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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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夫人的屋子裏出來，周綺已在廊下等了好一會兒了。
見了她，忙跺著腳小跑著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怎麽樣怎麽樣，姑母可罵了你了？”
她穿著淡粉白底的夾襖，淡金色馬面裙，裹著件織錦鑲毛的鬥篷，大約是在風口裏站久了，整個人從頭發絲裏都在向外冒著寒氣。
尤其是那雙手，像是裹著一層冰，覆上了雲珂的小手。
雲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綺並無所覺，仍然一個勁兒地道，“沒事就好，你一個人跑出去，我可擔心死了，姑母也是心疼你，才罵你的，別放在心上。”
一邊說，一邊搓著雲珂的手。
仿佛那個冷的人是雲珂一樣。
沈雲珂笑著將她拉到背風的廊柱後面。“姑母沒有罵我。”
“咦……”
周綺瞪眼，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罵是心疼，那不罵是什麽？
她抓了抓頭發，有些苦惱。
就說她不會安慰人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雲珂呀。
她知道雲珂在沈家過得並不好，說什麽名門貴女，大約在家裏還比不上自己這個商戶的女兒逍遙快活。
“別抓了，發髻都要亂了，你看我。”雲珂偏過頭來，讓周綺看她亂糟糟的頭發。
真的哎。
周綺嘻嘻一笑，順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髻，讓她亂了的頭發更亂了。
沈雲珂懊惱地拍掉她的手。
她也不以為意，挽著雲珂，二人嘻嘻哈哈地向外走。
“成什麽樣子？”沈雲瑾也在等雲珂，只不過她是等在主屋院外，畢竟，她和周綺不同，在這裏，她只是客人。
起初，是聽說沈雲珂不見了。
莊子裏裏外外就鬧騰了一番。
那謝公子原本是招待幾位公子在後山釣魚的，結果，魚沒釣成，二哥和表哥都挨了一頓責罵。
那謝夫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憑什麽來管沈家的家務事？
就因為沈雲珂是她的義女？
沈家的女兒犯了錯，自然是由沈家來管。如今，她們在外做客，二哥是男子，又隔了房，自然不好過問女孩子的事，三姐又是個藥罐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哪裏有精力照顧妹妹們？
剩下來的就只有她了。
她年齡最大，在嫡母面前也算說得上話，自然就該由她來教訓犯錯的妹妹。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明明大家都被五娘帶累，午飯都沒有吃好，可謝夫人偏就只留了沈五娘一個。
自己在冷風頭裏等了這麽久，她倒好，跟個商戶女一起打打鬧鬧地跑了出來。
沈雲瑾緊緊捏著帕子，手指甲幾乎都嵌進了手掌心裏卻兀自不覺。
墨蘭站在一邊，有心想要提醒，卻又怕撞了刀口，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垂眸不語。
倒是周綺，一眼看到了沈雲瑾，大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因為擔心雲珂才站在這裏的，於是，好意提醒她，“你不疼嗎？”
沈雲瑾一怔，緊接著“嘶”一聲，手一松，帕子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墨蘭趕緊彎腰去撿。
“還撿什麽？”沈雲瑾皺攏了眉頭，還嫌不夠丟人麽？
平日看這丫頭挺機靈的，怎麽最近這段日子越來越呆傻了呢？
細想起來，都是那日被沈雲珂打了一巴掌引起的。
“你不用擔心了，雲珂這不好好的？”周綺見她面色不善，趕緊將雲珂推了出來，為那個小丫鬟解圍。
帕子是肯定要撿起來的，閨中女兒所用之物，哪能隨便扔在外面？
墨蘭撿了帕子，趕緊退後幾步，站遠了一些。
沈雲珂只是笑了笑。
也不知道周綺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她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沈雲瑾是關心她了？
“五妹妹，你這一大早的，一個人上山，是做什麽去了？”沈雲瑾也顧不得周綺這個外人在一旁了。
再被周綺這麽胡攪蠻纏下去，她還要不要教訓人了？
她可沒有閑情逸致同沈雲珂在這裏表演姐友妹恭。
她還要陪六妹妹去探望世安表哥呢。
雲珂笑看了周綺一眼。“周姐姐，請問你們莊子裏有沒有不許一個人清早上山的規矩？”
周綺傻乎乎地搖了搖頭。
她不懂，這又是哪門子規矩？
這貴女們的日常，規矩也太多了點吧。
“既然沒有，四姐姐，我一個人上山觀景，有什麽問題？”
沈雲珂笑了，沈雲瑾可就不大高興了。
“沈家有沈家的規矩，周家的規矩可管不到沈家身上來。”
這話，就有那麽點針對謝夫人了。
沈雲珂似笑非笑地覷了她一眼。
“你笑什麽？”沈雲瑾被她笑得有些發毛，這丫頭，總是陰陽怪氣的，她只好大聲道：“你這是在給沈家丟臉你知道嗎？等回去了，我一定會告訴母親的。”
別以為你在周家莊子裏做的壞事就沒有人知道了。
等回了沈家，一切還是得由大夫人做主。
而大夫人會偏向娘家的侄子還是自家庶女，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我給沈家丟什麽臉了？因為楊家表哥拿箭指著我，而我怕了，逃走了嗎？”
“又沒有箭頭，你怕什麽？”
“沒有箭頭……那四姐姐你敢試一試麽？”雲珂笑嘻嘻。
沈雲瑾面色一白，繼而惱怒地羞紅了臉。
“我又沒有招惹世安表哥，他為何要拿箭射我？”
“這樣啊……”雲珂拖長了音調，忽然兩手一攤，搖了搖頭，“我也沒有招惹楊表哥。”
“你招惹了六妹妹！”
四周突然一靜。
半晌，雲珂才拍掌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告訴表哥我欺負了六妹妹。”
她原本就懷疑不是沈雲琳。
沈雲琳做事向來是直來直去的，若是想要不喜歡誰誰，就會直接自己動手上了。就像上次她拿了剪刀去剪衣服，或是親自吩咐廚娘，在自己的飯菜裏做手腳。
雖然都很幼稚，卻也不得不誇一句，愛憎分明！
所以她對沈雲琳，還有那麽一點點耐心。
可面對沈雲瑾，就全然不同了。
“六妹妹是嫡女，別說在家裏備受嬌寵，誰人敢給她氣受？就是她自己，嫡女自有嫡女的風範，又豈會被庶女欺負得要向表哥訴苦？”
一聲聲，一句句，都是庶女！庶女！
沒錯沈雲珂是庶女，難道沈雲瑾就不是了？
大家不過都是一樣的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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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她，忙跺著腳小跑著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怎麽樣怎麽樣，姑母可罵了你了？”
她穿著淡粉白底的夾襖，淡金色馬面裙，裹著件織錦鑲毛的鬥篷，大約是在風口裏站久了，整個人從頭發絲裏都在向外冒著寒氣。
尤其是那雙手，像是裹著一層冰，覆上了雲珂的小手。
雲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周綺並無所覺，仍然一個勁兒地道，“沒事就好，你一個人跑出去，我可擔心死了，姑母也是心疼你，才罵你的，別放在心上。”
一邊說，一邊搓著雲珂的手。
仿佛那個冷的人是雲珂一樣。
沈雲珂笑著將她拉到背風的廊柱後面。“姑母沒有罵我。”
“咦……”
周綺瞪眼，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罵是心疼，那不罵是什麽？
她抓了抓頭發，有些苦惱。
就說她不會安慰人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雲珂呀。
她知道雲珂在沈家過得並不好，說什麽名門貴女，大約在家裏還比不上自己這個商戶的女兒逍遙快活。
“別抓了，發髻都要亂了，你看我。”雲珂偏過頭來，讓周綺看她亂糟糟的頭發。
真的哎。
周綺嘻嘻一笑，順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髻，讓她亂了的頭發更亂了。
沈雲珂懊惱地拍掉她的手。
她也不以為意，挽著雲珂，二人嘻嘻哈哈地向外走。
“成什麽樣子？”沈雲瑾也在等雲珂，只不過她是等在主屋院外，畢竟，她和周綺不同，在這裏，她只是客人。
起初，是聽說沈雲珂不見了。
莊子裏裏外外就鬧騰了一番。
那謝公子原本是招待幾位公子在後山釣魚的，結果，魚沒釣成，二哥和表哥都挨了一頓責罵。
那謝夫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憑什麽來管沈家的家務事？
就因為沈雲珂是她的義女？
沈家的女兒犯了錯，自然是由沈家來管。如今，她們在外做客，二哥是男子，又隔了房，自然不好過問女孩子的事，三姐又是個藥罐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哪裏有精力照顧妹妹們？
剩下來的就只有她了。
她年齡最大，在嫡母面前也算說得上話，自然就該由她來教訓犯錯的妹妹。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明明大家都被五娘帶累，午飯都沒有吃好，可謝夫人偏就只留了沈五娘一個。
自己在冷風頭裏等了這麽久，她倒好，跟個商戶女一起打打鬧鬧地跑了出來。
沈雲瑾緊緊捏著帕子，手指甲幾乎都嵌進了手掌心裏卻兀自不覺。
墨蘭站在一邊，有心想要提醒，卻又怕撞了刀口，只好眼觀鼻鼻觀心，垂眸不語。
倒是周綺，一眼看到了沈雲瑾，大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因為擔心雲珂才站在這裏的，於是，好意提醒她，“你不疼嗎？”
沈雲瑾一怔，緊接著“嘶”一聲，手一松，帕子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墨蘭趕緊彎腰去撿。
“還撿什麽？”沈雲瑾皺攏了眉頭，還嫌不夠丟人麽？
平日看這丫頭挺機靈的，怎麽最近這段日子越來越呆傻了呢？
細想起來，都是那日被沈雲珂打了一巴掌引起的。
“你不用擔心了，雲珂這不好好的？”周綺見她面色不善，趕緊將雲珂推了出來，為那個小丫鬟解圍。
帕子是肯定要撿起來的，閨中女兒所用之物，哪能隨便扔在外面？
墨蘭撿了帕子，趕緊退後幾步，站遠了一些。
沈雲珂只是笑了笑。
也不知道周綺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她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沈雲瑾是關心她了？
“五妹妹，你這一大早的，一個人上山，是做什麽去了？”沈雲瑾也顧不得周綺這個外人在一旁了。
再被周綺這麽胡攪蠻纏下去，她還要不要教訓人了？
她可沒有閑情逸致同沈雲珂在這裏表演姐友妹恭。
她還要陪六妹妹去探望世安表哥呢。
雲珂笑看了周綺一眼。“周姐姐，請問你們莊子裏有沒有不許一個人清早上山的規矩？”
周綺傻乎乎地搖了搖頭。
她不懂，這又是哪門子規矩？
這貴女們的日常，規矩也太多了點吧。
“既然沒有，四姐姐，我一個人上山觀景，有什麽問題？”
沈雲珂笑了，沈雲瑾可就不大高興了。
“沈家有沈家的規矩，周家的規矩可管不到沈家身上來。”
這話，就有那麽點針對謝夫人了。
沈雲珂似笑非笑地覷了她一眼。
“你笑什麽？”沈雲瑾被她笑得有些發毛，這丫頭，總是陰陽怪氣的，她只好大聲道：“你這是在給沈家丟臉你知道嗎？等回去了，我一定會告訴母親的。”
別以為你在周家莊子裏做的壞事就沒有人知道了。
等回了沈家，一切還是得由大夫人做主。
而大夫人會偏向娘家的侄子還是自家庶女，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我給沈家丟什麽臉了？因為楊家表哥拿箭指著我，而我怕了，逃走了嗎？”
“又沒有箭頭，你怕什麽？”
“沒有箭頭……那四姐姐你敢試一試麽？”雲珂笑嘻嘻。
沈雲瑾面色一白，繼而惱怒地羞紅了臉。
“我又沒有招惹世安表哥，他為何要拿箭射我？”
“這樣啊……”雲珂拖長了音調，忽然兩手一攤，搖了搖頭，“我也沒有招惹楊表哥。”
“你招惹了六妹妹！”
四周突然一靜。
半晌，雲珂才拍掌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告訴表哥我欺負了六妹妹。”
她原本就懷疑不是沈雲琳。
沈雲琳做事向來是直來直去的，若是想要不喜歡誰誰，就會直接自己動手上了。就像上次她拿了剪刀去剪衣服，或是親自吩咐廚娘，在自己的飯菜裏做手腳。
雖然都很幼稚，卻也不得不誇一句，愛憎分明！
所以她對沈雲琳，還有那麽一點點耐心。
可面對沈雲瑾，就全然不同了。
“六妹妹是嫡女，別說在家裏備受嬌寵，誰人敢給她氣受？就是她自己，嫡女自有嫡女的風範，又豈會被庶女欺負得要向表哥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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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沈雲珂是庶女，難道沈雲瑾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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