開口:“玩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那到時候任祺安發現自己被耍了一道,豈不是……”

“這就是後話了。”

“比起這個,還是祈禱虎宿的人永遠都別知道他和我們的身份吧。”

抵達虎宿所在的莊園,任祺安抱著在路上睡著了的淩子夜走下機甲時,早就在那兒等得望眼欲穿的虎宿成員都一窩蜂圍上來,想看看能讓任祺安一見鐘情的omega到底是生了怎樣一副盛世美顏。

動靜有些大,淩子夜也迷迷糊糊被吵醒,剛睜眼就看見前面不遠處圍了兩圈眼冒綠光的人,一時間被嚇得楞怔了幾秒,往任祺安懷裏縮了縮,攥緊了他的衣襟。

大家看不見淩子夜被悶在任祺安胸膛的臉,只能看見他滿是臟汙和血跡的衣袍和手腳上的傷痕,以及那一頭柔順的櫻色長發。

“靠,山鬼這麽殘暴?”

“這頭發還真是和櫻花的顏色一模一樣。”

“這也不像啊……”

“會不會說話?說什麽像不像的!”

“這次可是花了大價錢。”

“都讓開,嚇到人了不知道嗎。”任祺安開口,又安撫懷裏的omega,“不用怕,他們都是虎宿的人。”

虎宿雖然是個地下公會,但一直以來都被任祺安當作一個大家庭來經營。任祺安與虎宿的大家並非完全是話事人和手下的關系,相比之下或許更像同伴或是家人,大家一起生活,互相幫扶。

淩子夜放松了些,亂發間露出微顫的眼,那眼瞳的灰紫色朦朧似霧,流轉的點點珠光仿似花雨紛飛,飄落至眼尾遺留一枚精巧的花鈿。

只匆匆一瞥,那眸光就跟花妖施了法似的,幾個alpha半點移不開眼,就連任祺安抱著人從自己面前經過都要再盯著背影一直看到他們從視線範圍裏消失。

出發之前,任祺安就篤定自己這一去一定能帶淩子夜回來,因而早早便讓人給他準備好了房間。

想來應該是自己之後一段時間內要經常留宿的地方,任祺安特意選了一樓走廊盡頭一間很寬敞的套間,白金色系的內飾裝修,鋪著厚重柔軟的長絨地毯,兩面都是大落地窗,很通透,推開窗出去就是花園。

淩子夜洗過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從浴室裏出來時任祺安正端坐在沙發上,見他出來便拍拍腿:“過來。”

淩子夜乖乖走過來跨坐在他腿上,清淡的花香撲鼻而來,味道不甜膩,帶些冷感,輕盈飄忽。

任祺安手伸進他衣擺,握住他從肋骨下深凹進去的腰際。他很敏感,任祺安粗糲的指腹只是輕輕劃過,便帶了他一陣戰栗。

他別過頭,試圖用散落的長發遮一遮自己紅得發燙的臉,卻很快就被任祺安拽著頭發扳了回來:“躲什麽。”

倒是會扮純情。任祺安腹誹著。

不過他喜歡。

淩子夜努力想讓自己矜持一些,但他似乎並無法克制自己的本能反應,望向任祺安的目光總是盈滿抑制不住的渴求。

比起幾年前,任祺安更成熟、更沈穩了些,以前松散的白色短發現在往後梳了去,露出利落的側顏輪廓,但那密長的白色睫毛不翹、過分地往下垂墜,遮住金色的眼瞳,又將眉宇之間的淩厲銳氣帶柔了一些。

淩子夜突然伸臂,環住了任祺安的脖頸,將腦袋擠進他頸窩。

說不上來,他本不應該做出這種根本藏不住愛意的舉動,畢竟兩個人之間,愛得更多的總是越被動,他不能控制自己少喜歡任祺安一些,但能控制自己不要流露太多。

可他就是一時沒忍住投向這個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裏的懷抱。

“乖。”任祺安沒回抱他,只是笑,揉揉他的腦袋,把這個投懷送抱歸咎於驚魂未定的omega對自己救命恩人的依賴,沒往更深去想。

見任祺安並無不悅,他又摟得更緊了些,還蹭了蹭,嘴唇輕輕碰到任祺安的肩,像只橫沖直撞撲進主人懷裏、還爭著討要更多撫愛的小狗,但又似是有些羞赧,腦袋悶在任祺安頸間呼吸微亂。

任祺安心一癢,索性一手扶著他脊背,一手托起他臀,將他抱到了床上。

作者有話說:

陳奕迅《無條件》

作詞:潘源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