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打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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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聽到沈雲珂問起，才想到她偷偷跑出去是因為小姐想看一看木葵的籃子裏究竟有些什麽東西。
可她方才，因為太高興了，根本沒有留意！
她懊惱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雲珂阻攔不及，只聽得茴香“嗷”地一聲痛得大叫。
雲珂一臉無奈地笑了起來。
茴香趕緊遞過書信，“我方才出去，遇到了綠意姐姐，說是佟姨娘的家人找來了。”
佟姨娘尚有家人？
雲珂接過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她在腦海裏仔細搜尋了一番，關於佟姨娘的記憶，便是沈雲珂本人也知之甚少。
畢竟，佟姨娘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
能記得的只有一個溫柔而又模糊的影子。
“綠意姐姐說，二小姐的意思是，佟家的人就在側門外，五小姐如果想去見見，就要快點去……”
別說佟姨娘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有提過佟家還有人，就是還有人在世，姨娘的家人也不算是沈家的正經親戚。
十多年沒有上門，如今，僅憑一封書信就找上門來。
沈老夫人不予理會也很正常。
這件事讓沈雲瑤知道了，派了綠意來告訴她，也似乎沒有什麽不妥，佟家的人來了，不管是因為何事，總要和她說一聲。
也算是順手送了她一個人情。
只是不知，佟家這時候突然冒個親戚出來，又是為了什麽？
雲珂就有些坐不住了，打開信紙，其實也就是個拜帖，裏頭只說了自己是少陽郡人士，妹妹佟素心，早年進了沈家，自己因一直在外做生意，近年才回到家裏，聽說前幾年妹妹去世，他就想來見見五小姐。
佟姨娘原來還有哥哥！
這個哥哥也是奇怪，從前佟姨娘得寵的時候不見他來，現在，人都不在了，他卻又記起了外甥女。
雲珂擡起頭來，對茴香笑了笑。“既然是二姐姐的一番好意，那我們就去瞧一瞧吧。”
她是被沈老夫人禁足，外面守著的卻是大夫人派來的楊家暗衛。
沈家到底誰說了算，就很有些讓人不解。
這會子，借著這件事，不管是沈雲瑤的意思，還是沈老夫人的意思，都是在向她和大夫人宣告。
這個家，大約還是得聽沈老夫人的。
沈大夫人便是有忠義伯府這個大靠山，又能如何？
伯府的手伸得再長，也管不了沈家的家事！
那些暗衛，這會子大約都成了擺設了吧？
雲珂一把丟開信紙，站起來就向門外走，茴香連忙拿了件腥腥紅的鬥篷給她披上。出了聆音居，一路上果然暢行無阻。
佟家的人就等在側門裏頭的長廊上。
雲珂挑了挑眉，沒有將人堵在門外，大約這就算是沈家的客氣了。
長廊上站在一對父子，身上都穿著簇新的青布長衫，看得出來，是經過一番刻意的打扮的。
年長的男子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
雲珂驀地頓住了腳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看著她，負手而立，微微點了點頭。
雲珂瞬時就紅了眼眶。
長廊外立著的兩個仆婦交換了一個眼神，五小姐如此激動，難不成這對父子真是佟家的人？
即便是從未見過，也會覺得親近？
仆婦們的猜測當然是不對的。
雲珂之所以如此激動，完全是因為……
“顧大叔！”她在心裏默默地喊了聲。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顧大叔竟然會自稱是佟姨娘的哥哥，還穿起了長袍，看起來斯斯文文，不太像他信裏所說的商人，倒像個飽讀詩書的文人。
雲珂抿著唇笑了起來。
顧塵聽到有人來，略略頓了頓，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原本是一臉嚴肅，對上雲珂含笑的眼，才別別扭扭地朝她行了個禮。“五……姐姐。”
姐姐二字含含糊糊地在嘴裏滾了一下，吞了進去。
長廊外面的兩個仆婦只是打量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畢竟，姨娘的家人還沒有資格與沈家的小姐稱兄道弟。
雲珂看著他倔強又局促的樣子，有些感慨，想要像當初在農莊時那樣摸摸他的頭，卻發覺，顧塵長得比她還要高了許多，身姿挺拔，像個小大人了。
“見過您。”雲珂朝顧大叔行禮。
因為有外人在，這一聲“叔叔”卻也只能含糊帶過去了。
顧大叔雖然為人剛毅沈默，但陡然見到雲珂，還是掩不住激動之色，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雲珂好幾遍，才點了點頭，“長大了。”
雲珂就擦著眼睛，“姨娘去世的時候，我還小，不曾聽姨娘提起過家人，多年來，也不曾派個人去問候一聲，實在是我的疏忽。”
突然提起佟姨娘，也不過是因為廊下站著的兩名仆婦。
沒想到顧賀年卻是怔忪了半會，才道：“這不怪你。”
雲珂一邊拿袖子擋住眼睛，一邊朝茴香使了個眼色。
茴香會意。
退到廊下，就拉了兩個仆婦進了側門裏待客用的花廳裏。“這大冷天的，兩位媽媽辛苦了，先坐下來烤烤火。”說著，從袖子裏摸了幾塊碎銀子塞到兩個仆婦手裏。
“五小姐心疼兩位媽媽站在廊下吹了半會的風，這是請兩位媽媽打酒吃的，暖暖身子。”
兩個仆婦哪有不明白的？
暗自掂了掂手裏的重量，不動聲色地手裏的碎銀子藏進了袖子裏。
就圍著火爐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茴香聊起了家常。
沈家的奴仆誰人不知？
五小姐剛得了一箱金子。
雖說金子被老夫人收了起來，可那不是還有一屋子禮物麽？隨便賣上一兩件，也盡夠花銷了。
二小姐不過是怕五小姐年幼，被人誆騙了去，才派了她們過來多少看顧著些。
其實，有什麽好看的呢？
左不過就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的。
只要五小姐不出這個門檻，她們也不是非要盯得那麽緊。
到了手的銀子，誰還會往外頭推？
見茴香攏住了兩名仆婦，雲珂才放下袖子，一臉平靜地擡起頭來，看著顧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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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惱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雲珂阻攔不及，只聽得茴香“嗷”地一聲痛得大叫。
雲珂一臉無奈地笑了起來。
茴香趕緊遞過書信，“我方才出去，遇到了綠意姐姐，說是佟姨娘的家人找來了。”
佟姨娘尚有家人？
雲珂接過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她在腦海裏仔細搜尋了一番，關於佟姨娘的記憶，便是沈雲珂本人也知之甚少。
畢竟，佟姨娘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
能記得的只有一個溫柔而又模糊的影子。
“綠意姐姐說，二小姐的意思是，佟家的人就在側門外，五小姐如果想去見見，就要快點去……”
別說佟姨娘在世的時候，從來沒有提過佟家還有人，就是還有人在世，姨娘的家人也不算是沈家的正經親戚。
十多年沒有上門，如今，僅憑一封書信就找上門來。
沈老夫人不予理會也很正常。
這件事讓沈雲瑤知道了，派了綠意來告訴她，也似乎沒有什麽不妥，佟家的人來了，不管是因為何事，總要和她說一聲。
也算是順手送了她一個人情。
只是不知，佟家這時候突然冒個親戚出來，又是為了什麽？
雲珂就有些坐不住了，打開信紙，其實也就是個拜帖，裏頭只說了自己是少陽郡人士，妹妹佟素心，早年進了沈家，自己因一直在外做生意，近年才回到家裏，聽說前幾年妹妹去世，他就想來見見五小姐。
佟姨娘原來還有哥哥！
這個哥哥也是奇怪，從前佟姨娘得寵的時候不見他來，現在，人都不在了，他卻又記起了外甥女。
雲珂擡起頭來，對茴香笑了笑。“既然是二姐姐的一番好意，那我們就去瞧一瞧吧。”
她是被沈老夫人禁足，外面守著的卻是大夫人派來的楊家暗衛。
沈家到底誰說了算，就很有些讓人不解。
這會子，借著這件事，不管是沈雲瑤的意思，還是沈老夫人的意思，都是在向她和大夫人宣告。
這個家，大約還是得聽沈老夫人的。
沈大夫人便是有忠義伯府這個大靠山，又能如何？
伯府的手伸得再長，也管不了沈家的家事！
那些暗衛，這會子大約都成了擺設了吧？
雲珂一把丟開信紙，站起來就向門外走，茴香連忙拿了件腥腥紅的鬥篷給她披上。出了聆音居，一路上果然暢行無阻。
佟家的人就等在側門裏頭的長廊上。
雲珂挑了挑眉，沒有將人堵在門外，大約這就算是沈家的客氣了。
長廊上站在一對父子，身上都穿著簇新的青布長衫，看得出來，是經過一番刻意的打扮的。
年長的男子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
雲珂驀地頓住了腳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看著她，負手而立，微微點了點頭。
雲珂瞬時就紅了眼眶。
長廊外立著的兩個仆婦交換了一個眼神，五小姐如此激動，難不成這對父子真是佟家的人？
即便是從未見過，也會覺得親近？
仆婦們的猜測當然是不對的。
雲珂之所以如此激動，完全是因為……
“顧大叔！”她在心裏默默地喊了聲。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顧大叔竟然會自稱是佟姨娘的哥哥，還穿起了長袍，看起來斯斯文文，不太像他信裏所說的商人，倒像個飽讀詩書的文人。
雲珂抿著唇笑了起來。
顧塵聽到有人來，略略頓了頓，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原本是一臉嚴肅，對上雲珂含笑的眼，才別別扭扭地朝她行了個禮。“五……姐姐。”
姐姐二字含含糊糊地在嘴裏滾了一下，吞了進去。
長廊外面的兩個仆婦只是打量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畢竟，姨娘的家人還沒有資格與沈家的小姐稱兄道弟。
雲珂看著他倔強又局促的樣子，有些感慨，想要像當初在農莊時那樣摸摸他的頭，卻發覺，顧塵長得比她還要高了許多，身姿挺拔，像個小大人了。
“見過您。”雲珂朝顧大叔行禮。
因為有外人在，這一聲“叔叔”卻也只能含糊帶過去了。
顧大叔雖然為人剛毅沈默，但陡然見到雲珂，還是掩不住激動之色，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看了雲珂好幾遍，才點了點頭，“長大了。”
雲珂就擦著眼睛，“姨娘去世的時候，我還小，不曾聽姨娘提起過家人，多年來，也不曾派個人去問候一聲，實在是我的疏忽。”
突然提起佟姨娘，也不過是因為廊下站著的兩名仆婦。
沒想到顧賀年卻是怔忪了半會，才道：“這不怪你。”
雲珂一邊拿袖子擋住眼睛，一邊朝茴香使了個眼色。
茴香會意。
退到廊下，就拉了兩個仆婦進了側門裏待客用的花廳裏。“這大冷天的，兩位媽媽辛苦了，先坐下來烤烤火。”說著，從袖子裏摸了幾塊碎銀子塞到兩個仆婦手裏。
“五小姐心疼兩位媽媽站在廊下吹了半會的風，這是請兩位媽媽打酒吃的，暖暖身子。”
兩個仆婦哪有不明白的？
暗自掂了掂手裏的重量，不動聲色地手裏的碎銀子藏進了袖子裏。
就圍著火爐有一搭沒一搭地與茴香聊起了家常。
沈家的奴仆誰人不知？
五小姐剛得了一箱金子。
雖說金子被老夫人收了起來，可那不是還有一屋子禮物麽？隨便賣上一兩件，也盡夠花銷了。
二小姐不過是怕五小姐年幼，被人誆騙了去，才派了她們過來多少看顧著些。
其實，有什麽好看的呢？
左不過就是窮親戚上門打秋風的。
只要五小姐不出這個門檻，她們也不是非要盯得那麽緊。
到了手的銀子，誰還會往外頭推？
見茴香攏住了兩名仆婦，雲珂才放下袖子，一臉平靜地擡起頭來，看著顧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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