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人都在有意識的避開。 (5)

關燈
句。

“周豪,不是這麽簡單的。”周豪身邊的江天拍拍他的肩膀說,“沒錯,技術很簡單,但這是一種文化,懂嗎?”

導游笑著接話,“對,這位同學說的沒錯,節日燈在寧鎮已經成了一種文化。而且寧鎮的節日燈,也是全國幾個最重要的節日燈生產產地之一了,寧鎮可是被稱為中國節日燈之鄉的!”

“而且。”導游神秘的說:“剛才我也說了,剛剛我們看的只是最基礎的節日燈,接下來就讓我們看一些神奇的節日燈吧。”說著,導游帶著同學們走進了展廳的另一個房間。

“哇!”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嘆。

眾人的眼前,赫然是一個兩米多高的牛。

“嘿嘿,這個,在寧鎮被稱為花燈,而你們眼前的,準確的說應該叫它牛花燈。”

……

“我說江天,你真的決定跑那麽遠,就為了去看一眼寧鎮的節日燈?那啥,我覺得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周豪看的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無奈的說。

此刻,江天站在H東火車站外的送行區,身上背著一個背包,而他面前則站著前來送行的倪剛、周豪與何玥欣。

“嘿。”倪剛拍了一下周豪的肩膀,“你別忘了,我們小組可還是有一個社會實踐活動的。這次難得某人閑的無聊跑一趟,還用不著我們花錢,你就知足吧。”

“好的,江天。”周豪一臉凜然的看著江天,“你既然肩負了我們組織給予你的重任,那就要對得起組織對你的重視與期望,ok,那啥,火車快開了,走吧。”說罷還推了江天一下。

“我去你個老小子。”江天笑罵了一句。

何玥欣看著江天淡淡的說,“一路順風。”

“嗯。”江天揚揚眉毛,點了點頭。

……

寧鎮是一個位於我省T市西部的一個山區小鎮。從前,寧鎮憑借著文化特色——節日燈,在市場的競爭中占據了優勢,甚至一度還遠銷海外,賺了不少錢!可是幾年前,寧鎮節日燈的市場突然急劇收縮,幾家寧鎮節日燈大廠倒閉,節日燈產業大不如從前。

而這一系列事件的起因,就是寧鎮迎燈會□□上發生的一次爆炸。

從坐上火車開始,江天就一直翻看著手裏的一份發黃的報紙:

昨夜,寧鎮迎燈會□□上發生爆炸,並引起嚴重踩踏事故!

文章的內容,江天已經很熟悉了。迎燈會□□上兩個大花燈突然爆炸起火,由於火勢很大,引發了人們的恐慌,而集會人員的密度十分大,慌亂之下就發生了踩踏事故。這次事故造成了十三個人死亡,近七十個人受傷。而警方的調查結果十分簡單,為花燈質量不合格,內部線路短路,線材的高溫引發爆炸,點燃了花燈。事後,制作該花燈的幾個大燈廠賠了很多錢而將近倒閉,從而影響了整個寧鎮的節日燈產業。

“這幾年寧鎮的節日燈產業慢慢覆蘇,寧鎮節日燈的重新崛起,這個課題還是很不錯的。”江天想著,“順便實地看一下寧鎮節日燈的生產,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那個爆炸……”江天陷入了沈思。

☆、案十:心燈2

近三個小時的火車,緊接著又是兩個多小時不斷換乘的大巴車,終於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江天被售票員阿姨搖醒。

“搗奧。”售票員阿姨用T市的方言說。

“啊?什麽?”迷迷糊糊的江天一時沒聽懂。

“到了。”售貨員阿姨看出江天貌似不是本地人,改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

“哦,謝謝,”江天用力搓了搓臉,然後背起背包下了大巴車。

這是一個不大的車站,不遠處有一排簡易的鐵皮棚屋,是車站的工作人員暫時休息的地方。旁邊還有幾排長椅,供乘客等車的時候坐。

“小夥子。”剛剛的售票員阿姨叫住了江天,“你是外地來的吧,那你可趕上時候了。”

“哦?什麽?”

“是這樣的,後天正好是寧鎮二月二迎燈會,到了晚上會有迎燈會□□的。說起來也好幾年沒有辦了,今年你算是趕上了。”

“後天?不是今天嗎?今天才是農歷二月初二啊。”江天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小夥子,誰告訴你二月二迎燈會就是在農歷二月初二辦的啊。”售票員阿姨笑著說,“二月初二是迎老爺,二月初四才是迎花燈,只不過從前傳下來的時候就叫二月二迎燈會,所以也就這麽叫了。”

“那我不是還要再呆兩天。”江天苦笑了一聲,“好吧,還是謝謝您了,阿姨,多謝您告訴我。”

“沒事沒事。”售票員阿姨笑道,隨後轉身離開。

“唉,看來得先去找個旅館。”江天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地圖,一邊向寧鎮街道走去。

說起來寧鎮的鎮中心地區也不是很大,主要街道也只有鐘樓路和寧川路這兩條,其餘的大多是居民區和廠房。不過讓江天吃驚的是,大大小小的節日燈廠居然就有十幾個。

“還真是節日燈之鄉啊。”江天感嘆道。

江天向周圍的人打聽了一下,寧鎮目前哪個燈廠最大。大多數人的回答都是:華軍彩燈廠。江天看了下時間,發現還不到四點,這個時候一般燈廠裏的人都還沒下班吧,先去那華軍彩燈廠看看去,說不定能看到節日燈都是怎麽生產的。

打定了主意,江天動身離開了旅館,在地圖上找到了目標,向華軍彩燈廠走去。

……

“大叔,你諜戰片看多了吧?還有,一個全身上下只有一個手機和幾十塊零錢的年輕帥哥是來竊取屌炸天的無敵燈廠機密情報的間諜,這種鬼話從口中說出來,你自己會信嗎?”江天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剛一靠近大門就把自己攔下,還叫嚷著間諜的保安沒好氣的說。

“呃,這個。“保安的臉上泛起一絲猥瑣的尷尬。

“咦,江天?”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江天聽著耳熟,轉頭一看也楞了一下。

他好像是之前自己有點討厭的那個人吧。

“你是,方謹宇?”

鎮上的建敏切面館。

“呵呵,本來我是想去燈廠食堂蹭一頓飯的,沒想到竟然碰到了你,怎麽說我們也有一面之緣,遠來是客,這頓就當是我請的吧。我跟你講啊,這家手打切面的味道,那是最正宗的!”方謹宇笑著說。

“哦,謝謝!”江天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說:“沒想到這麽巧,你是住在寧鎮的嗎?”

“是啊。”方謹宇倒是吃得很盡興。

江天感到一陣尷尬。說起來二人只見過兩面,而且第一次見面時並不愉快,現在發覺方謹宇倒像把江天當成了老友一般,這讓江天多少覺得有些不自在,於是江天便開始試探著與方謹宇聊天。

“對了,我來寧鎮主要是為了我那個社會實踐活動,專門來看看寧鎮的節日燈的。剛剛聽你說要到華軍彩燈廠的食堂蹭飯,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個忙,帶我進去看看吧。”江天一邊說一邊看著方謹宇,畢竟二人認識不久,不知道他會不會幫自己的忙。

“節日燈,哈哈!”方謹宇放下了筷子,看著江天的眼睛,眼睛裏帶著深意,“江天,怎麽你也對這個感興趣了?”

江天笑了一下,“都說了是那個該死的社會實踐活動了!”

方謹宇說:“我想你的目的,更多的是放在幾年前的那次花燈爆炸起火事件吧?怎麽,也發現有不尋常的地方嗎?”

二人相視不語。

如果說,在江城看來,江天選擇了當警察這條路是宿命的話,那麽方謹宇和江天也是如宿命般的相遇。

此刻方謹宇和江天二人眼中的對方,都同樣模糊起來,仔細一看,真像極了自己!

許久,江天開口道:“據我所知,花燈的材料大部分是防水布,不至於會因為小小的爆炸而起火,你既然說了‘也’,應該是知道內情吧,那麻煩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關於那起爆炸案。”方謹宇喝了一口面湯,這才開始娓娓道來,“幾年前,那時我還小,不過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到現在還是記憶猶新。那一年是牛年,依照寧鎮的傳統,在二月初四這天晚上是要舉行迎燈□□的,而迎的燈,就是牛花燈了。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本來一切都與往年無二,我和我的父母正在一起看花燈。突然間,人群向我們這邊非常快的湧過來,差點把我們給擠倒。我看到好多人都被擠倒在地上,然後被別人踩在了腳下。我爸急忙拖著我和我媽向人少的地方跑去,這才脫離了險境。”

“踩踏事故。”

方謹宇點了點頭,“第二天,我聽見我爸和我媽在說,昨晚的兩個花燈突然爆炸起火。起火事小,本不應該引發這麽大的傷亡,可是當時絕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發生了危險,就趕忙著逃命。”

方謹宇起身,從旁邊的酒水區拿過來兩瓶飲料,放在江天和自己的面前。

“謝謝。”江天打開瓶蓋喝了一口,而方謹宇則是一口氣喝下小半瓶。

“後來,外面的人都說是花燈的質量不合格,才導致了這起意外。我在報紙上也看到了。可是就像你說的,我從我爸那了解到,大花燈的外層應該是用防水布做的,就算內部線路出現意外起火,也沒那麽容易就讓整個花燈燒起來吧。之後我爸偷偷告訴過我,當時起火的那兩個花燈,外面包的根本就不是防水布,而是紙!”

“什麽!”江天一驚。

“起火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廠商為了謀求暴利,花燈的發光元件用了不合格的產品。他們想著,反正就用那麽一次,用不著花這麽大價錢去做好的。並且,他們還將外面的防水布換成了紙。不幸的是,那個不合格的產品發生爆炸起火,更不幸的是外面的紙層加速了火勢的蔓延。”

江天心中是十分氣憤,“原來是這樣,那第二個原因呢?”

方謹宇的神情突然有些頹廢,起身付了錢,帶著江天離開了面館。

☆、案十:心燈3

“第二個原因,就是傳言的原因了。還記得那天晚上,我隱約記得我爸看著那些花燈感嘆,說這樣的迎燈會□□,不知道還能再看幾次。長大後我了解到一些大部分寧鎮人心裏都心知肚明的一些事。原來,迎燈會□□的花燈是由每個村居裏的人,各自籌份子錢,讓燈廠做一個。再將每個村居做好的花燈,一起拿到街上進行迎燈會□□。坊間流傳,人們交上去的份子錢,燈廠只能拿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其他的大頭則是進了一些官員的口袋。”

……

晚上六點五十分,江天和方謹宇並排走在寧鎮的街上。

街上已經有不少人都在若無其事的逛著。據方謹宇所說,寧鎮二月初二晚上是迎土地爺塑像,所以晚上出來觀看的人也有很多。

“方謹宇,你下午說的那些……”

“真真假假。”方謹宇苦笑一聲,“都是這麽傳的,我也是覆述別人的話。”

江天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卻被方謹宇制止了。

“現實就是這樣,很多時候你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不是嗎?你對某些人失去了信任,此消彼長,所以才會相信其他那些與你根本毫無交集的人。”

江天沈默不語。

“所以寧鎮的人早就不願去相信某些人,哪怕他們發了一則又一則的聲明,也會被認為是在掩蓋些什麽。”

一陣陣喇叭吹奏的樂曲由遠及近傳入二人耳朵,迎土地爺活動開始了!

只見一群身穿紅衣的人向這邊走來。為首的一個漢子舉著一根長長的竹竿,上面掛著一張引路幡,後面跟著另外四個大漢,擡著一頂不大的轎子,轎子裏是一尊土地爺塑像。轎子的後面,則是一群演奏著民樂的老伯。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江天看著方謹宇的眼睛問道。

“你就當做是一個無能為力者的吐槽吧。”方謹宇的眼神裏透著真誠,也夾雜著一絲疲憊。

“我相信。”

“嗯?”

“我相信你。”

兩人對視許久,同時笑出聲來,經過二人身旁的人都不免用怪異的眼神多看了幾眼。

這時,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像是發生了爆炸。

江天和方謹宇二人急忙向爆炸聲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那頂載有土地爺塑像的轎子正燃著大火,已經四分五裂開來。擡轎子的人退了好遠,身上有幾處傷痕,正流著血。

“啊!”人群中發出尖叫聲。緊接著,人們向四周爭先恐後的飛快逃散,不時有人驚恐的朝後面看一眼,尖叫聲一陣接著一陣。

很快,許多人在逃跑的過程中不小心跌倒在地,有的很快的爬起來繼續逃命,而有的則慢了幾拍。

於是,尖叫聲被越來越多的慘叫聲代替。

“救命!救我!”

“啊!別踩我!我的手!”

“爸爸,爸爸,你怎麽了?你流了好多血,嗚,嗚,媽媽!媽媽!爸爸流血了!”

……

方謹宇有些恍惚,這場景倒是似曾相識,那是他多年來一直會做的其中一個噩夢。

方謹宇一咬牙,拉著有些楞神的江天,向空曠的地方跑去。

……

方揚,寧鎮派出所所長,也是方謹宇的大伯,此時三人正圍坐在方揚家中的書房裏。

從方謹宇帶著江天進門的那一刻開始,方揚的目光就沒怎麽離開過江天。對於江天在H市的那些事跡,方揚還是略知一二的。

方揚看向方謹宇,“謹宇,你把這位江天同學帶到我家裏來是什麽意思?”

“嘿嘿,大伯,沒什麽意思,只想一起過來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

“去你小子的。”方揚拍了一下方謹宇的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腦子裏都想些什麽!平時你和老陳他們幾個亂來的事,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那是什麽,小偷小摸的事,你湊湊熱鬧就可以了。可現在是什麽?現在是人命關天的大案子,我告訴你謹宇,昨晚的爆炸發生後,區委透了個消息給我,說市裏省裏都被驚動了,很快就會派人過來接手。所以,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謹宇一臉無奈的看著江天。

“OK!”江天站起身,笑著說:“那不打擾了,哦,省裏來的人,我可真期待啊,會是哪個哥們呢?”

說罷,江天微笑著向方揚點了點頭,然後走出門去。

“這個小子挺張揚的。”方揚笑道,“有點魄力。”

“嗯,至少他真的很厲害,或許他可以幫我……”方謹宇站起身,眼中流露出幾縷憂傷。

方揚皺起眉頭,盯著方謹宇好久後,嘆了口氣。

“還是放不下?”

“還是放不下。”

……

從方揚的家中出來後,江天和方謹宇二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由於昨晚的爆炸,街上昔日的熱鬧已不覆存在,只有幾家零星的商店還睜著疲憊的雙眼,向街上那些三三兩兩的顧客無精打采的招手。

“其實吧,呵呵,有時候我在想,你破案到底是為了什麽?”方謹宇開口道。

“為了什麽?”江天表情有些古怪,“惡俗點講,為了正義?”

二人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江天長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我可能只是因為愛好,說真的,我沒有想過為什麽,我沒想過成為你們心中的神探,我沒想過成為所謂的英雄。我其實只想好好的,嗯,為了惡俗的正義也好,為了心中的執念也罷,我只是簡單的,想做點什麽。就像你,方謹宇,剛剛方所長的意思,你不也經常去‘湊熱鬧’嗎?”

“嘿嘿。”方謹宇笑了一聲。

二人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向對方問道:“值得嗎?”

像在問對方,又像在問自己。

有時候,愛一個人,深愛到對方覺得厭煩,問一句自己:值得嗎?

有時候,做一件事,盡力到內心感到疲憊,問一句自己:值得嗎?

某些人,當付出與得到不成正比時,心中是否又會想起那一句:值得嗎?

堅持著,放棄著,莫名著,不停著。

為那些死者的不舍?

為那些亡靈的淚水?

又值不值?

空氣低頭想了好久,才還給二人呼吸的自由。

“我不知道,但我只想為他們做點什麽,沒有緣由,一直都是。”

“我也一樣。”

“只是,我們該怎麽查呢?現在沒有一點渠道可以接觸到案子本身了。”

……

☆、案十:心燈4

H市,申森辦公室。

“申隊,怎麽突然把我找過來,有什麽急事嗎?”

申森帶著笑意,看著面前的許昂說:“是這樣的小許,我接到通知,廳裏準備從我們局裏提拔一個人上去,我和局長商量了很久,覺得你很合適。”

許昂先是一臉興奮,隨即又皺眉說:“申隊,我應該不夠格吧。按理說,您是最合適的,這幾年來很多案子都是靠你才破的。”

“哈哈。”申森大笑幾聲,起身走到許昂面前,用力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如果你申哥我臉皮厚點,只怕就答應了!”

許昂還想說些什麽,申森擺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

“如果是十幾年前,我還是一個毛頭小子的話,說不定會動心,然後盡力表現自己,好讓自己被選中。”申森伸手摸了摸滿是胡渣的下巴,“只是現在嘛,老了,也看開了。廳裏那麽忙,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猝死嘍,所以當然要把你這個精力充沛的小夥子推出去當擋箭牌了。”

聽著申森的話,許昂的眼睛不知何時已變得通紅,“申哥,申哥我還想跟著您……”

申森的眼角有些濕潤,“臭小子。”突然,申森又大笑起來,“哈哈,什麽鬼天氣,熱死老子的汗都從眼睛裏流出來了,哈哈。”

“申哥……”

“好了,好了,好小子,在廳裏好好幹吧,別給老子丟人!”

許昂悄悄抹幹眼角的淚水,向申森標準的敬了一個禮,“放心吧,申隊,我絕不會給你丟臉的!”

申森滿意的點點頭,又轉身從桌上拿過一個檔案袋給許昂,“這裏有一個案子是江廳長親自吩咐的,就當是給你這個新人的一份投名狀了,幹得好,沒有獎勵!幹得不好,老子直接把你從廳裏拎回來!”

“是!”

……

“是你?”保安老張尷尬的看著江天。

老張全名叫張富,今年51歲,在華軍彩燈廠已經幹了十多年的保安,昨天正是他把江天攔在門外的。江天則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這個把自己當作間諜的大叔。

“張叔,是這樣的。”方謹宇說,“他是我朋友,H市來的,我帶他參觀參觀咱們廠。”

老張擠出一絲笑容,放二人進去。

“這個彩燈廠是我大伯的一個好兄弟開的。”

只是現在二人都沒有註意到,這個燈廠隱藏著一個驚人的秘密,將會在幾個月後,由二人親手揭開。

當然,這是後話。

江天註意到,從燈廠大門到廠房的這一片空地上,停放著十幾個巨大的猴形花燈,形態各異。

方謹宇解釋道:“迎燈會游行都是從燈廠開始的,繞寧鎮的幾條主要街道一圈,最後再回到燈廠。迎燈會游行後當年的花燈也會被存放在燈廠倉庫,或者被外地人買去。而之所以會有十幾個,是因為這些花燈是由寧鎮下屬的十幾個村居分別籌資建造的,每個花燈都代表一個村居。”

江天的手機響了起來。

“許哥?”江天疑惑的接聽了電話。

“小天,聽說你也來寧鎮了是吧。我應該下午到,到時候咱們碰個面,然後一起去查那件爆炸案。

掛斷電話,江天嘴角露出笑意,說:“好了,我們有渠道了。”

……

“七個。”許昂咬著牙說。

江天和方謹宇聽到死亡人數時,也是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死者都是老人和小孩,由於他們行動能力較弱,便很容易的成了他人腳下的亡靈。

“這是從方所長那兒拿到的,裏面是昨晚爆炸案的詳細資料,哦,還有幾年前的那起,我也一並拿過來了。”

許昂一個文件夾遞給張天,同時又偷偷看了一眼方謹宇,眼裏盡是懷疑和不信任。

“小天,你身上掛著廳長給的特別顧問的頭銜,而且還有其他我們都心知肚明的原因,所以你一起參與這件案子,我沒有意見,可是這位方謹宇同學……”

“許警官。”方謹宇不等江天開口便說:“我明白,說到底我是一個外人,不該參與,但是我畢竟是寧鎮本地人,有我幫忙,你們了解情況起來也比較方便。”

“是啊,許哥,方謹宇他也是想幫忙,而且有很多情況也是通過他我才了解到的,所以規矩什麽的就免了吧,多個人多個幫手。”江天也急忙說道。

“好吧。”許昂又看了一眼方謹宇,才繼續說道:“轎子是被一個小型土制炸彈引爆的,而現場還找到一些計時器的碎片,所以說這應該也算是定時炸彈。”

許昂看著爆炸現場的照片,惋惜的說:“可惜啊,炸成這樣,怕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

“是這樣的。”方謹宇對二人說:“那個轎子裏的是土地爺,我們這邊是比較信這些東西,所以這個土地爺塑像,一直都是供奉在我們寧鎮的橫街居委會的一個房間裏,那個房間只能讓橫街居委會的人進去。而且,迎土地爺游行就是從橫街居委會開始的,轎子也一直放在土地爺的那個房間裏。”

“那就是說,如果要在轎子裏要放炸彈的話,那只能是橫街居委會的人了。”

方謹宇點點頭,隨後又繼續恨恨的說:“但據我了解,我們寧鎮沒有人有那麽心理變態的人吧,簡直是喪心病狂!”

“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江天腦海裏浮現起李宇最後開槍自殺的情景,嘆了口氣。

“好吧,那這樣,我們先去橫街居委會調查一下,到底有什麽人曾經接觸過那臺轎子。”許昂出了決定。

方謹宇見江天低頭不語,推了一下他,“想什麽呢?”

“我在想動機,放炸彈的人,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動機?”方謹宇疑惑的問。

“呵呵,這是小天他的習慣,每次推理的時候,他總是會先想動機是什麽,說有因才有果。”

方謹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動機,那麽也就是說發生了爆炸,產生的結果是放炸彈的人想要看到的。”

江天眼睛一亮。

方謹宇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激動的說:“這麽多年了,寧鎮的傳統迎燈會停了這麽多年,就是因為當年那次爆炸。那這次他制造了這起爆炸,應該就是為了終止這次迎燈會游行。”

“為什麽?”許昂不解道:“為什麽他千方百計的想阻止這次迎燈會游行呢?據我們推斷他應該是寧鎮的人,那他為什麽要阻止這個寧鎮的傳統呢?”

江天看向方謹宇,“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坊間都在流傳,燈廠做花燈的錢的大頭都進了寧鎮官員們的腰包。“

“你是說,他想阻止的是……”

華軍彩燈廠。

一個人站在那些巨大的花燈前,靜靜的看著。遠處的路燈有氣無力的勾勒出花燈們的絲絲輪廓,卻使他們顯的是面目猙獰。

“不該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想伸手觸摸它們,卻終在十分靠近的時候,害怕的止住了手。

突然間,他跪坐在地面上,嚎啕大哭起來。

花燈們悲憫的看著眼前這個人,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

空氣沈重,微風拂過,拂不起一絲漣漪。

☆、案十:心燈5

“該死的,為什麽偏偏是這幾天。”江天一行人從居委會辦公室裏走出來,許昂不甘的說。

剛剛他們了解到,這幾天居委會的監控壞了都在檢修,所以沒有拍到是誰進去過。

“難道線索就這樣斷了?”

“至少可以推測兇手是知道監控檢修才在趁機放炸彈的,或者監控就是兇手弄壞的。”方謹宇安慰許昂說。

“可是在樓棟裏有幾百個人,怎麽查?還有,雖然政府下令,停掉了明晚的迎燈會游行,但這游行停得了一時也停不了一世。之前死了那麽多人,過了幾年迎燈會游行還不是又辦了起來!萬一過幾年再出了這種事怎麽辦!不行,我得趕緊去和鎮上的領導開個會議,商討一下該怎麽辦。”

許昂離開後,方謹宇和江天繼續討論著案情。

“據我們推斷,兇手的目標是阻止這次迎燈會游行,現在游行被停掉了,這正是兇手想看到的。”

“可是就像剛剛許警官說得,這迎燈會停得了一時也停不了一世!”方謹宇皺眉道。

“雖然現在我們還不了解兇手為什麽這麽想停掉這個迎燈會游行,但或許我們可以借助兇手這個心理,將他拿下。”

方謹宇看著江天,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你是說引蛇出洞?”

江天點了點頭,“所以我們現在得趕緊去找許哥,讓他和鎮領導說一下,恢覆明天晚上的迎燈會游行!”

……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靜的。

經過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會議,鎮領導們接受了許昂的建議,明晚的迎燈會游行照常進行。

為了這事,許昂和那些幹部不知道爭了多久,才讓他們妥協,暗地裏都恨死了這個省裏來的瘋子。

當政府的宣傳車用大喇叭將這個消息廣播出去後,鎮政府大門前很快就被圍得水洩不通,人們紛紛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國家給了你們工資,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嗎?”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跪坐在地上哀嚎著。

昨夜,她十二歲的兒子在騷亂中不幸喪生,成為了人們腳下的亡靈,死狀淒慘。

“你們不去抓殺我兒子的兇手,反倒還提什麽迎燈,蒼天啊,怎麽不劈死這幫沒有人性的東西啊!”

老張此時也在人群中,看到這一幕,心中隱隱作痛。說起來自己平時也和老陳家關系不錯,幾個月前老陳心臟病發猝死在工地上,要不是自己和一些朋友幫襯著,只怕這娘倆連老陳的後事也沒法操辦吧。這過了幾個月,走出了喪夫之痛,為了兒子剛有些活下去的希望,可老天又一下子把他兒子也帶走了,換上誰也看不下去。

老張心中不忍,招呼旁邊的老李過去,想先把陳嫂接回家,可二人一碰到陳嫂身子,陳嫂就瘋了似的,對二人又抓又咬,神志不清的叫喊著兇手。

村民們見陳嫂這樣瘋掉,心裏除了同情和不忍外,也都是憤怒難當,當下也把氣一鼓腦的撒到了政府身上。除了破口大罵外,更有甚者,拿了一些雞蛋和垃圾就往大門上扔。

這場景,倒是像極了古時候老百姓拿東西扔那些游街示眾的囚犯一樣。

鎮長趙軍在辦公室裏,看著外面群情激憤的人們,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說起來,要不是趙軍極力同意許昂的建議,江天和方謹宇這個引蛇出洞的計劃也會進行不下去。此時,許昂、江天和方謹宇三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趙軍。

“好了,許警官,前期工作都完成了,接下來就麻煩您了!”趙軍走到許昂跟前,伸出手來。

許昂也伸出手,同趙軍緊緊握在一起,說:“放心吧,趙鎮長,我一定會抓到兇手的!”

趙軍點點頭,眼神當下也變得淩厲起來,冷笑了一聲,說:“好啊,好啊,想不到我寧鎮居然有這種敗類在,我絕不會放過他的!”趙軍又看了一眼窗外,此時陳嫂因為傷心過度昏了過去,老張和老李急忙架起了她,把她扶到一旁。

趙軍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好了,許哥,我們也行動吧。”江天說。

“嗯。”

趁著夜色,許昂和方揚帶著警員兵分兩路出發。

華軍彩燈廠中的員工早已全部下班,連值班的老張也被吸引到政府大樓那邊去了,所以現在廠內一個人也沒有。許昂帶著一隊警員,越過圍墻翻進廠內,先是對所有花燈檢查一番,確認一切正常後,便藏身暗處緊盯著那些花燈,一刻也不敢放松。

如果兇手想在花燈上做手腳,那今晚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另一方面,方揚帶著一隊警員穿起了便衣,分散在各個人員密集的地方,仔細觀察著人群,尋找有可疑的人。

鎮長辦公室中,趙軍、江天和方謹宇三人在窗邊看著一點點散去的人群。

畢竟已經快夜裏十一點了,人們鬧夠了,便一個個疲憊的回到家。

“這怕是寧鎮有史以來最亂的一天了吧。”趙軍苦笑著說。

江天與方謹宇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趙軍看著張天和方謹宇二人,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我們做錯了什麽,讓人民這樣謾罵我們,不信任我們,還讓那些危害社會的人出現。”

方謹宇摸了摸鼻子說,“趙鎮長,有些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說。”

“此前外面的一些風言風語,想必您也有所耳聞吧?”

趙軍沒有說話。

方謹宇繼續問:“事實果真如此嗎?”

趙軍看向方謹宇,略帶深意反問道:“什麽叫事實?”

“啊?”方謹宇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問什麽叫事實?”趙軍慢慢走進方謹宇,“我告訴你吧,大家眼睛看到的,就被稱為事實。你看到了一朵花是紅色的,你就可以說事實就是,花朵是紅色的。”

方謹宇和江天都是皺著眉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趙軍繼續說:“可是看花的人,就因此以為所有的花都是紅色的。”說著,趙軍摘下了方謹宇的眼鏡,“更不知道,他其實是戴著一副紅色的眼鏡,在看一朵白花,這就是所謂的事實!”

方謹宇看著趙軍手裏的眼鏡,輕笑了一聲,“我明白了。”

江天若有所悟的說,“只怕還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戴了一副眼鏡!”

趙軍將眼鏡還給方謹宇,輕聲說:“所以,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但我也心甘情願的‘錯’下去。我相信,在這個前進中的國家,有許多人也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白色錯成紅花,只為能在不久的將來,光明正大的潔白無瑕。”

“只可惜愚人不自知,敗類亦太多。”江天搖搖頭。

“江天。”方謹宇拍了拍江天的肩膀,“還有人在努力著,不是嗎?冬過,春至!”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微笑著點頭。

夜裏兩點半左右,就在趙軍等三人坐在沙發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趙軍急忙起身,用力的搓了一把臉,隨後快步走上前去開門。

只見許昂滿臉激動的說:“兇手抓住了!”

“是誰?”方謹宇急忙問道。

☆、案十:心燈6

“你們絕對想不到!”方揚陰沈著臉,“是老張那混小子!”

張富面無表情的坐在審訊室裏。

“張富,男,51歲,寧鎮人。”許昂沈著臉看著桌上的資料,說道:“在華軍彩燈廠工作十幾年,素與人交好。我很好奇啊,你這人說起來也算是努力工作兢兢業業半輩子的人,怎麽會做出這麽危害社會的事情?”

張富一言不發。

半小時前,張富帶著一瓶汽油和一個黑包,偷偷摸摸的來到燈廠,正準備動手時,就冷不防的被躲在暗處的許昂撲倒拿下。

許昂將汽油和那黑包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瞪著張富,“說吧,這些是什麽?”

張富眉毛一動,說:“我自己做的炸彈,威力不大,不過,如果裝上汽油在一塊的話,就會像燃燒彈一樣,呵呵,那會有多壯觀!”

“瘋子!”許昂罵了一下,立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說!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呵呵!”張富冷笑一聲,“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