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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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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傻話!”沈老夫人厲聲道。“咱們家是決不會允許姐妹爭夫這種事情發生的!”

沈雲瑤一怔,一時有些茫然。

她爭了嗎?

並沒有。

她從沒有想過要與大姐爭些什麽。她只需要遠遠地看著大姐姐和衛大哥一起,開心地說笑,然後,她們會一起回過頭來,看著她,望著她笑,這就夠了。

她還未曾搖頭,老夫人已經冷冷地道:“他對五姐兒有推卸不了的責任,五姐兒非嫁他不可!”

沈雲珂嗎?

那分明是被人擺布的一場戲啊。

“可是祖母……”

沈老夫人擺了擺手,“你不用為她說話,她身為沈家的女兒,就要遵守沈家的規矩,也要隨時有為沈家奉獻一切的準備。”

沈雲瑤咬住下唇,她知道,祖母說得不對。

很多時候,祖母都說得不對,祖母說,她是長房嫡長女,就要有嫡女的樣子,不能事事都讓繼母楊氏壓過一頭,她應該學會爭取。

祖母又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祖母還說,沈家給了女孩子們清貴的出生,良好的教養,衣食無憂的生活,在沈家有所需要的時候,她們就應該在適當的時候給予回饋。

這些話,對,也不對。

但她從來不反駁,也不辯解。

她只是含笑傾聽。

因為她知道,祖母很多時候,都只是說說而已。

這也是她漫長時光裏一種無聊的發洩罷了。

可這一次,祖母似乎並不只是說說。

“我知道,這件事,五妹妹是無辜的。”她咬緊了牙說,攏在袖子裏的手也用力地攥起。

“她無辜?你就不無辜了?”老夫人哼了一聲。“你是我最心疼的孫女,沈衛那個小子打著什麽主意,你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麽?”

沈雲瑤猛地擡起頭來,看著老夫人,怔怔。

這件事,在沈家無人提及,是禁忌。

她當然,應該,也不清楚才對。

怎麽祖母卻仿佛知道她已知曉?

“你和元娘感情深厚,元娘突然病逝,你卻一聲不吭,連疑問都不曾有過。”老夫人瞪眼望著她,一字一句宛若冰雹,咆哮著砸在她的頭上。

她還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瞞過了所有人。

卻原來從未曾瞞過祖母的眼睛

沈雲瑤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元娘是有婚約的人,而且馬上就要嫁入許家,沈衛卻哄得元娘與他私奔,這樣的事情若是傳揚出去,沈家的臉面就全丟光了。沈家先祖們掙下來的那一座座牌坊和禦賜的匾額,就全都成了笑話!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元娘必須死!為了沈家,也為了沈家那些守了一輩子的女人們辛苦掙來的榮耀!”老夫人毅然決然的臉上像是罩了一層寒霜,讓她滿是皺紋的臉宛如冰文斷裂,顯得愈加鏗鏘,帶著撼人心弦的力量。

“祖母……”沈雲瑤喏喏。

“那一夜,元娘死了,沈衛也死了!現在活著的,是衛無期!是世人口中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他是沈大哥,我見過他,是他,他沒死!”

老夫人猛然一聲大喝。“二娘!”

沈雲瑤渾身一震,清醒過來。

“你也傻了嗎?嫁給他,你不會有好日子過。他對咱們沈家恨之入骨,連他爹他都不顧,他從前對你好,能好過他的親爹麽?”

沈雲瑤既不能點頭,也不能搖頭。

她不能肯定,沈大哥會像從前那樣,笑著跟她說話,與姐姐一起取笑她,會親手給她做風箏,會給她買她最喜歡吃的豌豆黃……

她不能肯定,也不敢否定。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啊!

她肯定,自己願意嫁給他。

不論他娶她的初衷是為了什麽。

“就因為你是這樣,所以就更不能讓你嫁給他!”沈老夫人拿眼角瞅著她,那目光是她從未見過的冰涼。

讓她覺得恐懼和害怕。

“為什麽?”

為什麽她不能依照自己的心願而活。

為什麽祖母會變成這樣?

“因為你是沈家長房嫡長女,因為你會無條件地偏向他,偏向一個對沈家滿腔惡意的人!”

老夫人覺得她對這個孫女大概是太過溫情了。

讓她完全只活在自己的一腔情願裏。

她想到了沈雲珂,幾個孫女裏,大約只有她是比較聰明的。

跟聰明人說話就省力得多。

只需要送上一件孔雀裘,她就知道她該做些什麽,才能對得起那身衣裳。

想到這裏,老夫人疲倦地搖了搖頭。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衛無期是那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那許成耀就只是披著狼皮的羊。許家雖然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但根基還在,許太太又是個精明能幹的,你嫁過去,有沈家撐腰,又有豐厚的嫁妝傍身,許成耀也不敢太過張狂,等你生下兒子,就送來沈家讀書,日後,兒子有了出息,你也就終身有靠了。”

誰說她不是真心在為這個孫女打算?

權衡來權衡去,許成耀怎麽也比衛無期好拿捏。

他既然一心要攀附沈家,對沈雲瑤就不敢做得太過,且人就在青陽郡,離沈家也不遠,日後也總能有個照應。

可偏偏,她一番苦心,雲瑤這孩子卻完全不領情。

老夫人心也涼了,面也冷了,她閉上眼睛,半句也不肯多說。

沈雲瑤知道老夫人主意已定,自己再說什麽也是無用。

垂頭默默地坐了一會兒,見老夫人眼皮都不曾擡一下,她心裏一陣淒惶,一陣絕望。

淒惶的是,祖母就這樣輕易地決定了她的終生嗎?

如果是這樣,她還不如當初就陪著大姐姐去了。

黃泉之下,她們姐妹也有個依靠。

也好過留下她獨自一人,面對著冰冷的人世。

她站起來,端起擱著藥盞的托盤,走兩步,回頭,再走兩步,終於停了下來。這一次,她沒有回頭,雙手緊緊地握著托盤的兩端,沈雲瑤輕輕地道:“祖母,您說過,是我的東西我應該要去爭取,這一次,我不想讓,絕不會讓。”

說著,深深地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

雕花黃梨木門開了又無聲地合上了,沈老夫人睜開眼,望著靛青色的帳頂,雙眉深深地皺了起來。

沈雲瑤當然好說,讓或不讓都由不得她做主。

但衛無期就不那麽好擺布了。

他竟然貪得無厭,兩個都要娶。

還說什麽奔為妾,沈家的女兒,豈能與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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