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有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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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細瘦如柴的胳膊上都是一道一道深深淺淺、青青紫紫的印子……
“這……”沈雲瑤頓時駭然色變。“這是怎麽回事？誰打你了？”說著，竟眼圈一紅，滿臉疼惜。
雲珂心中暗暗好笑。
這位二姐姐，世人都讚有菩薩心腸，就連路上遇到的陌生乞丐，也會以禮相待。
可若真是如此，為何會對自己和雲琪這兩個親妹妹，不管不顧，以致經年。
現如今，倒對著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虛情假意、惺惺作態。
心裏這樣想著，手上卻輕輕一掙，慌忙掩住了衣袖，望著沈雲瑤的神情透著些小心和感動。
“沒事沒事，沒有人打我，就是棲霞庵的師父們要帶我上山問幾句話，我害怕，掙紮中才會弄成這樣。”
雲珂小聲解釋，卻聽得沈雲瑤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棲霞庵，膽子也太大了，明知道雲珂是沈家的人，也會上來動粗。
“她們……”雲瑤正待說些什麽，李嬤嬤親自將小丫鬟重新斟上來的茶水端到雲珂面前，不著痕跡地截斷了她的話語，“她們問了五小姐些什麽？”
沈雲瑤默了一默。
雲珂看在眼裏，垂下眸子，“不外乎就是問些瑣事，前天晚上我在哪裏？在做些什麽？”說著，她擡眸覷了沈雲瑤一眼，後者正端著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杯口劃著圈，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再看李嬤嬤，卻是神情嚴肅，唯恐聽漏了一個字。
她再度垂下眼來，低聲道：“還有，她們拿出一方帕子和一封信……”
“帕子？什麽樣的帕子？”李嬤嬤追問。
沈雲珂卻抿了唇，嘴角微彎，似羞怯，又似帶了一絲揶揄地笑。
正經主子，親姐妹在這裏說話，李嬤嬤卻頻頻插嘴，而且，似乎比沈家正牌嫡女還要有主見，不知道這是沈家獨有的傳統？還是這位沈二小姐太過軟弱？
若真是如此，她也不必再花費心思打二小姐的主意了。
李嬤嬤見她忽然住了口，有些心急，本打算再催促幾句，卻聽得沈雲瑤淡淡地道：“李嬤嬤也是關心你，怕你年紀小，在庵堂裏吃了虧，不過，咱們沈家也不是尋常人家，你不曾做過的事情，旁人也不敢賴你。”
說著，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對著李嬤嬤微微一笑，道：“嬤嬤你看，五妹妹現如今好端端站在這裏，應只是虛驚一場，不必擔心。只是……”
她挪過身子，緊挨著雲珂坐了，“以前是姐姐疏忽，這些年你和雲琪在外，都受苦了，我這就回去稟了祖母，請祖母做主把你們接回來。”一邊說著，沈雲瑤一邊伸出手替雲珂攏了攏鬢邊的散發。
雲珂在心裏微微冷笑。
沈家，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只如今，雲琪的身份暴露了，周姨娘一心等待的大老爺又遠在京城，眼看是指望不上了，當初周姨娘既然選擇隱瞞了雲琪的身份，料來，沈家定然還有危險存在。
若她不能為自己先找一個強有力的臂助，風風光光地回家，怕是在沈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多謝二姐姐憐惜。”雲珂起身，朝沈雲瑤深深一福。原本她心裏還只是猜測，應雪璃替人背了黑鍋，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沈雲瑤。
如果說起初遞釵子還只是試探的話，現如今，李嬤嬤的焦慮，沈雲瑤的回避，已然讓她十分篤定，沈雲瑤縱使不是當事人，她也是知情人。
要不然，為何這釵子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就在她來到開雲寺的時候，出現在了西橋？
沈雲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雲珂知道，二姐姐是菩薩心腸，什麽都替別人著想，就連路邊的小乞丐，你也會憐惜善待，可居然還有些人懷疑二姐姐……”
話一出口，才像是猛然意識到說錯了話般，驚惶地住了口。
“懷疑我？”沈雲瑤笑了。“懷疑我什麽？”
雲珂眨眨眼，巴巴地望著沈雲瑤。“就是那支釵子，棲霞庵因為釵子找上我，可我的釵子明明就在身上。”
一邊說，她一邊惶惶然從衣袖裏掏出一支一模一樣的碧玉釵。
那樣子怎麽看，也就是一個未見過世面，被人冤枉了，急急澄清的小姑娘。
李嬤嬤松了一口氣，到底，五小姐也才不過十歲。
說到城府，比起府裏那幾位庶女來說，還差得遠了。
於是，李嬤嬤笑嘆道：“三年未見，五小姐長大了，生得越來越水靈，方才恕老奴眼拙，一時未曾認得出來，倒累得五小姐要拿出釵子來表明身份，著實是老奴的過錯，該打該打。”
她嘴上說著該打，沈雲瑤已輕輕握了握李嬤嬤的手。
這位李嬤嬤，是二小姐生母王氏的陪嫁丫鬟，亦是二小姐的乳娘，王氏去世之後，可以說是二小姐身邊最得力最親近的人。
如今，她一把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應是已打定主意，要將釵子隱瞞下去。
她們主仆，這是擺明著欺自己年紀幼小，又是孤身一人，即便鬧將起來，眾人也多半不會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
更何況，她們都是沈家的女兒，又怎會罔顧沈家的聲譽，將這件事鬧大呢？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雲珂眉梢一揚，笑得一派純真：“李嬤嬤還是六年前見過雲珂，姨娘說小孩子變化快，一年一個樣子，嬤嬤怎還會認得？是雲珂太過想念二姐姐，貿貿然前來，考慮得不夠周到。”
說想念什麽的，當然做不得真，小姑娘這樣說話，定然是有人教過她。不過她說小孩子一年一個樣子的話，倒真像周姨娘說的。
李嬤嬤心裏想著，愈發釋然。
也許不過就是周姨娘見事情敗露，害怕回去受老夫人責罰，所以教了五小姐一些說辭，來討好二小姐罷了。
至於那支釵子，不管沈雲珂懂不懂得其中的玄妙，她都打算替二小姐遮瞞下去。
那支釵子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從前沒有，今後自然更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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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雲瑤頓時駭然色變。“這是怎麽回事？誰打你了？”說著，竟眼圈一紅，滿臉疼惜。
雲珂心中暗暗好笑。
這位二姐姐，世人都讚有菩薩心腸，就連路上遇到的陌生乞丐，也會以禮相待。
可若真是如此，為何會對自己和雲琪這兩個親妹妹，不管不顧，以致經年。
現如今，倒對著這些虛張聲勢的把戲虛情假意、惺惺作態。
心裏這樣想著，手上卻輕輕一掙，慌忙掩住了衣袖，望著沈雲瑤的神情透著些小心和感動。
“沒事沒事，沒有人打我，就是棲霞庵的師父們要帶我上山問幾句話，我害怕，掙紮中才會弄成這樣。”
雲珂小聲解釋，卻聽得沈雲瑤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棲霞庵，膽子也太大了，明知道雲珂是沈家的人，也會上來動粗。
“她們……”雲瑤正待說些什麽，李嬤嬤親自將小丫鬟重新斟上來的茶水端到雲珂面前，不著痕跡地截斷了她的話語，“她們問了五小姐些什麽？”
沈雲瑤默了一默。
雲珂看在眼裏，垂下眸子，“不外乎就是問些瑣事，前天晚上我在哪裏？在做些什麽？”說著，她擡眸覷了沈雲瑤一眼，後者正端著茶盞，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杯口劃著圈，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再看李嬤嬤，卻是神情嚴肅，唯恐聽漏了一個字。
她再度垂下眼來，低聲道：“還有，她們拿出一方帕子和一封信……”
“帕子？什麽樣的帕子？”李嬤嬤追問。
沈雲珂卻抿了唇，嘴角微彎，似羞怯，又似帶了一絲揶揄地笑。
正經主子，親姐妹在這裏說話，李嬤嬤卻頻頻插嘴，而且，似乎比沈家正牌嫡女還要有主見，不知道這是沈家獨有的傳統？還是這位沈二小姐太過軟弱？
若真是如此，她也不必再花費心思打二小姐的主意了。
李嬤嬤見她忽然住了口，有些心急，本打算再催促幾句，卻聽得沈雲瑤淡淡地道：“李嬤嬤也是關心你，怕你年紀小，在庵堂裏吃了虧，不過，咱們沈家也不是尋常人家，你不曾做過的事情，旁人也不敢賴你。”
說著，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對著李嬤嬤微微一笑，道：“嬤嬤你看，五妹妹現如今好端端站在這裏，應只是虛驚一場，不必擔心。只是……”
她挪過身子，緊挨著雲珂坐了，“以前是姐姐疏忽，這些年你和雲琪在外，都受苦了，我這就回去稟了祖母，請祖母做主把你們接回來。”一邊說著，沈雲瑤一邊伸出手替雲珂攏了攏鬢邊的散發。
雲珂在心裏微微冷笑。
沈家，她自然是要回去的。
只如今，雲琪的身份暴露了，周姨娘一心等待的大老爺又遠在京城，眼看是指望不上了，當初周姨娘既然選擇隱瞞了雲琪的身份，料來，沈家定然還有危險存在。
若她不能為自己先找一個強有力的臂助，風風光光地回家，怕是在沈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多謝二姐姐憐惜。”雲珂起身，朝沈雲瑤深深一福。原本她心裏還只是猜測，應雪璃替人背了黑鍋，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沈雲瑤。
如果說起初遞釵子還只是試探的話，現如今，李嬤嬤的焦慮，沈雲瑤的回避，已然讓她十分篤定，沈雲瑤縱使不是當事人，她也是知情人。
要不然，為何這釵子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就在她來到開雲寺的時候，出現在了西橋？
沈雲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雲珂知道，二姐姐是菩薩心腸，什麽都替別人著想，就連路邊的小乞丐，你也會憐惜善待，可居然還有些人懷疑二姐姐……”
話一出口，才像是猛然意識到說錯了話般，驚惶地住了口。
“懷疑我？”沈雲瑤笑了。“懷疑我什麽？”
雲珂眨眨眼，巴巴地望著沈雲瑤。“就是那支釵子，棲霞庵因為釵子找上我，可我的釵子明明就在身上。”
一邊說，她一邊惶惶然從衣袖裏掏出一支一模一樣的碧玉釵。
那樣子怎麽看，也就是一個未見過世面，被人冤枉了，急急澄清的小姑娘。
李嬤嬤松了一口氣，到底，五小姐也才不過十歲。
說到城府，比起府裏那幾位庶女來說，還差得遠了。
於是，李嬤嬤笑嘆道：“三年未見，五小姐長大了，生得越來越水靈，方才恕老奴眼拙，一時未曾認得出來，倒累得五小姐要拿出釵子來表明身份，著實是老奴的過錯，該打該打。”
她嘴上說著該打，沈雲瑤已輕輕握了握李嬤嬤的手。
這位李嬤嬤，是二小姐生母王氏的陪嫁丫鬟，亦是二小姐的乳娘，王氏去世之後，可以說是二小姐身邊最得力最親近的人。
如今，她一把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應是已打定主意，要將釵子隱瞞下去。
她們主仆，這是擺明著欺自己年紀幼小，又是孤身一人，即便鬧將起來，眾人也多半不會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
更何況，她們都是沈家的女兒，又怎會罔顧沈家的聲譽，將這件事鬧大呢？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雲珂眉梢一揚，笑得一派純真：“李嬤嬤還是六年前見過雲珂，姨娘說小孩子變化快，一年一個樣子，嬤嬤怎還會認得？是雲珂太過想念二姐姐，貿貿然前來，考慮得不夠周到。”
說想念什麽的，當然做不得真，小姑娘這樣說話，定然是有人教過她。不過她說小孩子一年一個樣子的話，倒真像周姨娘說的。
李嬤嬤心裏想著，愈發釋然。
也許不過就是周姨娘見事情敗露，害怕回去受老夫人責罰，所以教了五小姐一些說辭，來討好二小姐罷了。
至於那支釵子，不管沈雲珂懂不懂得其中的玄妙，她都打算替二小姐遮瞞下去。
那支釵子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從前沒有，今後自然更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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