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手機,能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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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吧。如果真像小說寫的那樣,那先前又為何要答應和親,很不合常理啊。”

“小天,那怎樣才算符合常理呢?”江城意味深長的看著江天,“其實很多事從頭到尾都是布局者的一出好戲,他們樂於見此,樂於看我們沈淪其中,讓我們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提線木偶。”

“爸……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胡思亂想罷了。”江城合上書本,將它放回書架上,“看過了結局,就沒有興趣看過程了,可有些時候,知道了結局,才會對這過程更加期待啊。”

江城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眉頭緊鎖,自言自語道:“這游戲,究竟能玩到什麽程度呢?可是,不管你玩的多精彩,像我這樣看過結局的人,無非是對你的過程感到可悲罷了。”

江天對江城的話十分不解,也不明白江城為什麽把自己叫過來,難道只是為了看一本小說?

突然間,江天註意到江城的書桌左上角有一份文件……

“江大人,江大人!”

迷迷糊糊間,江天感到有人在使勁的搖著自己,睜開眼一看,被眼前近在咫尺的兩個大鼻孔差點嚇得半死,便急忙推開此人,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了。

“咦,周豪,你怎麽在這裏……”江天看清此人後,還沒打完招呼,就瞪大了雙眼,吃驚的指著他問,“周豪,你什麽鬼,穿成這樣幹嘛,cosplay嗎?”

眼前站在那裏的周豪,雖然還是一如往常一般猥瑣,但此刻卻穿著一套古時的衣服。

這套衣服江天是認得的,這是唐初時大理寺少卿的官服。

“江大人何出此言啊,靠何死何啊?”周豪急忙向江天行了個禮。

江天楞住了,而周豪似乎也看出了江天的異樣,當下也不敢再問什麽,只想是江大人在噩夢中驚醒,一時還沒回過神。

過了許久,江天招招手示意周豪過來。

待周豪到了跟前,江天突然一把抓住周豪的耳朵使勁一扭,從周豪的神情中看不出感到任何疼痛,他只是吃驚的看著自己。

江天看到周豪這樣,然後也扭了自己大腿一下。

“我去,不疼,真的是在做夢!”江天苦笑一聲,“做個夢怎麽就莫名其妙穿越了?要穿越也不該是穿越到唐朝啊,應該穿越到未來啊,開開超音速飛機和坦克什麽的。”

想到這,江天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打量著周豪,瞇起了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嘖嘖嘖,老小子,混得不錯啊,在我的夢裏還能當個大理寺少卿,不過老子是大理寺卿哈哈哈,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周豪顯然是被眼前的這個江大人的怪異舉動嚇到了,思忖著是不是剛才的噩夢太過驚怖,使得江大人的腦子出了點問題。

正當周豪想著是不是該去找個大夫給江天看看腦子有沒有問題的時候,江天又說了句差點讓周豪昏死過去的話:

“小周啊,過來,讓爺好好疼疼,哦不,看看你……”

……

對於“穿越”到唐朝成為了大理寺卿這件事,江天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畢竟是夢嘛,也挺有意思的。

不過,此時周豪卻對這個詭異無比的江大人心生疑竇:只不過午休了一會兒,這平日裏一派正氣的江天大人為何就變得這麽流氓?

當然,周豪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嘴上不敢言語。

此時,江天和周豪正走在街上,道旁的商鋪,街上小販的吆喝聲,來來往往的人,繁鬧無比。

“太真實了吧,簡直比得上夢覺操控器裏的世界了,話說我真的在做夢嗎?”

想到這,江天往自己的臉上使勁捏了一把。

嗯,不疼……

周豪看到江天這時不時捏自己一把的怪異舉動,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江大人,你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額,哦,不是,我這是……嗯……你拉著我出來幹嘛來著?”

“江大人,您是糊塗了嗎!”周豪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裏帶著些許怒氣,“大人,離陛下的限期只有不到三日了,如果再不破案,不論你我,大理寺上上下下都要受罪!可是,大人現在為何如此不上心,真要棄大理寺不顧嗎!”

江天楞了一會,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

《唐案奇談》!

江天向周豪試探性的問道:“你說的是……吐蕃的案子?”

“江大人!”

周豪的眼睛裏已經滿是怒色,當下竟隨身佩刀抽出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厲聲道:

“江大人,卑職萬萬沒想到,僅是短短一個時辰,大人就已經如此頹廢。這一月來您廢寢忘食,殫精竭慮的帶著我們辦案,誠然是無太多進展,但我們仍相信您,願與您同生死。可是現在,您竟然連案子都記不得了,真的要如此嗎?大人,哪怕是剩三個時辰,我們都不能放棄啊!更何況,我們還有三天,無論如何都不該在此時認輸啊!”

周豪的眼裏閃過一絲決絕,刀刃又入肉了幾分,已經可以看到有血流了出來,“如果大人真的要放棄的話,那就讓卑職先走一步,卑職不忍看到如此軟弱的大人!”

“我去,搞毛啊,不就破個案子嘛,我破就行唄!古人就是固執,這麽死心眼幹嘛?”

江天急忙上前,想從周豪手中搶下那把刀,不料沒控制好力道,倒是又把刀送進了周豪的脖子幾分……

☆、案二十六:游戲2

“卑職習武多年,這點,咳咳,這點小傷不在話下,能看到江大人您重燃鬥志,卑職也很是,咳咳……”

“得了吧,你趕緊給我滾去養傷!”江天有點哭笑不得,“案子交給我了,那個,大夫啊,好好照顧他,最好是把他嘴給我堵上,別讓他再講話了。”

看著周豪被擡走後,江天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幸好是沒把這小子給結果了,雖說是在夢裏,可那張臉是周豪的,這多少讓江天心中有些後怕。

江天苦笑一聲,對身旁的下屬說道:“給我找個僻靜點的地方,順便把案宗給我拿過來,我要好好看一下。”

“是,大人!”

登仙樓。

江天獨自一人坐在二樓雅座包間內,其餘人被要求留在外面,沒有命令不得進來。

“《唐案奇談》中的的最後一個單元——《天子游戲》,為什麽會夢到這件案子呢?”江天看著桌子上的五份案件資料。

由於是在唐代,自然不可能有現場照片之類的東西存在,唯一的圖也只是案發現場的那幅牛頭人身圖的臨摹圖。關於現場環境的描寫,死者的驗屍記錄,以及目擊者的口供等等的資料都被用行楷記錄在紙上,這讓江天看起來尤為費勁。

過了許久,江天才大致還原了案件經過。

近一月前,也就是上月初七的清晨時候,東市早起擺攤賣早點的小販推著小車從家中過來的時候,發現距離自己攤位不遠處的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走近了一瞧,才發現是個人,身子底下流了一大灘血,旁邊還用血畫著一幅圖,很怪異,牛頭人身。

小販當即前往衙門報案,待官府封鎖了現場,仵作驗完屍後得出結論,死者是被一刀切斷喉嚨死的,用現代的話說,應該是被割斷了頸部動脈,不然地上不會有那麽多血。

而距離東市案發不到六個時辰,也就是十二小時後,接近傍晚的時候,外坊的一家青樓裏又發生了命案。

一名尋花問柳的男子被發現死於一位姑娘的床上。據那位姑娘的口供稱,當時她應客人的要求去吩咐下人準備些酒食到房間,等她回到房內時,發現那位男子被殺了,這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同樣,男子死於割喉,房內墻壁上用血畫著一幅牛頭人身圖。

一盞茶的時間,那就是十分鐘左右,這麽短的時間裏要殺一個人,還在墻壁上畫圖,未免也太快了吧。

江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心中想著:“死者沒有呼救的機會就被殺了,兇手幾乎是一刀殺了人,然後飛快的用死者的血畫了一幅圖,最後悄無聲息的離開現場沒被任何人發現。”

此案後,又有三人被殺,死法如出一轍,且現場均有牛頭人身的血圖。

有人認出那幅圖是吐蕃王朝的圖騰,經常被紋於吐蕃軍隊的戰旗之上。所以之後坊間就有傳聞,稱此番大唐與吐蕃的和親已經惹怒上天,降下天罰懲戒大唐百姓,如不停止和親,大唐將有亡國之禍。

大理寺接案後,調查相關人等三百餘人,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現在距離皇上的限期只有三天了,若是三天之內不能破案,大唐天子迫於流言必然會決定將接親之事推遲。而吐蕃國內本就有人反對和親,一旦和親破裂,只怕吐蕃大軍壓境,兩國百姓又會受戰亂之苦。

這案子還真有些棘手啊。

江天整理好案宗,正想著招呼人離開時,腦袋裏想起了一件事。

“等一下,我記得,小說上好像是,我去,老爸,你好像說幕後黑手是皇帝來著!”

江天深吸了一口氣,有點哭笑不得的自言自語道:“不是吧,就這樣破案了,太草率了吧!等等,夢裏,應該不太一樣,我記得小說裏沒有周豪這個人的。”

“還是先去現場看看吧。”

江天下定了決心,畢竟不可能貿貿然去把皇帝老子抓起來,自己可不想在夢裏體驗一下砍頭的滋味。

江天叫了一個屬下,讓他帶自己先去那間發生命案的青樓看一下,室內作案的話,說不定會留下沒被破壞的線索。

“其實很多事從頭到尾都是布局者的一出好戲,他們樂於見此,樂於看我們沈淪其中,讓我們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提線木偶。”

不知為何,臨行前,江天的腦海裏響起了江城說過的這句話。

……

青樓。

江天盡量讓自己不去看面前的那個女人,雖然,她的身材和穿著都很誘人……

但是……

她的臉是何玥欣!

好吧,連江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對何玥欣是種什麽情感。

說喜歡吧,可自己懦弱到當面從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跡,裝作毫不在意,像極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無端端浪費大好時光,自畢業後的唯一聯系,便是二人生日時互道的一句平白的生日快樂和不帶溫度的謝謝。

說不喜歡吧,那為何自己近來的夢中總是會十分合情合理的出現這張臉龐,雖然……

“官爺。”何玥欣將自己的身體靠在江天身上,柔聲道,“官爺怎麽又回來了,是案子有了進展,還是……”

何玥欣湊到江天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嬌聲道:“還是,官爺放不下小女子啊?”

江天打了個冷顫,急忙後退了幾步,臉色微紅,“你,別這樣。”

“呵呵。”何玥欣嬌笑幾聲,看著江天,媚眼風情萬種,“官爺還是這般害羞啊。”

江天看著何玥欣的臉,失神了幾秒,隨即猛地搖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何玥欣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微微嘆了一口氣,“你還是放不下我啊。”

突然,何玥欣的臉模糊了起來,幾個呼吸間,竟又換成了一個江天怎麽也不可能想到的人的面龐。

“楊雪……”江天喃喃道。

我的天,這已經是噩夢了好吧!

“天若有情,你當真不明白‘天若有情’是什麽意思嗎?”楊雪眼神哀怨,“還是,夢中的你,早就已經明白了,卻不肯道破呢?”

江天沒有說話。

“‘自殺帖’案的時候,看到我的ID名,你就應該明白了吧!”楊雪向江天一步步的走進,“你那麽聰明,卻又裝糊塗,你憑什麽看破一切,卻又只字不提!”

“你以為這只是一場游戲嗎!”

楊雪手裏突然出現了一把砍刀,向著江天的脖子狠狠的劈砍下來。

視野所及之處,一切事物都突然降低,轉而又都升高。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江天的頭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砸落在地上……

……

“這不是游戲,這只是一場夢。”江天睜開眼睛,“所有人的結局,都早已註定。”

江天看著那份從江城書桌上拿回的文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苦澀的笑意。

……

男人從夢中驚醒。

汗水浸透了衣領,他解開扣子,索性脫下了衣服,赤身坐在床上。

四周靜悄悄的,視野所及之處,家具的輪廓隱隱約約,仿佛都在默默的註視著自己。

男人長舒了一口氣,起身下床,冰冷的瓷磚地面傳來刺骨的寒意,男人不禁打了個冷戰。他摸索著出門,出了房間,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冷。

空。

他環顧四周,無奈的搖搖頭。

“快了,快了。”男人喃喃道。

“姐姐,你還會記得我嗎?”

“我將化身天使歸來。”

“爺爺也在看著我們吧……”

☆、案二十六:游戲3

和山某處。

長長的警戒線圈出了一塊不小的地方,一座簡易的林間小屋坐落其中,不時有警察進出其間,也不時有警察跑向遠處嘔吐不止。

“死了有兩個多星期了。”法醫的臉上帶著一副誇張的防毒面具,含糊不清的說。

小屋裏有五具屍體,腐敗嚴重,蠅蟲漫天,膿水遍地,屍臭撲鼻,地上是一大片一大片蠕動著的蛆。

申森拿著濕毛巾捂住口鼻,皺眉說道:“要不是有驢友碰巧到了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發現了這五具屍體,恐怕再過很久也不會有人發現這裏死了人。”

江天小心的避過地上的屍水和蛆群,踩著通道橋到了屍體旁邊,開始四處打量著這個小屋。

小屋不大,約莫十幾平米,一張圓桌被放在正中間,五張椅子上分別用繩子綁著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

第一具屍體,癱坐在椅子上,略微左傾,缺失一只眼球,一根鋼筋貫穿其頭部。屍體正對面的桌子上放置著一把弓弩,初步推斷那根鋼筋是由屍體對面的這把弩射出來的。

第二具屍體,正襟危坐,一把巨斧將其頭顱的三分之二切開。桌子上有一種杠桿彈簧結構,斧子被綁在一根鋼管上,疑似杠桿結構曾被觸發,經強力彈簧作用,巨斧直直劈開受害人頭顱。

第三具屍體,上半身留在椅子上,下半身在地上。椅子上有一個滑軌裝置,傾斜放置,上面裝著一把電鋸。電鋸通電後,因自重沿滑軌滑動,切開死者身體。

第四具屍體,頭上套著一個真空袋,一個電動吸氣機連接著真空壓縮袋的吸氣口,插頭接在一個遙控插板上,受遙控控制。電接通後,真空袋內空氣被抽走,死者窒息而死。

第五具屍體,臉上密密麻麻的釘著許多鋼釘,身上還有一把鋼釘槍,裏面沒有鋼釘,應該是全被打在了受害人的臉上。

五名受害人,五種死法,死狀慘烈,行兇手法殘忍。

“這個現場,有一種儀式感。”江天輕聲說道。

“小天,記得之前我們看過的一部恐怖片嗎?”申森走過來,托著下巴看著五具屍體。

“你是說,《電鋸驚魂》?”

“對,這個現場給我一種看《電鋸驚魂》的感覺。”申森皺眉道,“五名死者,死於五種精心布置的機關……”

“I want to play a game,live or die,make your choice……”江天如夢囈般自言自語道。

“我想玩一個游戲,生或死,做出你的選擇。”申森拿起那把鋼釘槍,搖搖頭,“不對啊,這把鋼釘槍,沒有任何機關,它是怎麽被擊發的?它被扔在死者身上,是兇手幹的?”

“申哥,你看。”江天拉了拉申森,看向二人的頭頂。

“什麽事?”

申森順著江天的目光看去,發現天花板處有一面鏡子,正映著下面的一切。

“鏡子?奇怪,鏡子怎麽被裝在天花板上?等一下,不對,畫面偏暗,這不是普通的鏡子!”

“單向鏡。”江天盯著那面鏡子說。

……

小屋,閣樓。

“兇手在觀賞著這一切。”申森蹲下,看著玻璃鏡面上的那些雜亂腳印,“他就站在這裏,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動機,動機是什麽?”

這時,下面的許昂沖申森和江天招手,“申隊,小天,看得到我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許昂的聲音從閣樓的一個角落傳了出來,申森走進一看,發現是一個小喇叭。

“樓下有收音裝置,通過喇叭傳聲。”申森深吸一口氣,高聲道,“許昂,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到,不過聲音變了。”

“看來閣樓裏也有麥克風,通過變聲裝置,將這裏的人聲播放給下面的人,看來兇手就站在五個人的頭頂,控制著這場殺人盛宴!”

江天看向申森,“申哥,我們要查清五個死者的身份,排查他們的社會關系,看看有些什麽交集,我覺得兇手不會無緣無故把五個不相幹的人抓到這裏殺害的,動機,動機很重要。”

申森笑笑,拍拍江天的肩膀,“小天,這些事我們都會去做的,你也快開學了吧,別把註意力都放在兇殺案上,知道吧,放輕松點,最近你的神經繃得太緊了。”

江天疑惑地看著申森,楞了十幾秒,隨後釋然一笑,點點頭,“對啊,快開學了,我是學生,對,我是學生。”

接著,江天也就不再說什麽,下了閣樓,淡定的踩著通道橋避開蛆群,離開現場。

他來到許昂的警車旁,漠然的從車裏取過一個垃圾袋,走到旁邊的灌木叢處。

腦海中,充斥著的,是缺失眼球的眼眶,是幹涸發黑的腦漿,是腐爛惡臭的腸子,是腫脹發綠的屍體,是嗡嗡的蟲蠅聲,是蠕動著的肥胖蛆蟲……

是啊,自己是一個學生,何以要接觸這些?

莫名的惡心。

終於,江天忍不住了,瘋狂的嘔吐了起來……

如果都不曾發生,該多好。

如果回到一年前,該多好。

視而不見糊塗著,該多好!

一場游戲一場夢,該多好!

那麽……自己就不用,就不用……抓他了……

眼前一黑,江天昏了過去……

……

“江大人,江大人,你沒事吧?”

江天悠悠醒來,看到近在咫尺處有一個妖艷的豐滿女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我……我怎麽了?姑娘,你是……”

等一下,不對,這裏好像是……

江天看到了墻上的那幅暗紅色的牛頭人身圖,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唐朝的那個夢中。

“江大人,你……”妖艷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

江天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急忙說道:“小青姑娘,沒關系,我只是有些累了。”

《唐案奇談》的《天子游戲》單元中,青樓的重要證人小青,應該就是她吧?

“江大人沒事就好。”小青長舒了一口氣,“那小青就不打擾江大人休息了,小青先告退了。”

“等一下!”江天急忙叫住了她。

整理了一下思緒,江天開口問道:“這個房間,也就是一月前張虎的死亡現場,你是第一個發現死者的是吧?”

“啊……是,大人,這些您之前不是都問過了嗎?”小青疑惑地問道。

藏起了什麽東西。

對,小說裏寫到,問話過程中,談到張虎丟失了財物時,主角發現了小青的異樣,從她身上搜出了死者的東西,進而找到了本案的另一件關鍵物證!

“張虎的家人整理他的遺物時,發現有一些東西不見了。”江天雲淡風輕的說著,拿起茶杯喝茶,偷偷看著小青的反應。

小青的眉頭微微一皺,呼吸加速,右手不自然的擡起後又放下,看上去很怪異。

“怎麽了?緊張了?”

江天對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會意,抓過小青的手,扯開袖子,只見手腕處帶著一個奶白色玉鐲。

“小青姑娘,這玉鐲從何而來啊?”

“啊,這是,這是……”小青神色焦急,“這是我家傳的……”

“和田玉籽料手鐲,市價五千兩,你一個青樓女子,若有此等財物,何須賣身於此!”

江天回憶著《唐案奇談》中主角的臺詞,裝模作樣厲聲道。

張虎是一個玉石商人,他死後,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少了三樣名貴玉器。

原以為是殺人者劫財,沒想到是陪睡之人監守自盜。

小青坦白了發現張虎被殺後,自己從張虎包裹中偷盜財物的罪狀,但令人意外的是,小青的贓物中有第四樣東西。

那是小青在床腳處撿到的。

一塊金繡布片。

……

太極殿。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殿下站著江天,周豪在一旁。

“江卿,朕雖然十分寵愛你,但這大殿之上,還不能容忍你如此放肆,見朕不跪,意欲何為?”

看過結局的人啊,開掛的人生,但這夢做的,也太沒有意思了吧。

《唐案奇談》中的最後一個案子,《天子游戲》,主角查到皇帝是幕後布局者,最後和皇帝私下達成了盟約,對外宣稱主角已死。實際上是主角心死,皇帝放他到江湖上逍遙去了。

但看過了結局的自己,怎麽能心甘情願的任命運擺布?

實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就算是在夢中,為什麽都還是你!

江天盯著皇帝的那張臉,那張他十分熟悉的臉。

現實中你是兇手,連在夢裏,你也不肯做個好人嗎!

你可是,我的親人,我的家人啊!為什麽要逼我抓你,逼我殺你啊!

“陛下。”江天陰沈著臉,“微臣在張虎案發現場發現一塊金繡布片,證實是從周豪的衣物上扯下的,他已經,全都招了!”

江天看向周豪的屍體,目光冰冷。

☆、案二十六:游戲4

一個時辰前。

太和醫館。

“這塊布片是你的吧?”

江天把那塊金繡布片扔在躺在床上的周豪身上。

周豪身體猛地一繃,隨即放松下來,目光渙散。

“看來,快破案了。”

“為什麽要殺人?”

周豪木然的看著江天,苦澀一笑,搖搖頭,“不可說,不可說啊。”

“為什麽!”江天上前抓住周豪的衣領,“為什麽要殺人!”

“噓。”

周豪的領口滲出鮮血,拉扯中,脖子的傷口又裂開了。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輕聲說道:“天機,天機,不可說。”

突然間,周豪從枕下飛快地抽出一把匕首,刺向江天,江天連忙避開,未曾想這只是周豪的虛招,下一刻,那把匕首就深深地沒入了周豪的脖子。

“天機,天機……”

周豪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周豪死前,曾說‘天機’二字。”江天低頭,不看皇帝的臉,“天機,是天的秘密!是天子的秘密!是皇上的秘密!這是,一場天子游戲!”

皇帝聽罷,沈吟片刻,起身離開龍椅,緩緩走到江天身前。

“陛下,為什麽要這麽做?此案一出,你我都明白是不可能破的!”江天聲音裏帶著憤怒,“和談破裂,戰事將起,生靈塗炭!”

“江卿,你變了,糊塗了很多,可惜,可惜啊……”皇帝看了江天一眼,走到江天身後,“和談破裂,正合我意,這神州大地,無非是朕的一方戲臺,游也,戲也,僅此罷了。”

江天胸口一痛,低頭一看,心窩處插有一支箭。

皇帝看著倒在地上的江天的屍體,憐憫的說:

“你也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吐蕃,是留不得的……江卿,可惜,可惜啊……逆天改命,徒生悲局!唉……”

……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五名受害者都曾在網絡上發表過一本書的書評。”申森在電話裏說道。

“書評?什麽書?”江天立馬從病床上坐起。

在案發現場突然昏倒後,江天被許昂緊急送往醫院。經過檢查,身體上沒有什麽異常,醫生說應該是太過疲勞或是精神受到刺激才會昏過去,好好睡一覺,醒過來就好。

“小天,對不起啊。”申森有些愧疚,“總覺得你昏倒的事跟我之前說過的話有些關系,我只是讓你別太累了而已,沒有其他意思的。”

江天笑笑,“哪有怪你啊,申哥,沒事的。對了你說的書評,是怎麽回事?”

“哦,是這樣,我們調查了這五個受害者平日裏的社會關系,發現他們除了都是本市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任何交集的地方。所以,我們就把調查中心放到了他們五個的網絡身份上,結果真的查到,他們五個人都曾在一本叫《唐案奇談》的暢銷書的豆瓣書評區留言謾罵,說這本書寫的十分垃圾,後來被作者回覆,還引發過罵戰。”

“我!去!”江天楞了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申哥,你現在是要去那個作者家嗎?”

“嗯,有這個打算,這個作者有點嫌疑……等會兒,你小子難道……”

“我也去,好的,就這樣,謝謝申哥!”

H市,X區,林隱景區附近的郊區,一棟別墅外。

“就是這裏了。”申森下了警車,從別墅大門外打量著這棟房子。

這是一棟十分奇異的別墅。

別墅的外墻、屋頂、門窗和煙囪,甚至連鐵柵欄都被塗成了怪異的金黃色。

上上下下每一處,全部都是金色。

“這品位有點獨特。”

江天上前按了門鈴。

過了許久都不見有人出來,這讓江天多少有些煩躁。

其實這也不能怪江天,在剛到這座別墅前的時候,江天心裏就有種感覺,這金色別墅,蘊含著的含義,只有看過那本《唐案奇談》的人才能體會到。

那兩個詭異萬分的夢,殺人游戲,五個死者,冥冥中似乎有什麽力量,硬是生生的將其與小說《唐案奇談》聯系起來,。

竟在江天心中催生出了恐懼。

盡管沒有證據,但江天基本就認定了小說的作者是兇手。

那殺人現場的儀式感,是掌控者的氣息,帶著操控游戲者的味道,和《天子游戲》中皇帝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作者吳生,十分迷戀金色。他曾經在小說中毫不掩飾的流露出對金色的喜愛,除了主人公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基本都是黃金所制外,對那把純金龍椅的描寫,更是整整用了近五百字的篇幅。

這金色別墅,是他的龍椅。

那殺人現場,是他的戲臺。

突然間,江天註意到,二樓房間的窗簾稍稍動了一下,露出的空隙中似乎出現了一只眼睛,緊接著就消失不見,窗簾也很快恢覆原狀。

“申哥。”

“嗯,我看到了,房子裏有人。”申森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窗口,“如果這個吳生真的是兇手,那我們這樣貿貿然的進去,很可能有危險,還記得那殺人游戲的機關嗎?”

江天點點頭,“但他現在發現了我們……不對!那個機關並不完美,最後一個人是兇手親自殺的!皇帝怎麽可能會容忍一個不完美的游戲存在呢!”

別墅中傳出一陣輕微密集的“簌簌”的聲音。

“申哥,直接進去,快,來不及了,這是最後一個游戲!”

……

別墅內。

偌大的金色大廳,空空蕩蕩的,但並非空無一物。

兩張金色的龍椅,相對放著。

一張龍椅上癱坐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全身紮滿了鋼釘。

鋼釘是從對面的另一張龍椅上射出來的。

就在剛剛,申森一行人破門而入的那一刻,他們看到了十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龍椅上有一個機器人,舉著一把鋼釘槍,對著對面的男人不停扣動著扳機,將鋼釘射在男人身上。一板鋼釘發射完後,機器人機械的拆開鋼釘槍,重新放入一板鋼釘,繼續發射,周而覆始。

“真的……完美!”

不遠處,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瘋狂的手舞足蹈,癲笑著。

……

“他應該瘋了。”

束縛衣緊緊包裹住的吳生被擡上車,送往精神醫院。

“會瘋嗎?”江天搖搖頭,“不會的,他是個天才,怎麽可能是個瘋子。”

“因為天才,所以合情合理的瘋了。”申森看著越駛越遠的車子,“放心吧,如果是裝的,肯定會被檢查出來的。”

“他是皇帝,不能容忍自己的天子游戲出現了殘缺,所以又殺了一個人,唉。”江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申哥,你說他殺人,是太愛自己的小說了,不能容許他人詆毀,還是本就是個惡魔,借此發洩呢?”

“誰知道呢。”申森聳聳肩,“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惡魔,區別無非就是釋放早晚的問題吧。”

“是嗎?”江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申森,隨後閉上眼睛,“或許,是吧。”

……

人生其實就是一場最盛大的游戲。

我們在游戲裏哭鬧,我們在游戲裏嬉笑。

我們沈迷其中,也迷失其中,直到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用一句可笑的“GAME OVER”,為自己早早寫下結局。

……

夜已深,江天回到了家,連衣服也沒脫,直接倒在了床上。

眼淚,慢慢浸濕被子。

不遠處的書桌上,靜靜地躺著一份報告。

一份DNA鑒定報告……

☆、案二十七:迷失1

引子

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無關善惡,無關對錯,人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其他人負責看著,負責接受。

有一天,這個人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做錯了,於是開始厭惡從前的自己,迎著看官們詫異不解的目光,開始改變自己。

先是全盤否認,繼而破口大罵,然後平靜一刻,最終永不回頭。

其實這世界上,總有人一直向前走,也總有人永遠停在原地。

你總笑他好高騖遠,失去初心,迷失在虛無的未來。

他也怪你固步自封,迂腐呆滯,迷失在老舊的過去。

每個人其實都在努力的做著自己。

每個人又都所謂迷失在他人心裏。

最後往往在自我糾結中“死去”。

之兇手視角:

“姓名。”

“南渺。”我回答道。

“年齡。”

“23歲。”我繼續回答道。

“性別。”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還是回答,“男。”

這個警察挺腦殘的,是男是女看不出來嗎?

“為什麽殺人?”警察盯著我問道。

我去,這麽跳躍的嘛!

我沒有回答,轉過頭去。我並不是害怕這個警察的目光,而是想看靠在門口的那個男孩。

他叫江天,是他抓住我的。

是他抓住我的!

江天瞇起眼睛,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在忍住不打哈欠。

我看回面前這個叫做王濤的小警察。

哼,就憑你一個,怎麽可能抓得住我?要不是因為江天,我沒來得及下手,你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一具永遠不會有人找到的屍體!

“為什麽殺人?”王濤再次問我。

冷,怎麽有點冷?

不知為何,右邊身體開始發冷,於是我將身體朝左邊傾了一點。

“我沒有殺人。”我笑了笑,“我只是,將她送回到過去了。”

“你別給我亂扯!給我老實回答!”王濤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為什麽要殺陳安巧!在殺死她之前,又為什麽要將她囚禁一年之久!”

陳……安巧?

哦,陳安巧。

她以前的名字,是陳麗。

那是遙遠的,十年前吧。

我和她是初二的時候開始認識的,我是三班,她是四班,我在四樓,她在三樓,原本應該不會有太多交集。

但是我們初中有晚自習,學校規定成績在班級前百分之五十的同學,可以自行決定是否晚上留校三節課進行晚自習。

我成績不錯,家裏又太無聊,就留校參加晚自習了。

晚上值班的老師不多,每個班多的就二十幾個同學,少的不過十個,因此就讓兩個班的學生集中到一個教室晚自習。

於是,三班和四班,就這樣在周一到周四的晚上在一起了。

陳麗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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